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创世神》大海龟

4、蛊惑

　　海蒂的状态还不错，她见到莉莉娅也很开心，洗漱完换好衣服就不肯放开莉莉娅的手了，对她来说，就算王子在这里，但这个王庭还是太过陌生。

　　兰萨走进门来，他有一头亚麻色的短发，眼睛是非常清澈的浅蓝色，对于波德王庭来说，蓝色的眼睛也是美人的标准之一。他的仪容非常完美，红色绒布的王冠带在他的头上更显贵气，因为在海滩上散步过的原因，鞋子也换了一双。

　　“海蒂，你看起来真漂亮。”兰萨笑着说，他向海蒂伸出了手。莉莉娅从海蒂身边离开，小人鱼有些无措地瞄了一眼莉莉娅，鼓起勇气走到了兰萨身边，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里。于是，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和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就望在了一起，好像天和海彼此对望，千万年来一直如此，本该如此。

　　“海蒂的意思是海中的瑰宝，看来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对吗？”兰萨问。

　　海蒂笑了，她的脸上丝毫没有踩在刀尖上的痛苦，点了点头。
　　“这真是太神奇了。”兰萨感慨到，“我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你，难道是因为你的眼睛太像大海了吗？”海蒂心里一酸，她无法说出自己曾经在那个波浪滔天的夜晚里救过兰萨。兰萨看见海蒂的眼睛里流露出悲伤，心里也有些发紧，他握了握海蒂的手，对她说：“或许波□□神还没有完全抛弃我……”

　　说到波□□神娜美，兰萨的心情低落下来：“实话说，我对女神的暴怒毫无怨言。不过说来很巧，半个月前，我也是和你一样晕厥在海边呢，似乎救了我的是圣兰德的娜米莉公主。”兰萨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或许你也是一位公主吗，我的海蒂？”

　　莉莉娅心想，确实没错，海蒂也是一位极为受宠的小公主呢，她的歌喉能让所有海洋生物迷醉，海巫婆都不例外。

　　虽然海蒂无法回答他，但是兰萨显然非常喜爱海蒂，他们坐在桌边说了很久——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兰萨在自言自语，但他还是乐此不疲。他称海蒂的眼睛像是“一轮会说话的海湾”，又说她像“最上等的南波利亚珍珠”一样美丽，海蒂开心地笑个不停，她一弯眼睛，那双水波潋滟的眼就真像是会说话的海湾一样动人。

　　毫无疑问，兰萨为她着迷。

　　但是神殿骑士的见面会就要开始了，兰萨无法久留，他注意到海蒂对服侍过她的莉莉娅有所依赖，便吩咐莉莉娅照顾她，当然了，这正好合了两个女孩儿的心意。

　　兰萨离开了。

　　海蒂激动地抱住了莉莉娅的腰，把头埋在她柔软的腹部，随后海蒂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的好像星子，仿佛在说：你看呐，莉莉娅，他或许也是爱我的！

　　莉莉娅点点头，心里不知道是为海蒂高兴，还是为自己即将完成的任务高兴。胸前的血红色月亮吊坠似乎有些发烫，莉莉娅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但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波德国王另改旗帜，兰萨并不知道海蒂曾救过他，而在世人眼中，救他的是圣兰德公主娜米莉。莉莉娅不像海蒂那样天真，她知道在更高的利益面前，微不足道的美好都可能被牺牲，但她也无意在这个时候泼海蒂的冷水。

　　兰萨挑的这间房很好，正对着海洋，而且和两位神殿骑士的房间隔了一条极长的走廊，以后只要莉莉娅先从下层走，再沿着楼梯往上走，就基本可以避开那两位神殿骑士。她让海蒂放下心来休息，等到兰萨他们开完见面会，通过了他的允许，莉莉娅就能带着海蒂稍微熟悉一下王庭环境——但或许这个活会被兰萨抢走呢。

　　莉莉娅拔下一根头发，捏在指尖轻轻一吹，那根铂金色的发丝就变作一只金色的飞蝶，拍着翅膀，从窗口的缝隙飞向了波德王庭的中央花园，那是见面会召开的地方。

　　海蒂不会打扰她，一个人窝在绵软的被子里，双腿小心地并拢。

　　莉莉娅闭上眼睛，通过蝴蝶看见了几位公主，她们挨个行礼和自我介绍，大公主身上穿的裙子确实是华美至极，一层层的纱让她看起来像一位是坐在雾里的美人。

　　接着是王子和国王，最后是神殿骑士。

　　中央花园的空地上摆了长桌，桌上放置着精致的点心和热乎乎的牛乳茶，周围盛开着鲜花，喷泉的水声汩汩地响起。一旁还有执伞遮阳的男仆、轻轻摇扇的女仆，在不远处还有音乐家在弹奏竖琴。卡尔注意到，每个人周围都有侍奉的执事与女仆长，但是自己和亨利周围只有一个女仆长，那是第一天他们见到过的那个，并不是早晨侍奉他穿衣洗漱用餐的那个红眼睛的姑娘，他有些不安。

　　波德国王先是赞美了卡尔：“我听闻您拥有黄金骑士的美誉，如今一看确实名副其实。”

