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骑士之龙》千里明安

10、先知

　　多亏之前在尼德那里一直练习读写，打开卷轴的芙兰妮勉强看懂了卷轴的内容，但对于卷轴的细节内容她还不是很明白。好在三名骑士非常有自觉的上前解释。
　　这三名骑士来自圣殿，同样是游离在神权和王权之外的一个稀有群体，传说中神战时，光阴神以身殉战，血肉中诞生了圣族，圣族子息薄弱，因为预见能力不是代代遗传，而是灵魂转移，所以真正能称为圣族的只有继承了预见能力的圣童——圣殿骑士团的真正效忠对象，这些圣童甚至来不及成年就会死去，需要圣殿骑士团按圣童的预见找到下一任圣族。强大的预见能力帮助中土各族避开许多重大灾难，所以成为了现实存在的一种特殊信仰，因为并不与王权神权冲突，二者并没有对此进行阻止，甚至共同供养圣殿以求获得更多民心支持。
　　圣殿除了对破坏巨大的灾难做出预言，很少明确的预言某些工作，但这次是个意外。三名骑士是来邀请龙骑士协助他们回到圣殿解决问题的，卷轴里却绝口不提解决的是什么问题，这也是让芙兰妮最纳闷的事情。
　　“可是圣殿的事情，难道有什么是你们圣殿骑士都没法解决的吗？”芙兰妮印象里，圣殿骑士的要求标准可是三个大型骑士团中最高的，只有顶尖的骑士才能有进入圣殿骑士团的资格，拥有这也强大的骑士阵容，很难想象有什么问题是圣殿骑士团没法解决而需要来委托龙骑士的。难道是帮助圣殿盖穹顶？穹顶太沉了，圣殿骑士抬不起来需要龙骑士帮他们盖上？芙兰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想笑。
　　“那么是什么任务需要我们提供帮助呢？”芙兰妮问面前站的笔直的三人，三名骑士看起来比芙兰妮成熟的多，应该已经是圣殿骑士团的中坚力量了。
　　“你好，阁下，我是圣殿骑士团的副团长，格利恩。大人并未告诉我们具体需要什么帮助，但指示我们是今年新晋龙骑士阁下。”打头的骑士恭敬的行了一个骑士礼，吓得芙兰妮立刻站直了回礼，从骑士学院出来已经很久没有被行骑士礼了，让芙兰妮立即站直了身子，态度也认真起来。再度看了看卷轴，她觉得由自己来判断卷轴上的细节问题实在有些为难她。
　　“我们到了！”尼安的声音先于人一步，阴影划过营地上分，尼安跳了下来，紧跟着跳下来的是瑞安，难得三人又聚在一起，芙兰妮赶紧把手上的卷轴递给瑞安让他去研究里面的东西。
　　尼安一边把背包里的小零食拿出来递给芙兰妮，一边打听着“特里克把我们喊来做什么？”芙兰妮指了指站在瑞安面前的三名骑士，摇了摇头。倒是特里克早早就知道他们会有委托，让芙兰妮有点意外。虽然在营地已经训练了一个多月，自己也顺利拿到了龙甲，但传说中“属于龙骑士的打杂任务”还从未接到。这一来就是个圣殿的委托，让她对自己的能力心里没数。
　　“是圣殿骑士啊，好厉害。”不知道瑞安和他们交涉了些什么，很快三名骑士就满意的离开了营地，让尼安惊讶的是三人等候在营地外的马并不是普通的马，他们一跃而起，身侧展开两翼，带着骑士从营地的山顶上，飞了下去。同样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天马。
　　“我们得去一趟圣殿。”瑞安说。
　　“到底是什么委托呀？”尼安问。
　　“可能并不是什么委托，前几天我听说芬德尔他们也去过圣殿，可能是例行公事吧。”瑞安也不是很肯定。
　　“龙骑士对圣殿负责吗？”芙兰妮从没听特里克说过，特里克提供给她的龙骑士“教材”中，从未提到过龙骑士对某个确定的组织或是团体负责，因为龙族个体稀少所以不愿过多干涉中土的权力斗争，龙骑士自然也从中剥离出来。如果龙骑士对圣殿负责，那么新生龙骑去圣殿走一趟就合情合理，如果不是这样，圣殿这个委托未免太神秘了，像是对新龙骑审核一样。
　　接引骑士的天马对于龙族的威压毫无反应，即使它背上的骑士已经脸色惨白。芙兰妮他们跟着接引骑士离开营地，向圣殿飞去。与不参合中土权力斗争的龙骑士不同，圣殿矗立在中土最繁华的城市一角，灯火辉煌的不夜城陡然出现幽黑的一角，只有几盏白色的魔法灯立在圣殿外，显得十分寂寥。接引骑士从天马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滑下来的，然后非常可怜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芙兰妮没来得及心疼那个带路的骑士，因为身边的龙族落下后都毫无预兆的变成了人形。理论上来说，龙族以大为美的审美下他们并不是很愿意变成人形的模样，当然也存在像尼德这样审美例外的情况，但这次整整齐齐的都变成人形的模样，不只是芙兰妮在惊讶，所有的龙骑士都惊了。
　　甚至一眼就看出了尼安的蓝龙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个头还没到尼安胸口，站在瑞安身后的紫红色龙是身披紫红色轻甲的女性，比在场的所有人和龙都成熟。
　　“是神族的气息，须有敬重之心。”她说完拍了瑞安的腰一下，瑞安猛地挺直了脊背，像是众人的带头大姐一样的气质瞬间就俘获了在场的众多骑士。
　　把接引骑士扶回去后，早先在营地见过的格利恩副团长从圣殿中走了出来把八个人带进圣殿。
　　飞在圣殿上空时并不觉得圣殿有多大，走进圣殿的殿门以后仿佛踏进了一个异世界，大殿被魔法灯照的如同白昼，墙壁上画着神魔大战的场景，立柱上刻着芙兰妮看不懂的文字，不时有穿着白色素衣的女性更换魔法灯，殿中幽幽的熏香让她非常放松，那是一种虽然闻不出什么切确味道但芙兰妮确定圣殿中的确点着某种熏香，甚至钻进身体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的的冲动。
