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南瓜狗

2、异常 为什么弟弟

　　为什么弟弟会变得这么陌生为什么母亲在父亲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了父亲究竟去了哪里呢
　　朱亦憧一边想着这些,眼皮越来越沉重。
　　敲门声响起,朱亦憧吓的猛的睁开眼，警惕的看向门口，敲门声音还在规律的一阵一阵敲，敲了好一会，接这又有疯狂扭动门锁的声音。
　　“谁啊”朱亦憧鼓起勇气颤声问。
　　门口有点好笑的说：“我阿，还能是谁阿？...把门打开吧，你怎么把门锁了哥哥？”
　　朱亦憧虽然想到昨天有些可怕的弟弟，但是还是起身的想去开门。
　　手刚刚碰到把手，门外就传来疯狂的拍打。
　　“哥哥！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开门？？”
　　朱亦憧吓的连退几步，朱亦憧对于危险天生就有一些直觉，他觉得门外那个人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弟弟，而且很危险。
　　翻出窗外，顺着屋顶爬到另一头，拿开一块瓦，找到了打开小门的把手，轻轻拉开小心的爬进去，这是屋顶跟卧室中间的一个小阁楼，前不久才发现，后来本来想问问父亲，但是忘记了。
　　阁楼非常矮，不过格外干净，爬到自己卧室的上方，趴下倾听，发现果然传来疯狂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各种咒骂。
　　弟弟还是跟昨天一样可怕，从小到大他都不会对自己那么粗暴，而且他的弟弟那么怕疼，昨天那些伤口，要换在以前肯定早就哭的趴到自己怀里了，虽然他很要强，但是对于他都从来不会隐瞒什么。
　　仔细想想昨天，好像朱亦然身上着件衣从来没有看过，而且昨天给他包手他的手好像比前天大了一点，手掌好像粗糙了一些，尤其是虎口跟掌心，就好像经常握着什么才变成这样，而且，感觉还变黑了一点，明明前天还没有。
　　想到昨天弟弟的眼神，背后还是有点发冷，那种眼神像嫉妒、像偏执，很奇怪，就好像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抢走了他的东西一样。
　　现在需要搞明白的是，到底昨天在朱亦然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的样子应该是在很多尖锐石头的地方爬出来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弟弟的事，除了昨天捏他的脸、上学没等他、偷了弟弟写好的作业还骗他说被猫叼走了、上次不小心把弟弟写了很久的日记还书一起给了图书馆、偷偷去偷他存钱罐的零花钱用、把他辛苦得到的新篮球拿出去卖了、不小心玩坏了他珍惜的游戏机.......
　　好像除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好像也没别的了，朱亦憧心虚的想。
　　该不会这种怨恨日积月累下来了吧？可是他好像并不知道那些事是他做的阿...好像，大概，可能...应该不知道吧。
　　朱亦憧趴阁楼想了很久，终于下面好像没有动静了。
　　朱亦憧小心的回到卧室，卧室里面一片狼藉，床底衣柜都被翻过了，可能朱亦然以为他躲里面了，都翻了一遍吧，门也被踹坏了。
　　走下楼，发现母亲卧室的门依然是锁住的。
　　收拾了一些食物在包里，准备出门。
　　“你去哪阿？哥哥。”
　　阴恻恻的声音在黑暗角落传来，原来弟弟一直坐在那里吗？
　　朱亦憧下意识的背后鸡皮疙瘩就起来了，看着朱亦然慢慢走近自己，动都动不了，朱亦然冰冷粗糙的手，缓慢从朱亦憧额头、笔直的鼻尖、柔软的唇，眷恋温柔抚摸朱亦憧的脸颊，最后落在光洁的脖子，大拇指来回抚摸还没发育完全的喉结。
　　朱亦憧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口气。
　　突然手掌猛的掐紧，朱亦然的眼角发红像是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俊脸也完全扭曲，朱亦憧手心不断冒汗，呼吸也觉得困难，想掰开弟弟的手，却怎么也样没有用，他都不知道原来朱亦然的力气这么大。
　　朱亦憧脑海闪过很多画面，眼前一片白茫茫，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他用力的大口呼吸，满身是汗，嘴角溢出苦涩的胃液，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清晰。
　　他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朱亦然紧紧抱住他不断的哭，他感觉到他的衣服都湿了一大块，朱亦然不断颤抖向他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就掐死你了......我那么爱你......凭什么...明明我......为什么？”
　　朱亦然断断续续的说，朱亦憧心里却只觉得发冷，他的弟弟差一点，就杀了他。
