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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呼唤 很远很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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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远很远的风声呼啸、缓缓的流水声,还有一个很模糊在叫自己名字的人,浑身白光的少年,是那天梦里的是同一个少年,他好像想对自己说什么,但是一句也听不清楚......
朱亦憧醒来,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朱亦憧站在在后园浇水,植物架上的蓝色风信子开的正鲜艳,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感觉很疲惫,学校那边已经已经通知暂时休课,难道南部的战争已经蔓延到这边了吗?
父母自从上次走了已经,就再也没有回来,寄出去的信也石沉大海,赵医生也去了南部。
朱亦憧揉了揉发青的眼底,头脑一直感觉有些昏昏沉沉,每次想事的时侯,都觉得有点不清醒的感觉。
朱亦憧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再后院的秋千椅上睡着了,黄昏的落日,映满整片天空都是血红。
朱亦憧靠在白色秋千躺椅上,歪着头,柔软漆黑的发丝垂在洁白锁骨上,静静的看着落日慢慢沉入地平线中。
自从那次弟弟性情大变以后,他就想尽量避开朱亦然,现在他不在家,他也稍微松了口气。
屋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天空中间只有零零碎碎的星星,周围都被像湛蓝的墨水染的模糊不清,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寒冷的风。
走在街上,周围异常的安静,耳边只有风声。
他现在的感觉,像自己正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很冷很黑,只有自己一个人,陷入黑暗。
无神的走到镇子外围的山坡,等朱亦憧清醒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山坡上坐很久了,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小镇,夜晚的小镇安静美丽,夜空盘大的月亮照在小镇上,小镇鲜艳的屋顶像一堆晶莹剔透的宝石,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坡环绕小镇,山坡很光滑,只有柔软细短的小草铺满整个山坡。
朱亦憧撑着手臂仰天看夜空,银白色的月光照在身上,安静又寒冷。
月光照在连绵的山坡上,有一种完美的不真实的感觉,山坡全是光滑整齐的小草,甚至,完美的有点诡异。
朱亦憧感觉手脚发冷,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景色,为什么心里就是感觉有点异样?说起来,在书里面看见的山都是很多树很多树,里面还有很多小动物......
朱亦憧走回城镇上,天都这么黑了才想起来要回家,大家应该已经睡了吧,没有一座房屋窗户是亮的,只有陈旧昏暗的路灯亮着,里面的烛心也一闪一闪,静的像没有人居住一样。
朱亦憧加快了脚步,前面角落里突然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里面有个小小的黑影缓缓从角落走出,朱亦憧手脚感觉不听使唤僵停下,只能盯着黑影走出来,脑海里面想出了很多书上看见的鬼怪故事。
黑影慢慢在路灯下显现轮廓,原来是只碧眼黑猫啊,朱亦憧稍微松了口气。
黑猫看见朱亦憧,当着他面坐下,动作说不出的扭曲,像关节坏了的布偶,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朱亦憧感觉心里有点发毛,小心的贴着离黑猫远点的围墙通过,眼睛紧张盯着黑猫。
终于离黑猫远点了,黑猫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是错觉吗?黑猫刚才明明还是面对那边的,为什么好像一下就面对自己这边了?
朱亦憧撒开腿就是跑,静谧的街道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跟呼吸声,靠记忆蒙头一口气跑到了家。
关了门背靠在门上面大口喘气,他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小动物,从来都是在书里面看见的插画,文字描写出来的,怎么感觉和书里面的不太一样。
一点都不可爱。
早晨,朱亦憧楞楞看着一齐绽开的花的花架,风信子月季玫瑰睡莲......
这些花,这些花居然都开了,居然是同一时间都开了,朱亦憧无法形容自己看见光怪陆离的一幕。
各种鲜艳的花互相拥挤,眼前的画面扭曲跳跃,越来越扭曲像张牙舞爪的魔鬼,张着尖锐的口冲他狞笑,想要把他吞没...
朱亦憧慌慌忙忙跑出门,一抬头看见学校门口的大树,明明零零碎碎枯叶挂着,却偏偏有一些冒出来的嫩芽,说不出来的违和,钟塔飞快转动的秒针,感觉整个街道都跟秒针一样在旋转。
朱亦憧觉得脑子一会嗡嗡作响,一会像有人在脑海里有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又像有人尖叫,好像又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断不断不断的偏执重复,像是在念佛经一样...
