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骑士之龙》千里明安

9、兽人

　　一大早芙兰妮就跟着特里克到营地外的一处隐秘的驻点去了，芙兰妮原以为是做什么特殊训练，当特里克打开房门的时候，魔法屏障背后坐着一个遍体鳞伤的长耳朵兽人，她就明白了特里克带她来做什么了。
　　兽人种类丰富，却各自为政，以种族部落散布在北境贫瘠的草原和沙漠地区。无时无刻不想着进入中土大陆，芙兰妮知道这些，却了解的并不全面。坐在受审的兽人面前，芙兰妮的注意力总是动不动就飘向兽人身上。
　　这只兽人类人化的程度并不是很高，除了能直立行走和说话外，很多程度上都还保留着野兽的特征比如尖锐的指甲和锋利的獠牙，虽然长有一双兔子一样长的耳朵却并不妨碍他们食肉的本性。他是那次穿过防护网的漏网之鱼，能说一口非常流利的中土通用语，以至于审问起来非常方便，芙兰妮作为记录者也能松一口气。
　　从这只兽人的交代中，芙兰妮终于明白了百年来兽人为什么前赴后继的想要进入中土。北境以北的地方是中土大陆很少提起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是个禁忌之地，也是传说中神战的封魔之地。那里寸草不生，瘴气蔽日，岩浆遍地，不时喷出的大地之血会带走所有的生命，除了原本就生活在那里的低等魔族。从岩浆中爬上来的低等魔族受到滚烫的岩浆庇护，不时骚扰北境的兽人部落，所到之处必有瘟疫与死亡相伴。兽人曾在神战中受蛊惑背叛诸神，在神战结束后，就一直在北境充当抵御魔族的第一防线赎罪，但近年来低等魔族却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兽人为求生存不得不向中土的方向逼近。
　　看着声泪俱下的兽人，芙兰妮想起来不久前的梦境，说是她的梦境不如说是通过契约传递给她的尼德的梦境，昏黑到看不出天地的地方，灼热的岩浆流淌，奔跑在岩浆与尸堆中的低哑私语让她充满了恐惧。
　　特里克喊了她一声，她才从那令人绝望的画面中脱离出来，特里克看着她，让她出去休息一下。走出房间，站在门口的走廊上，黑龙在驻点外的小山坡上卧着，看到芙兰妮出来便睁开了眼睛，向她看过来，芙兰妮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你在害怕我，为什么？”黑龙抬起头看过来，即使是很难看出表情的龙族原形，芙兰妮也能看出黑龙的心情因为她变得不好了。
　　“没什么。”芙兰妮整理好情绪。驻点里除了仍在审讯室的特里克，就没有别的龙骑士了，尼德从山坡上站起身，变成了人类的模样走上了驻点的走廊，他走近芙兰妮的每一步，都让芙兰妮有种心底打鼓的感觉。
　　“里面的兽人说了什么？”尼德问。
　　“没什么，说了下北境的情况。”芙兰妮避开了尼德目光，看向别的地方。尼德蹙眉，抓着芙兰妮的手，刚想说什么就被特里克的声音打断了。
　　“抱歉打扰你们，我们需要再去防护网附近一次。”特里克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道，看着尼德的动作，更是别过眼去。
　　低等魔族哪怕存活时间非常短，但也扛不住一波一波的侵袭，如果兽人的生存情况真的非常严重，他们会有千万种突破防护网进入中土的办法，防护网的存在只是为了阻挡兽人的军队，单只的兽人很容易穿过防护网。
　　“如果那天的答案你不满意，我可以对你发誓。”尼德不喜欢芙兰妮对他感到不安，他既害怕芙兰妮知道他有所隐瞒，又害怕芙兰妮突然的不告而别。虽然他知道人类的心思难以捉摸，但至少能够有所推测，看到芙兰妮的时候，他却改变了看法，人类的心思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好推测。
　　芙兰妮坐在龙甲上，安抚的摸了摸黑龙的头，没有说话。
　　防护网附近除去部分野兽的活动痕迹，还有一些被掩盖过的篝火痕迹，那晚天色很暗，芙兰妮没有注意到。特里克带着芙兰妮在防护网附近的几个高地走了一遍，几乎都看到了被掩盖过的篝火痕迹，甚至还有散落的酒具，越走特里克脸色越糟糕，这些活动痕迹一直延伸，甚至穿过了龙骑驻防线。
　　“休顿，你去看过马戏团表演吗？”特里克拨开盖在篝火上的沙土，黑色的灰烬里还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骨头。
　　“没有看过，老师。”芙兰妮过去的生活算的上乏味无聊，在被接到子爵府邸之前，生活在乡下宅邸的她过的还算自由愉快，回到子爵府邸后，她就很少出门了，不是被子爵夫人按在家里接受淑女课程就是跟着骑士长学习击剑骑马。她没有逛过安第斯郡，更不了解马戏团，也就尼安他们会和她说过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和西西尔斯山的新生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吗？”特里克说的是尼安他们，芙兰妮点了点头，按特里克的要求把散落在灰烬中的酒杯捡出来收进魔法袋中。
　　“很好，你们很快就要接到龙骑士生涯中第一份委托了！”特里克拾起一个酒杯，仔细的打量着，粗糙的酒杯还沾着油污，看杯子的风格形态，特里克递给芙兰妮“偷渡过来的兽人，在中土有接头的人。”
　　“回去以后，把这些交给梅，梅会告诉你们线索。”特里克要去另一个驻防点商议，吩咐芙兰妮带着篝火堆里捡出来的东西交给梅。
　　芙兰妮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里有陌生的气息。缔结契约后，按照尼德的说法，她度过蜕皮期后，对周围气息的感觉也敏锐起来。营地外站着三匹毛色油亮的战马，披挂着光泽逼人的战铠，光是站在那里就显得威风凛凛。黑龙不满的转过头，进了营地里，营房外站着三位比战马还威风的骑士，亮闪闪的铠甲后还飘着藏蓝色的披风，芙兰妮认不出对方是什么骑士，但是看这体面威风的模样让她艳羡不已，三名骑士看到芙兰妮过来，低头行了礼就继续等在营房外。芙兰妮的目光像是黏在这三名骑士身上，让尼德格外不爽，威压释放的更甚，抬头挺胸的三位骑士双腿开始颤抖。
　　“老师，外面站着三个骑士……”梅和露琪正在营房里绘制防卫魔法阵，昏暗的光线下，两人拿着暗红色的魔法药水，有些甚至蹭到了身上，芙兰妮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梅把手头的药水放在工作台上，抬手放了个清洁魔法，走出了屋子。站不太稳的三名骑士仿佛得了拯救似的，冲到梅面前，取出了一个卷轴恭敬的递给梅。
　　梅飞快的看完却没有回应三个骑士，转向芙兰妮“有什么事吗，芙兰妮？”芙兰妮把手里的魔法袋交给梅“这是我们在防护网附近找到的。”梅打开袋子扫了两眼，把手上的卷轴交给芙兰妮，对面前的三个骑士说“你们的委托交给我的学生，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三个骑士目光灼灼的看着芙兰妮，让她头皮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