《[香蜜]如果穗禾可以幸福》大逐

21、第二章

　　天后生辰，是天界重大的喜事，各路仙家均受邀出席。随着各路仙家的来往，天界多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息。往日冷冰冰的守卫似乎也多了几分人情味，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夜神殿下到——”伴随着仙侍的声音，我缓缓走入大殿，感受到了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我扫视了四周，不由地暗笑自己，明明千百年来独居璇玑宫，对他人的气息有何熟悉一说。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须得谨言慎行，我没有细究，步入坐席中坐下。

　　“天帝陛下到——”
　　“天后娘娘到——”
　　“火神殿下到——”

　　一家三口自殿门口缓缓进入，我随着众仙家站起礼拜。“众仙家入座吧，寿宴开始。”天帝威严的声音响起。宴会终于开始了，大殿又热闹了起来，众仙家举杯换盏，觥筹交错。我身为大殿，只要出现在公众场合，总会有目光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早已习惯。只是今日这道目光过于强烈，我很少感受到这么大胆的目光直视。随即抬头，发现目光来自于一位白衣女仙。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我似乎在何处见到过这位女仙。这个念头刚刚闪现便被我否决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我的胸口闪过，我按着礼数举杯微笑，女仙亦举杯回笑后终于收回了目光。

　　席间随着仙家一一上前贺寿，我知晓了她的身份，鸟族公主穗禾。“穗禾。”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异样的情绪在我胸口汹涌。就像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却偏偏想不起来了。只是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夜幕降临，到了我披星挂夜的时辰了。我向天地天后告退，离开热闹的宴席，回到星仪台开始值夜。繁星闪烁下，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喊我鲤儿哥哥。我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第二日，与旭凤一同上早课，发现穗禾被天后留在天界当了旭凤的伴读。我偶尔几次去栖梧宫，总能看到留梓池畔背着心法的身影。虽然只是遥遥望见，却总能觉察出穗禾背心法背到气急败坏的心情。这日，我在旭凤的书房中与旭凤对弈，抬头看见窗外穗禾正念念有词，念到一半，突然将书扔了出去，最后还是认命地乖乖地捡了回来。我忍不住莞尔一笑。

　　“哥，何事笑得这么开心？”旭凤落下一子，有些好奇。
　　“无事。”我带着笑意回道。
　　“明明就是有事，你是不是又要赢了。”旭凤目光盯紧棋盘，思索着。
　　“我输了。”我放下手中的棋子。
　　旭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棋盘，说道：“哥，这盘棋你下得心不在焉，莫不是思春了。”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璇玑宫准备准备，一会儿去布星了。”
　　“哥，我开玩笑的。”旭凤眯起丹凤眼笑道，“现在离你当值还有两个时辰呢，我们再比试一盘如何？”
　　我重新坐回座位，亦笑道：“这次我可不会让你了。”
　　不多时，穗禾端着茶和一些点心走了进来。旭凤端起架子，有那么几分兄长的样子。看着穗禾有些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道：“穗禾公主若是累了，现下休息一会儿也无妨。”旭凤点点头。穗禾便快速地离开了栖梧宫，仿佛怕旭凤下一秒就反悔。

　　“穗禾仙法修为不错，一讲到道法就昏昏欲睡。”旭凤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再次莞尔笑道：“如同年幼时的旭凤一般。”
　　旭凤脸红了白，白了红，说道：“我那时年幼......哥，我现在可是过目不忘，文武双全。能不能不揭我短。”
　　我落下手中的棋子，说道：“承让了。”
　　旭凤：“......”

　　我告别旭凤，带着魇兽准备回璇玑宫。
　　半路上，看见天河边，一个洁白的身影蹲在河畔似乎正在专心研究着什么。我正欲上前问好，不想身边的魇兽率先冲了过去。我未来得及唤住魇兽，只见那抹白色身影后退一步直直掉入天河。魇兽在河边踱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下一个瞬间，我一个闪身来到河边施法将穗禾提了上来。

　　穗禾被天河水呛得咳嗽连连，站立不稳，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穗禾公主，你可安好？”我出声问道。只见穗禾微微发抖，浑身湿透，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寒风所致。穗禾似乎一惊，才发现周围有人，随即起身行礼道：“夜神殿下，多谢夜神殿下相救。”“润玉遥见魇兽冲撞了穗禾公主，来不及阻止，望公主见谅。”我扫了一眼身边的小兽，行礼请罪道。魇兽低着头，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次床了大祸。“无妨无妨，穗禾看小兽可爱，一时失神不防，自己踏空滑落不怪小兽。”穗禾连连摆手，眼神诚挚，“夜神殿下见笑了，穗禾先退下了。”天河的水不易去除，穗禾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仍是有些微微发抖。穗禾强装镇定地行完礼，几乎是落荒而逃，没走几步，肚子便传来声响。