突然,有人重重拍了他肩膀,他觉得整个人像沉下去一样,睁开眼,看见弟弟平静的脸。
“哥哥,你不舒服吗?”朱亦憧看清朱亦然的脸突然清醒,他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
僵硬扯出一个微笑,“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转头看了眼校门口的树,环顾了一会周围,牵了弟弟的手回家。
回家以后,朱亦憧整个人无神坐在沙发上很久,朱亦然毫不在意的自顾自的做起了午饭,打扫房间。
朱亦憧觉得现在有些事情已经超过了他这17年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是自己得了精神分裂吗?还是说这个小镇已经被妖魔入侵了?他应该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还是应该理智的等赵医生回来去找他治疗?
“...亦然,如果有一些事情超乎你以往的认知,你是应该相信眼前自己看到的?还是相信原来正确的?”
朱亦然听这话楞住了,手上的活也停下了,看着朱亦憧,愣了很久他说:“我会选择相信自己,错也好对也好。”
朱亦憧听见这回答点了点头,起身上了楼。
朱亦然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眼神明暗交错在想什么。
夜深,朱亦憧提着油灯悄悄的下楼,在父母房间里翻找,父母的床铺已经有了薄薄的灰尘,自从父亲走的那一天,他就没看见过母亲了,也就是说他也不能确定,母亲是否真的是开门的那一天走的。
可是,为什么母亲要不告而别?还有就是,父亲和母亲到底是怎么出小镇的,他之前去了山坡上看了,完全看不到有路出去,好像以前他有问过父亲,可是每次父亲总是含糊的带过,他记得小时候是他们是有出去野餐过的,但是他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打开床头柜,从抽屉下面掉出来一样东西,在油灯照印下散着银色的光芒。
朱亦憧顺着细链拎起来,像是块怀表,放在手心,冷像块冰块,银质的盖上雕琢一棵盘根交错大树,中间隐隐约约浮雕着的好像是,标着时间的时钟。
打开表盖才发现,里面居然是指南针,红色的指针飘飘忽忽指向一个方向。
朱亦憧把指南针放在自己睡衣口袋里面,沉沉颠颠的。
感觉周围的温度就降低了好几度,黑暗的地方像有人在盯着他一样,朱亦憧赶紧拎着油灯上了楼。
朱亦憧翻床底下的箱子,找到压在很多书下面的日记,这本是他以前写的,好像这本日记有写他们出去野餐的那次,之后也零零碎碎的乱写了一点事情。
朱亦憧翻着发黄的日记,是从这天开始的。
3月24日雨
今天本来准备去野餐的,结果说好的就因为下雨没办法不能去了,妈妈说下次找个好天气再去,朱亦然那个大笨蛋把我最喜欢最喜欢的苹果派打翻了,气死了,我要把他日记给扔掉!!!
老师以前说要我们写日记,我比朱亦然早就开始写了,朱亦然这家伙完全就是学我的!!!
他还记得这次,后来自己因为赌气去图书馆呆了很久,又翻了几页,自己日记本好相隔的好几天都是画了各种花跟打叉的朱亦然。
4月7日晴
今天真的好开心啊!妈妈跟爸爸说今天可以去野餐啦!我们坐了好久好久的列车,还走了好久好久的路,列车真的好长好长,不过爸爸不准我把头伸出去看。
可是今天妈妈没有给我做苹果派!她说家里没有苹果了,所以今天大家吃的是菠萝派,不过看在今天可以出来玩的份上就不在意了,朱亦然这个家伙还去爬树玩,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就这么想吃苹果吗?结果还在树上掉下来了,好吧我只能帮他瞒着爸爸妈妈了,还好没受伤,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朱亦然我发过誓的,所以绝对不会说出去!
朱亦憧看到这里眼睛有点发酸,朱亦然应该是想帮他摘苹果做苹果派的,为什么现在的弟弟变成这样,有时候他都会有点怕他。
不过他脑海里好像没有过多关于列车的记忆了,好像就坐过这么一次,很久很久的路程?可是是往哪里走的呢?
他又连翻了好几本日记打开来,他从小就不喜欢耐心做一件事情做很久,日记都是断断续续的,有一些还隔了几年。
这里,老师今天问他们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12月17日阴
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问我们想成为什么人,嘛~这件事我好像还没仔细想过,倒是想变成跟父亲一样的人,到处走走这样子吧,或者送邮件的话好像也不错,不过小镇的大家都这么好这么温柔真的不想离开小镇。
朱亦憧又翻了很多日记,大部分都是纪录自己在小镇里面发生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好像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真正出过小镇的经历。
继续这样呆下去真的好吗?先不说那些光怪陆离的事物,万一这些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看见的,那以后他伤害了其他人怎么办?