　　“你来了。”从朦胧的迷雾中走过来一个披着米色斗篷的少年，他身后跟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不知是伙伴还是他的骑士。少年掀开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头柔顺的白发，甚至连眼睫毛都是白色，银白色的眼睛直视着芙兰妮，芙兰妮第一次感觉到所谓的“神明的气息”，那少年只是看着她，她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玄奥晦涩的气息，即便对方只是个小孩子却像是一个落入凡尘的神族一样，打量着芙兰妮。
　　“你是？”芙兰妮不能肯定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圣族，她对圣族了解的非常有限，除却上学时的一点了解和特里克的一些解释，她只能堪堪弄明白圣殿和圣殿骑士团的关系，至于圣族她实在不了解。
　　“你想要介绍安给你。”他没有张嘴，声音却出现在芙兰妮耳边，有几分弱不经风。
　　一直离两人几步远的男人走过来，芙兰妮仔细打量着他，这人并不是中土类人形生物的模样，或者说他是，即便站的如此近，芙兰妮也很难记住他的模样，或者说以她的能力，很难看清对方的模样。安吉克的传奇故事中提到过，有幸得瞻神族的英雄难以形容神明的模样，只有忍不住膜拜与祈祷的冲动，即便是英雄也难以抗拒这种本能。芙兰妮直觉自己正看着一位神明，以至于难以看清神明的模样，却没有想要膜拜与祈祷的冲动。
　　“你的灵魂不完整。”男人说。他看向身前的少年。
　　“会逐渐愈合，不用担心”少年伸出手握住芙兰妮的手，他的手冰凉，握着芙兰妮有契约印记的那只手，青黑色的契约纹路露了出来，少年目光扫过并没有在意。
　　“放松，休顿，安会带你看一个神奇的东西。”少年冲芙兰妮微笑了一下，芙兰妮还没意识到什么，失重感猛地袭来，芙兰妮忍不住闭上了眼，再睁开眼后，她一个人站在圣殿里，空旷的大厅里散落漂浮着零碎的画框，大大小小的画框里是定格的画面，每一个画面她都非常非常熟悉。是她的记忆。
　　“你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记忆殿堂。”那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这里，但芙兰妮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这里的契约不会留下任何印记，我想要与你缔结一个契约。”芙兰妮的目光落在一个金色的画框前，那里定格的画面是她和尼德缔结契约的画面。
　　“为什么是我？”芙兰妮问，站在这里，她竟前所未有的冷静，像是摆脱了所有的情感，独留理智在思考。
　　“你连接了我们，唤醒了圣。”
　　芙兰妮没有着急回答，她站在圣殿的一角，仰头看着顶上的小画框，画框里的内容还在变换着，那些她记不清的记忆在记忆殿堂里完整的保存着，只要是她的双眼看过的画面，只要她曾经历过，她都能在这所殿堂里找到，安的话语意不明，她需要找到一些记忆来证明她那些古怪的感觉。
　　“是何种契约？”
　　“协战契约，以这里的记忆为代价召唤我，我就会来到你身边。”
　　“即使我身处极北之地？”
　　“是。”
　　芙兰妮看着记忆画面从幽黑的山洞里捡出来的小黑龙，她沉默了一下。
　　“是因为他？”
　　“希望骑士之光能指引你。”男人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散落漂浮记忆散做白色的雾气，包裹住芙兰妮，失重感又再次袭来。
　　圣殿的顶部是用魔法炼制的特殊琉璃穹顶，能够清楚的看到头顶的星空。芙兰妮看着头顶的星空，回过神来。坐了起来，看到站在魔法灯前的矮小身影，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转过身来的少年勾起嘴角冲芙兰妮笑起来，明明与白雾中见到的少年是同一个人，却有着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让她不能分辨自己方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人。
　　“嘘。”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飞快的离开了圣殿。
　　格利恩等候在圣殿外，芙兰妮走出来的时候，他正怔怔的看着头顶的月亮。芙兰妮走出来他都没注意。圣殿存在的时间不如神殿的时间长，建筑风格类比神殿，盖得高大雄伟，独居城市一角，站在圣殿门口就能看尽半个城中的情况，距离天空也格外的近。夜空澄明，月光如水，格利恩出神的看着月亮，直到芙兰妮开口说话。
　　“圣族看到的一定会发生吗？”
　　“那位大人在大陆上已经存在了千年，他比我们更能看出灾难的预兆。”格利恩回过神来，说起圣族他目光中写满了崇敬。这种信仰的力量，芙兰妮在骑士学院的时候没有少见到，对骑士信条的忠诚让他们在使用守护类魔法时能够得心应手。芙兰妮可以对骑士信条理解的很透彻，却无法做到像同期生那样将其奉为信仰，或许这与她无法产生魔法共鸣有关，但她其实很羡慕那些信仰有所依凭的人。
　　“你一定已经见过大人了，这位大人是最近才醒来的。”
　　“最近才醒过来？什么意思？”
　　“圣族是光阴神在大陆的使者，当我们面临危险的时候，神会醒来，借助圣族之口通晓我们。大人最近醒来，预示着远古战火即将重燃。”格利恩蹙眉看着头顶的月亮，握紧了手里的盾。
　　“如果有这一天的话，我们也会出战的。”芙兰妮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位忧心忡忡的骑士，她的心思仍然被那记忆殿堂里的画面所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