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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欠你心猿,死生难舍 ...

  •   好在自从三百年前隽尘上神岚期离开九重天阙,回到姑射山后,天界一直对魔界和和气气。龄元对此甚是满意:不开战最好,等到映弦有一天嫁为人妇,收敛杀心,甚至她驾鹤西去,那这场天界和魔界的战争就有可能溺死在他手里。
      然而龄元没想到,映弦是一个老剩女——顶着一张惊艳六界的脸,却生生把自己熬成了没人愿意娶的老姑娘,可见映弦的固执。
      月盏也没想到在映弦的协助下,魔族的疆土已经蔓延到了与姑射山相近的轩辕山,他在那里被魔族的人捡到。
      只是一天,魔族人在轩辕山捡到一条龙的消息就传到了西北昆仑。昆仑山住着魔族巫咸,巫咸一声令下,龙就被送到了昆仑虚。
      月盏在那儿安之若素地养好了伤。
      有一天,月盏告诉她:“我没地方去了,求求你收留我吧。”
      映弦说:“滚。”
      月盏向魔君龄元借了三个月,他说三个月之内会给映弦一个礼物。
      两个月个月之后,礼物来了。
      没错,月盏给映弦的礼物就是悲催的我——阿鬼。
      “这么说来,你知道映弦会把我错认成青楸?”我怀疑地看着月盏:“还是你知道我就是青楸?”
      月盏轻笑一声,又又用折扇敲了敲我的头:“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能不能别强迫你那可怜的智力?缓兵之计懂不懂?我原打算在三个月之内先取得龄元魔君的信任,所以才骗她说三个月之内有一份礼物给她。”
      他转身看着自东天渐渐逼近的墨云,道:“至于那个连易,想必也是映弦派去的。那个女人
      一直不信任我,于是就打算用我的玉佩来引你出洞。”
      我不解:“为什么要引我出洞?”
      “看吧,又变傻了不是?”月盏缓缓道:“她想用你,制衡我——制衡,你懂么?”
      我想了想,试探问道:“用我,威胁你?”
      “嗯,孺子可教。”月盏轻笑一声:“其实她想多了,你这般又丑又笨又没见识的水鬼,怎能阻碍我呢?”
      他的话只是给我给了一个声音罢了,因为我总觉得他说的话哪里不对劲。
      月盏说他是逃出姑射山之后才被魔族的人在轩辕山上捡到的,可是为什么我收到他的玉佩一个月后来到姑射山,就看见他被钉在柱子上?其中一个月的时间,他在哪儿做了什么?
      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他早就遇到了魔族的人,把玉佩交给了连易;他后面又落在天界的人的手里,所以一个月之后我在姑射山看见了他。
      我正冥思苦想间,一阵阴风吹得我浑身发寒。
      我抬头一看,只觉脑浆子都发颤——映映映、映弦!
      “很好,真好!”映弦美人呵呵冷笑着,手附上我的肩:“看来我说的话,都被狗听了,是不是?”
      “你你你、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映弦美人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觉得我需要解释?”
      “好好好,我不解释了不解释了!”
      “哦?连解释都不屑解释了?”
      “那你听我解释!”
      “谁要听你的解释!?”
      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映弦终于放下了我的衣领,环顾一周,冷声道:“那个男人,对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了一些他离从极渊之后的事。”我含糊其辞道。
      映弦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实话,不过也无妨,谁让他陪了你三百年了。三百年,我的狗也成别人的狗了。”
      咿呀,这美人嘴巴这么毒,活该没人娶。
      阿鬼虽然是个水鬼,但也是有尊严的水鬼!
      我义正言辞道:“巫咸大人,你不要把我再当成你的狗了。阿鬼就是阿鬼,不是青楸,更不是你的狗。”
      三两个呼吸间,她就掐住我的脖子笑嘻嘻让我再说一遍。
      我说:“有话好好说。”
      映弦呆滞地看了我许久,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怎的就忘得这么干脆呢?”
      我小声道:“我记性很好。”
      映弦无力地垂下手,绝美的眉眼间染了几分狠厉:“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他把欠你的都还回来!”
      我被她这幅阴冷的模样吓了一跳,终是叉开话题:“啊,是——巫咸大人,你们昆仑山可真是个好地方啊,暮春四月,残雪尚未消退。”
      “什么?”映弦提高声音:“哪儿来的残雪?”
      我指了指那块大石头下的残雪:“看,就那儿——”
      倏然之间,天地一片苍白,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我回到了从极渊。
      冷冽沁入了骨子里,饶是我在冰川生活了三百年,冰刑熬了过万次,还是被这样浓烈的冷意震到了。
      我看向映弦,白光在她身上像绽开的莲花一样——这个美人足以让暮春的昆仑山一瞬间就改变季节。
      彼母乎!这是什么魔鬼巫咸?!
      俄而雪花大片大片落下,覆在映弦墨一般的长发上,仿若白头。
      狂风撕扯着飘雪,一片白茫茫中,我眯着眼,勉强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那影子脚步蹒跚,方向却很明确——他在朝我和映弦走来。
      约莫三丈处,我才看清楚那个影子——岚期。
      姑射神人,肤若冰雪。
      他走在风里,白雪,墨发,红衣。
      我错愕地看着他,而后脸上一阵剧痛。
      映弦掐着我的脸,声音冷到骨子里:“怎么?魂儿都被勾走了?”
      我咧了咧嘴,艰难地挤出一个笑:“你看,岚期——”
      “阿鬼。”
      岚期止步,隔着万里飞雪对我琅然一笑。
      美人啊,纵然是在冰天雪地里,只要他一笑,万物就回春了。
      我应声跑过去,隐隐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由衷的赞叹:
      “贱骨头!”
      走近一看,我却愣住了:不是红衣,是血。
      岚期兀自笑着,水墨画一般清隽的眉眼落满了温柔与欢愉:“阿鬼,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说实话,我只有在刚醒的时候和与月盏说话的时候象征性想了一下他;我的想大抵和他的想不是一个想。
      我看着他的脸,却不忍告诉他其实我没有想他。
      “她没有想你。”映弦一把把我拉到身后,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她连心都没有了,还会想你么?”
      岚期闻言神色一僵,明媚的笑意终是在冰雪中枯萎。他垂下眸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是啊,你连心都没有了,想必是不会在想我了……”
      这话听得我心里发酸:“岚期——”
      “你给我闭嘴!”映弦狠狠瞪了我一眼,而后对岚期道:“好不容易聚成一缕残魂,放过她,好么?”
      “我——”
      岚期抬头看着我,却没有说完这句话。
      殷红的鲜血自他唇角不断涌出,衬的他的脸比雪还要白。
      我惊呼:“岚期!”
      岚期没有应我,一阵透骨寒风飒飒而过,卷起的雪模糊了他的身影。我闭着眼,听见到了他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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