还是说应该相信自己看到一切...
隔天,朱亦憧在盆里放好绿豆,盖上黑布。
一转头发现朱亦然靠在门口看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眼神阴恻恻的。
朱亦憧克制住自己发抖的手,自然的把绿豆盆推入床下,带着笑走过来揽住朱亦然的背下楼。
“我种一点东西,不然咱们没菜吃了。”
朱亦然笑了笑,“是吗?哥哥真会过日子。”说完还把脸凑在他的脸颊呼气。
朱亦憧忍不住一抖,一把推开了朱亦然。
看见朱亦然阴冷的眼神,又赶紧握住朱亦然的手,“亦然,我们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散步了吧?”脸上勉强扯出温和的笑意。
朱亦然掰开他的手,用力的反握住他,微笑的说:“当然了,今天先出去走走吧!”说完就牵着他出门。
只有朱亦憧才知道,他另外一只没被握住的手在发抖,他止不住的在害怕朱亦然。
朱亦憧坐在图书馆翻找关于精神病类的书籍,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之前找这些书完全是为了朱亦然,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也有精神疾病,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也许,也许自己应该去找他!
朱亦憧这一天继续在父母房间翻找其他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提着油灯一处一处仔细翻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的选择在深夜来翻。
大概深夜能避开朱亦然吧,朱亦憧一边想着,一抬手就把油灯给打翻了,手忙脚乱的赶紧扶正油灯,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朱亦憧正准备摸索扭开油灯的开关,却听见一声响,像什么推开的声音,朱亦憧立刻停止动作环顾周围。
等视线开始习惯黑暗以后,发现周围并没有人,松了口气。
油灯刚才掉的地方,好像打开了什么,朱亦憧重新扭开油灯,地板在微弱的光芒里,露出一条小缝,这里好像有个板门,朱亦憧用力往下推开。
板门下的梯子快速滑下,朱亦憧只听见咔咔咔的几声,拎着油灯往下照了照,只能看见一部分梯子,看不见底。
这里居然有个地下室,他从来没听父母说过。
把油灯绑在腰上,顺着梯子一路爬下。
爬了一会就到底了,小心翼翼踩在地面,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朱亦憧关掉了油灯,发现不远处有个半人高的玻璃罐,里面有东西在散发白光,朱亦憧缓缓走进,朱亦憧终于看清,眼前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
玻璃罐里面散发白光的居然是一根通体雪白的树枝,树枝上面的叶子也是雪白的,漂浮在玻璃罐里,像心跳一样跳动的忽明忽暗。
树枝的叶脉纹路都非常清晰,朱亦憧甚至都感觉到这里面有生命在流动。
朱亦憧隔着玻璃罐描摹树枝的形状。
旁边的桌子放着很多凌乱的笔记,朱亦憧翻了翻,都是父亲的笔记。
凌乱的笔记里还有很多在报纸撕下粘上的新闻,这些新闻都是关于一些失踪人口的事件,父亲都在旁边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还有最后寻找结果,他翻了翻这些失踪的新闻最后都是没有找回,可是,父亲为什么要记录这些东西呢?
他突然在上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的远房表哥,前几年圣诞节都会过来跟他们一起过,后来再也没见到他了,他都有点记不太清了,不过看见画像一下就想起来了,表哥也失踪了吗?这些人失踪的地点千奇百怪,几乎没有相同点,如果硬要说有共同点,就是都是日常非常非常平常的日子里就突然失踪了。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的生活里有关这类的事情,他好像从小到大周围出现的事都是快乐的,除了他的弟弟突然变得有一些奇怪,还有他最近见到的奇怪的事物。
他翻到最后,最后的一项失踪事件就地点就在南部,也许父亲并不是为了战争才去南部的,看这些失踪事件记录,父亲都在结果写了详细的调查,不过父亲为什么要瞒着他们做这些事呢?母亲知道吗?还有母亲又去哪了?
朱亦憧沉思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把最后事件南部的地址记下来。
当晚他又做梦了,梦见浑身白光的少年,还有耳旁边的水声,这次好像比之前都更加清楚一点,他一张一合的口说话也能听清一点,他听清了他在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