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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做你的娘?我做你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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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次,映弦美人夸我是“贱骨头”。第十七次,她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想遗言。
我的遗言就是我想活着。
映弦美人完全知道怎么奴役我,在她握着剑对着岚期的心脏捅下去的时候,我抱着她的腿吼
得撕心裂肺: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狗么?他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映弦迟疑了半个呼吸,而后换了一把斧子像岚期劈下去——
“?!?!”
那一斧子还是没劈下去,因为她要是在往下半分,我的手掌就断了。
我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咧开了嘴:疼疼疼……
映弦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扔了手中的斧子就握住了我手。
血哗啦哗啦,泪吧嗒吧嗒——她哭了。
“你居然、居然……”
我不敢说话:这美人脾气极差,而今我惹哭了她,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果然,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眸满是怨恨。
“喂,你——”
啪!
在我的脸热烈亲吻上她的手掌的时候,我想我有可能真的被她虐成狗了——我不想看到她这么难过。
我看着沉睡中的岚期,喟然长叹:“白颜祸水呵!”
有可能我这声叹息动静儿太大,榻上的祸水长长的眼睫毛像风中羽化的蝶翼一样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戳了戳他的脸:“没死就赶紧醒来醒来醒来——”
祸水的雪白的脸被我蹂躏出了一片绯红,然而人还是没醒。
我想我有必要找映弦解释一下,我为啥要冒着赔上一只手的风险也要保护住岚期——他师弟子虚说如果岚期出了什么差池,就要了我的命,让我魂飞魄散。
想到这儿,我顿时觉得天昏地暗生无可恋,踉踉跄跄地就站起来往出走。可是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一股很强的力量桎梏住——
一声闷哼,祸水就成了我的肉垫。我心里一凉,唯恐把这个雪人一样的上神压成雪饼,赶紧爬起来。爬到一半的时候,又被扯住,又压了下去。
我:“……”
我可算是明白了,这位祸水压根儿就没想让我起来。
“祸水哦不,上神啊,”我假装表示了自己的关心:“你还好么?”
要是岚期还长着心,就该点点头,以免我担心。
很明显,岚期没长心。他说:“我很不好。”
我忖度良久:“……没事儿,慢慢就好了。”
“血?”
岚期忽的起身,怔怔地看着我流血的手掌:“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啊!
我没说话,他的手附在了我的伤口上,一怔白色光芒闪过,方才皮开肉绽的手掌已经完好如初。
岚期轻抚着我的爪子,小声问道:“是因为我么?”
呃……既然都替我治好了伤,再纠结这个问题,徒显我阿鬼斤斤计较——我是那样吝啬的人吗?
我慷慨摆摆手:“不关你事,谁让我这般古道热肠呢?而且你师弟还嘱托过我了,让我保护好你。”
岚期默然良久,想是被我感动到沙眼又复发了。他抬头凝视着我,轻声道:“阿鬼,如果没有子虚威胁你,你会保护我么?”
嗯,这是个明白人,也知道我保护他只是因为他师弟的威胁。很好,既然他都明白,有些事也该挑明说的。
啊,是该措辞一下的。
我凝眉沉思许久,终于知道如何委婉地告诉他了。
我说:“咦,我又不是你妈,怎能一直保护你呢?”
可是我这委婉的说辞也让祸水受到了不小打击,他的脸色愈发差了;神色难得露出几分焦急:“你不是我的母亲,就不能陪着我么?”
我想了想,坦然道:“做你爹爹也是不行的。”
话音刚落,岚期修长的眉忽然紧锁,一口鲜血就在雪白的锦被上开了花。
我:“?!?!”
这如何了得?这还了得!
我赶忙扶住几乎要昏厥的岚期,恳求道:“别倒下别倒下,我做就是了!你要爹爹还是娘亲,我都答应你!!”
岚期勾起血色渐失的薄唇,笑得让人只觉入骨凄然。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语调很慢,但说得很清楚:“我要你——”
我点点头:“好好好,你先别死。”
“做我的奴隶;我要做你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的主。”岚期如是道。
我微微一笑:“你怎么还不死呢?”
还成为我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的主,咦,你不嫌腻,我还嫌烦呢!
这位祸水上神又一口老血喷在我的袖子上,已然是必死之相。岚期死死抓住我,眼角仿佛染了一抹朱砂,说不出的妖冶——咦咦咦,怎能被他的美色所诱惑呢?!
“阿鬼,你可是恨极了我?”
我敢说恨他么?我要是这样说了,这位上神保准当场就能被我气死。
我赶忙摇头啊摇头:“没有没有,我不恨你。”
“那——”岚期的眼眸明亮如盛了一捧雪光:“阿鬼有多爱我?”
我:“……”
这小老弟怕不是个傻子。
“我不爱你。”我唯恐他听不清楚,又强调一遍:“一点都不爱。”
岚期一怔,本来明亮的眸瞬间黯淡下来,甚至让我觉得他已经快死了,瞳孔都涣散了。
“啊,是了,是了……”岚期点点头,喃喃道:“皆为报应,还奢求什么爱呢?”
我被他这幅痴狂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道:“上神啊——”
“别叫我上神!”岚期突如其来的低吼打断了我的话,他的眼眸红得如同浸了血一样:“我算什么神?什么仙?!在你眼里,岚期又算什么?”
“上神不如明言,你想要阿鬼怎样对你。”我冷声道:“自始至终,上神只不过是把我当成青楸的替身罢了,真正的阿鬼又有什么资格入你的眼?你是九重天的神,我是从极渊的鬼,已然注定的事实,是上神你一直不肯承认!恕阿鬼直言,青楸已经死了,已经魂飞魄散了;若是你欠了她,欠着便是,何故将那些情债偿还在我身上?”
岚期兀自不肯接受事实,固执地摇摇头:“不,你就是她。”
我冷笑一声,拼命想出最残忍的话来让他清醒。
我点点头:“是,我是青楸,可是青楸不愿意再想起你了。”
哪里有什么爱呢?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寂寞罢了。
说罢,我转身辄走。对啊,我又不是青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