　　两个人沉默的坐在餐桌前吃着各自的食物，前不久这还是四个人其乐融融的餐桌。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他想他的弟弟应该得了很严重的病，他想他必须要想办法治好他才行，现在家里母亲终日不见人影，父亲不知道什么时侯能回来，所以他必须要做好一个哥哥应该做的。
　　已经凌晨2点了？朱亦憧收拾好背包，把写给父亲的信折整齐放入信封，爬上了床。
　　今天家里不见朱亦然的身影，朱亦憧依旧去敲了母亲的房门，里面没有一点声音，门也是反锁。
　　朱亦憧绕到屋外院子，父母卧室的窗外，窗帘居然拉上了，窗也锁了，通过窗帘之间的缝隙往里面看，里面没有光，什么也看不清。
　　虽然说母亲以前也有这样，无奈叹了口气。
　　到邮局发现居然日常忙碌的邮局居然锁了门，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只能明天再来看看吧。
　　小镇上大家看病只有一个小诊所，进去发现管理邮局的李大叔就居然坐在里面吊水，找到赵医生，赵医生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架着脚看报纸。
　　看见朱亦憧来了就立刻慌乱的摆正常身姿，把报纸放再一边，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
　　“小憧你怎么来了咳咳刚才并不是在偷懒哦，就是...额就是......你哪里不舒服吗？小憧。”
　　朱亦憧着急询问弟弟的事情，便快速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你说他差点把你杀了？应该发生什么事情吧，小然着孩子虽然冒冒失失的，不过对人都挺礼貌的。”
　　赵医生摸了摸胡子，“虽然我只会治疗一些外伤，不过我可以陪你去看看，他这种情况很危险，应该需要人开导开导。”
　　“太好了，赵叔叔这几天我都挺怕小然的，你能跟我去就太好了。”朱亦憧忍不住开心。
　　“那么我帮看看你手腕跟脖子的掐痕吧。”
　　朱亦憧翻开袖子，发现手腕的掐痕已经好多了，赵医生在抽屉里拿了一支药膏给他擦了脖子跟手腕。
　　“药膏你带回去擦吧，至少能好的快一点不会那么疼。”
　　“谢谢赵叔叔。”
　　“哈哈哈以前也经常被你父亲照顾呢，不用跟我客气。”
　　跟诊所的护士交代了几句，便跟朱亦憧走了。
　　回家发现家里找遍了也没找到朱亦然，天色也黑了赵医生只能先回诊所，走之前交代朱亦憧要是看见弟弟可以立刻来找他，而且如果害怕可以先去他家住。
　　朱亦憧还是选择留在家里，晚上整理被子跟背包进了阁楼，阁楼有点黑，朱亦憧拿开了几片瓦看外面的星空，月光投进来，他渐渐入睡。
　　他隐隐约约听见有潺潺流动的水声，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流下的，还有树叶摩擦的声音，好像有一个混身散发白光的少年，向他伸手，少年好像在笑，感觉很温柔，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
　　楼下一声巨响，吓得朱亦憧猛的睁开眼睛，就听见楼下朱亦然撕心裂肺的在喊他，昨天晚上忘记盖上的口子已经照进来阳光，朱亦憧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阳光，指尖暖暖的。
　　朱亦憧从窗爬进去，正在他房间翻来覆去的朱亦然楞住看着他，赶紧过来紧紧抱住他，他看起来已经比昨天冷静了不少。
　　朱亦憧摆出了哥哥的架势，淡定的拿开弟弟的手，坐在床上。
　　“你昨天去哪里了？还有你必须得解释一下你前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不然等爸爸回来我就说你差点把我掐死了。”
　　朱亦然听见掐死手忍不住颤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朱亦憧的表情，像是隐忍什么。
　　“哥哥，我以后一定会跟你解释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现在不应该知道这些事......你只需要...只需要享受美好的一切，永远接受别人的善意就好了......这样就足够了。”
　　朱亦然半跪在床前，按住朱亦憧的肩膀，双眼里全是无尽的温柔。
　　朱亦憧突然觉得自己的弟弟，已经比自己看起来还要大了，不再是小时候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屁孩，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了沧桑跟疲惫。
　　朱亦憧还想问什么，可怎么也问不出口。
　　母亲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朱亦憧推开门，里面已经没有人了，里面东西摆放整齐，小沙发上还摆着没织完的毛衣。
　　朱亦然从背后温柔摸着他的头，“母亲去找父亲了，你不用担心他们。”
　　朱亦憧果然看见衣柜几个空荡荡的衣架，还有母亲消失的手套箱。
　　“可是...”