　　卡尔连连摇头，公主们用羽扇遮着下半张脸笑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席上最不得意的恐怕就是波德王子兰萨了。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年轻的王子觉得自己年迈的父王做事实在没有章法。虽然太阳神确实……但波德王庭几百年来就开始供奉波□□神，那位女神也极为好心地庇佑着这片海域，怎么能就这样对大国如此地低声下气呢，连一点国家的尊严都没有了！

　　这边，波德王国已经说道：“……幸好，我的王子兰萨能被正在神塔修习的娜米莉公主救起，这无疑是太阳神亚瑟也愿意庇佑波德的最好证明了。”老国王的语气情真意切，“这也是我儿兰萨与公主大人的……”

　　“父亲！”兰萨终于没有忍住，压低着自己的声音打断了老国王。

　　老国王藏在厚重的花白胡子里的嘴微微地翘起，他和蔼地问兰萨：“我儿兰萨，你怎么了？”

　　在盛开着的馥郁鲜花的中间端坐的父王，他的面容虽然遍布皱纹，但依然威严，早升的太阳光让他头上精致的王冠闪闪发亮，上面布满了珍珠和宝石。他同样苍老的手握在极为沉重的王杖上，那柄王杖镶嵌着世界上最大的珍珠虚妄之沙，在多年的王国传承中，光芒丝毫没有殒灭，成为波德王国的象征之一，每个波德国王在会客时都要带上它。

　　国王已经老迈，但他握着王杖的手还是那样沉稳，兰萨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或许王子殿下是想起了早晨在海边遇到的那个小哑巴？”亨利突然开口。

　　卡尔忍住了没有去看亨利，他马上对着老国王一笑，接口说道：“请国王陛下宽恕，亨利只是看见早上女仆们非常忙碌多问了一句。波德王子能够如此善待子民，是波德王庭的幸事，更何况那位姑娘不能说话，生活上一定不便，王子心有挂念也是理所当然。”

　　一只金色的蝴蝶飞过，老国王的嘴角重新翘起，大公主茜茜以扇遮面看了兰萨一眼，而兰萨根本没有注意。

　　接下去又是一堆贵族之间的寒暄，莉莉娅放飞了蝴蝶，那只金色的小生灵在一朵盛开的红色蔷薇上变作一根细长的铂金色发丝。

　　莉莉娅把海蒂叫起来，为她梳理蹭乱的金色头发。

　　莉莉娅说：“陆地上有很多海里吃不到的东西，一会儿会有人送午餐上来，吃完之后王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床头有传唤铃，你想找我的时候就摇摇它。”

　　海蒂乖巧地点头。

　　果然，到了饭点，就有称职的仆人们送上餐食。而他们刚刚撤下盘子，兰萨就回来了。

　　王子的神情非常低落，他的执事为他解开华美外袍的系带，并取下红丝绒的王冠，好让他舒舒服服地在房里放松下来。他一坐到海蒂身边，就挥退了房中的其他人。莉莉娅与王子执事只好行礼退下。

　　兰萨说：“我真不知道父王想干什么，我感到非常愤怒，又无所适从，这和我想象中的波德太不一样了。”

　　海蒂担心地握住兰萨的手，她的眉毛也和兰萨一样皱起。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不该和你说这些。”兰萨叹了一口气，“父王可能有他自己的考虑，但我希望他能照顾一下大家的感受。不说了，我看你的气色不错，看来那个女仆把你照顾的很好，或许有她服侍你，你会更开心。”

　　年轻的波德王子仔细地看了看海蒂的脸庞，仍然觉得自己好像在那里看见过这个姑娘，难道是在梦里吗，他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海蒂对他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让他觉得安心，自从波德王后在几年前去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了。兰萨觉得海蒂就像一片温柔的海洋，就像王庭外那片波德人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海洋一样。

　　他决定把话题拉回到海蒂的身上来：“你从哪儿来？哦，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种问题，我的意思是，你的家乡离这里远吗？”

　　海蒂点了点头。

　　“真是令人难过，如果你会说话的话，我就能帮你找到回家的路了。你的家在波德吗？或者是德里亚？兰波里？圣兰德？”

　　海蒂摇了摇头。

　　“都不是？难道这片海的对岸还有大陆，还有国家？那边的人都像你一样漂亮吗？”兰萨顿了一下，“我，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很漂亮……没错。”

　　海蒂温柔地笑了，她举起兰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就像她无数次把手贴在她那小小海底花园那尊王子雕像上。兰萨愣住了，海蒂清澈的泪水从她深邃又天真的蔚蓝色眼瞳里流出，落到了自己手上，有一点温热，有一点湿润，他并不是没有看见过女人落泪，但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如此地心潮起伏。他明白了，对他来说海蒂和其他女人是不同的。兰萨像是被蛊惑了，轻轻地在海蒂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就像一只蝴蝶轻轻吻了一下晨露中的蔷薇。

　　那一瞬间，兰萨心想，要是她能停止哭泣，我有什么不能给她呢？

　　但是波□□神在上，我们才相遇了第一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