　　“润玉的璇玑宫在不远处，穗禾公主是否用些餐点再回去？”看着穗禾现下受寒挨饿，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想穗禾当即转身，说道：“那多谢夜神殿下了。”“公主这边请。”我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到了穗禾身上，希望能帮她抵御一些寒意。能感受到穗禾现下很是尴尬，我领着魇兽在前面带路，不多时便到了璇玑宫。

　　我唤仙侍带穗禾下去梳洗，再命人备好晚膳，等候穗禾前来用膳。

　　不一会儿，穗禾便梳洗妥当，随仙侍款款而来，样子有些局促不安。“穗禾公主请。”我冲穗禾笑笑，希望她能放宽心。穗禾应该是真的是饿了，看到食物，放松了下来，开始专心致志吃起来。吃到一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穗禾几次看我，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道：“夜神殿下，今日穗禾贪玩落水的事能否替穗禾保密呀。”“那是自然。”我微笑着请穗禾放宽心。穗禾终于开心起来，伸手唤出两壶酒，说道：“今夜夜神殿下请我吃饭，我便请夜神殿下喝酒吧。”

　　我还从未喝过酒，看着穗禾开心的神情不忍心扫了她的兴便应允了。酒水清冽，还未入口，桃花香便扑面而来。我饮了几杯之后酒意上涌，周围事物迷迷糊糊逐渐离我远去，我失去意识陷入沉睡。这么一醉，我便醉了三日。好在侍从替我告了病假，并未误了值夜事宜。

　　未曾想我酒量如此浅薄，也未能尽待客之道，心中有些惭愧，便来到栖梧宫。穗禾正拿着毛笔专心练字，练了一会儿似乎有些苦恼，咬着笔杆迟迟没有下笔。
　　“穗禾公主。”我身边的魇兽又率先欢脱地跑了过去，在穗禾脚边直蹭。穗禾逗弄着小兽，朝我笑道：“夜神殿下。”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起身行礼说道：“夜神殿下安好。”
　　“穗禾公主不必多礼，穗禾公主现下可是在练字？”我有些好奇地上前观望。
　　穗禾看着自己写的字，有些窘迫，下意识将字捂住，说道：“我字写得丑，练练。”话音刚落，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动作过于幼稚，随即又放开了捂住字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白，穗禾手上不知何时沾了墨汁，小白瞬间变得黑一块白一块。穗禾终于发现了，偷偷拿着自己的袖子想要帮小白清理干净，不想越弄越糟，穗禾的白衣上也沾染了墨汁。
　　穗禾悄悄看了我一眼，不知是在想什么。我忍着笑，面色如常。穗禾开口道：“我这就帮小白弄干净。”“无妨。只是穗禾公主衣衫上也沾染了些许墨迹。”我伸手一挥，穗禾和魇兽瞬间恢复洁净。

　　“喝过酒我们就是朋友了，殿下以后唤我穗禾吧。”穗禾拍拍胸脯，一副绿林好汉的样子。
　　“那穗禾也不必唤我殿下，唤我润玉即可。”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的，润玉哥哥。”穗禾眉眼弯弯，展露笑颜，犹如夏花般绚烂。

　　我沉寂许久的心，被这一汪笑容打乱，不曾有过的悸动让我有些慌乱。“那润玉不打扰穗禾清修，先告辞了。”“润玉哥哥再见，以后有空穗禾去找你玩呀。”穗禾笑着朝我挥了挥手，再度低头，专心练起字来。

　　此后，穗禾时常来璇玑宫做客。穗禾、旭凤与我，或是对弈，或是喝茶，或是煮酒。日子便这么一天天地过了，化成了记忆存留在脑海中。感受过了陪伴，一人吃饭一人修炼的日子便有些孤寂了。穗禾生性活泼，璇玑宫的冷清因为穗禾的到来散去了几分。有些时候，看着棋盘对面的穗禾，总有一些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隐隐闪过，随即消失不见。那种感觉，就像我已经认识穗禾很久了。

　　我暗笑自己，莫不是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