　　“母亲应该很担心父亲吧，不过母亲的状态看起来很好，今天早上她出门我刚刚看见她了，你不必多想，她们应该下礼拜就回家了。”
　　朱亦然已经比昨天冷静很多了，朱亦憧下意识就选择相信他说的话。
　　他做了很多朱亦憧爱吃的菜，朱亦憧看见自己的弟弟平静的样子，也没再那么害怕他了。
　　虽然有点奇怪弟弟熟练的做饭手艺。不过瞬间就放下心了，弟弟变得成熟了也是一件好事，这几天奇怪的事情，应该就是弟弟的叛逆期吧。
　　“哥哥，前几天都是我太冲动了，你别放在心上。”
　　被强行给抱再怀里的朱亦憧想到前几天弟弟的样子，还是有点害怕，朱亦然一下一下的安抚朱亦憧的背，朱亦憧还是渐渐放下心，慢慢入睡。
　　半夜被晚餐喝多汤的尿意逼醒，一睁眼，通过淡淡的月光，发现面对着他的弟弟正在直勾勾的睁眼看着他，尿意瞬间就被逼退。
　　下意识就闭眼想赶紧忘掉刚才的事，但是怎么也忘不掉，脑海里不断浮现弟弟差点掐死他的那天，发狠通红的眼神，手止不住有点发抖。
　　最后也忘记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发现朱亦然正在整理昨天打翻的书，一本一本的仔细排再书架上面，感觉他醒来了，便坐到床边，手指轻柔整理他睡乱的头发，嘴角笑的很温柔，眼神却像深潭的，让人觉得不舒服。
　　之后还帮他一起换衣服，做好早餐还想喂他吃，跪下的给他穿袜子，朱亦憧想拒绝，偏偏看见他的眼神，时间就怂了。
　　朱亦憧说想出门，朱亦然立马放下手里的事，就要跟他一起出去，紧紧拽着自己的手。
　　朱亦憧手心不断冒汗，还是不断安慰自己，弟弟只是变的成熟了。
　　就正好带着朱亦然去找了赵医生的诊所，去了赵医生的办公室，赵医生看见他牵着朱亦然，疑惑的问：“这是谁？小憧。”
　　“这是小然阿，赵叔叔。”
　　赵医生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这...这是小然？？？”
　　又围着朱亦然转了好几圈，“小然也长的太快了吧，这才多久没见阿...都比小憧高个脑袋了，小憧你可要加油长阿，你看看你弟弟比你高多少了。”
　　朱亦然任由赵医生围着他转，还笑眯眯的喊了声“赵叔。”
　　“我也想快点长高阿，这个也不是我想长就能长的。”朱亦憧无奈道。
　　“先不说这个，赵叔叔你先给小然看看手好吗？”拉着朱亦然的手放到赵医生面前，赵医生拆开缠好的纱布，仔细看了看。
　　“可以阿，包的不错，都快好了，给你们点去疤的药，等完全愈合了再涂。”说完在抽屉拿了药膏给朱亦然。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小然，有什么事好好的跟你哥哥说，别动手。”
　　朱亦然听完笑眯眯摸了摸朱亦憧的头，一副兄恭弟友的模样。
　　“我怎么可能会舍得再对哥哥动手呢，放心吧赵叔。”
　　虽然缓慢温柔抚摸他的头发，但是无故朱亦憧打了个寒颤。
　　赵医生见他们这样笑了笑，“这样才对阿，兄弟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吗哈哈哈。”
　　朱亦憧浑浑噩噩被朱亦然牵出门，走之前赵叔叔在他耳边偷偷，叫他有情况可以来找他。
　　看来赵叔叔也看出来小然很不对劲了，朱亦憧看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弟弟，若有所思。
　　好几天朱亦憧都没去上课，一直陪着朱亦然，每天一起浇花一起做饭。
　　小然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但是当他问以前发生的一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一些小事，偏偏他又很清楚，小然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就像一个成年人，完全不像一个15岁的人。
　　朱亦憧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想法。
　　已经快到夏天了，父母还是没有消息，也没有寄信回来，寄出去信的也如石沉大海。
　　和朱亦然相处也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表面朱亦然像跟从前一样对他很好，但是不会像以前一样再跟他胡闹，就像好像现在他们的身份反过来了，朱亦然才是哥哥，就好像他真的是突然变成熟了。
　　不过朱亦憧发现，上次朱亦憧突然回家拿东西，发现没去上学的朱亦然，疯狂的在闻他的枕头，嘴还叫他的名字，然后又恶狠狠的把枕头摔下床，疯狂的砸东西。
　　他就明白了朱亦然的病根本就没有好，只是不会在他面前发作了。
　　他放学以后去图书馆查了很多相关的书，但是还是找到没有治疗的方法。
　　朱亦憧一头纯黑的卷发翘着，他枕着手臂躺在屋顶的蓝瓷瓦上，静静看天上浮动的白云，还有远处教堂巨大的钟表盘，秒钟快速的转动。
　　是错觉吗？他感觉教堂的秒钟转的格外的快。
　　不对，朱亦憧感觉有点异样，他在心里默默的开始数秒，他发现他数一秒的时间，秒钟就走了两秒，他又用各种方法重新数了一遍。
　　教堂钟的时间，真的比真正的时间，足足快了一倍，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实际上一天的24小时，其实才过了12小时？
　　可是现在的天真的黑了，季节温度都是对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这个想法真的太荒唐了，朱亦憧揉了揉眼睛，是因为最近总是感觉没睡好的原因吗？
　　总是感觉才睡没多久就天亮了,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