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创世神》大海龟

3、女仆

　　莉莉娅和海蒂从洞穴里出来了，海蒂的脖子上挂着海巫婆给她的药剂，海葵们都不敢再接近她们，一个个把触手缩到紧贴着洞壁，因此莉莉娅能够把那只人鱼的尸骨带出了海葵洞。她穿好衣服之后，用水龙卷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坑，把尸骨好好地安葬了。

　　海蒂又想问莉莉娅：她是不是也爱上了一个人类？

　　但是海蒂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意识到这一点，小人鱼蓝色的眼睛盛满了泪水，她握紧了那瓶透明的药剂。

　　莉莉娅抱了抱她：“明天你就可以见到波德王子了。我们观察过的不是吗，王子在晴朗的早餐，都会去海滩上散步，只要你出现在那里，就可以看见他了。”

　　海蒂点了点头。

　　莉莉娅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愿月亮女神保佑你。”

　　莉莉娅拉着海蒂的手，两人一起游到了海面上。

　　陆上的城堡还亮着灯火，偶尔能看到士兵们走来走去的剪影，下面的民房高低错落地排列着，传来几声并不明显的狗叫，还有夜鸦的低鸣。今夜的风有点凉，莉莉娅甚至觉得比海底的水还要凉。她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担心的光，但是她不想被海蒂察觉，眨眨眼隐去了。她对海蒂说：“别担心，我会乔装成女仆帮助你，如果你看见一个红眼睛的女仆，一定要留下她。”

　　海蒂点点头。

　　她们到了海岸边。海蒂的心情非常复杂，她一想到明天就能拥有双腿，和心爱的王子一起生活，就开心地像是在海面上跳跃的海豚。但是自己已经是个哑巴了，怎么才能向王子阐明爱意呢？她又不会写字！海蒂看着莉莉丝的脸，抿了抿嘴。

　　莉莉丝的发丝粘在她的脸颊边，她的皮肤也非常白皙，就显得眼睛和嘴唇更加红艳了，甚至是有些妖艳了。海蒂鼓起勇气向莉莉丝笑了笑，打开了药剂瓶的塞子，这种浸透了海巫婆胸口鲜血的药剂无色无味，干净地就像最清澈的甘泉，在暗夜里闪着水光。

　　……太痛了！海蒂喝下了药剂，痛苦地趴在地上，她的尾巴好像要被人撕裂一样疼痛，海蒂张大了嘴巴但无法哀嚎，只能从眼睛里流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莉莉娅见人鱼如此痛苦，赶紧拿出了准备好的止痛药剂，但无论多少药剂灌下去，仍然无法解决她的痛苦。看见海蒂原来清澈天真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无助和哀痛，和她涨红的脸，莉莉娅当机立断劈晕了她。一阵金光闪过，莉莉娅看到，海蒂原本蓝色的、美丽的鱼尾，已经变作了一双匀称白皙的双腿。

　　可能是因为这双腿从来没有走过路，看起来格外的娇嫩，脚趾也是微微的粉红色，看起来就像深海珍贵的粉珍珠，或者说像是粉色的海葵，有种柔软、一触即碎的感觉。

　　莉莉娅抬头看向海上的明月，她的星轨之眼也无法看透小人鱼的命运，只能看见漫天的星辰围绕着月亮，按照他们既定的轨道旋转。他们原来都是虚无河流里的泥沙，被创世神撒到宇宙里，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盛景。

　　有时，创世神会允许她宠爱的某些子民透过夜间重重的雾霭，窥探到一些星轨的秘密，这些秘密会透露一些现世河流的流向。而更受宠的子民则有机会拥有星轨之眼，只要不违背某些规则，任何事物的运动发展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莉莉娅深深地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小人鱼，她伸手把海蒂美丽的金色长发撩了过来，遮住了她美丽的身体。虽然创造一个新的灵魂可以说是触犯了神的领域，但为了被迫与世隔绝的月之民们，这样的努力是应该的。

　　她起身，身上的法袍瞬间干爽了，她又抖了抖衣服，那些细碎的尘埃和盐的结晶都消失在了空气里。

　　莉莉娅走进了王庭，守卫的侍卫问她：“莉莉娅，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吗？”

　　“是啊，为了新来的两位神殿骑士，我去外出采买了一些西方的香料，没想到路太长了，现在才得以回来。”莉莉娅对答如流，她的法袍已经换成了王庭专属的女仆装，袖子上订着的三颗袖扣表明，她是王庭最高女仆长之一，负责王室人员的专人服侍。她的脸也有了微妙的变化，眉毛更粗了，眼角也耷拉了，嘴巴有些嘟起，从一个精致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少女。

　　“您真是辛苦了。”两个侍卫感慨，“愿娜美愿意保佑您。”

　　莉莉娅沉默了一下，把右手放在自己胸口：“虽然这也是我的所愿，但也许并非国王所愿。”

　　她离开了，消失在王庭的层层台阶上，与此同时，王庭女仆的排位表上，一阵细碎的白光闪过，多了一个名叫“莉莉娅·佛尔德”的排位牌。

　　其中一个侍卫叹了口气，随即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天还没亮，女仆、男仆和执事们的起床铃就响了，没有人会蠢到赖床，即使是得病。

　　“快！把昨晚的面包热一热，吃完了就快去上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今天公主们要和神殿骑士会面，必须要在尊贵的大人们起床前，把她们的衣服烘热了！”这个女仆袖子上也订着三颗袖扣，“听见没瑞芙！大公主的裙子上全是纱和丝，你要是今天再给我出纰漏，全年的工资可就都没有了！”

　　“听见了！听见了！”长着雀斑的小女仆连连点头，她已经连塞带吞地咽下去一块面包，这时候已经在洗手——她可不能把手上的面包渣和油脂带到公主们价值连城的裙子上去。

　　“莉莉娅……”那位严厉的女仆转过头来，“你今天似乎非常悠闲。”

　　“请您宽恕，塞西大人。”莉莉娅笑着说，“我负责神殿骑士卡尔大人的起居，男人们总要比公主们好伺候得多。”

　　塞西忽然一顿，她似乎记得两位神殿骑士都是由一名女仆长负责的，她回头一看，却见莉莉娅的木牌确实明明白白地挂在卡尔的下方，而其他位置都已经满了……她喃喃着“真是我记错了……？”

　　莉莉娅已经吃完了面包，喝完了自己的那一杯麦片糊，热食让她全身暖了起来：“愿太阳神保佑您，塞西大人，我去上工了。”

　　路上她遇见了那个长着雀斑的小女仆，她走的太急了，内衣里的口袋没系好，但是又不能重新系，整个人急的好像在跳圆周舞。莉莉娅过去，在她背后看不见的地方施了一个小小的术法。她以为是莉莉娅手巧，连连向她道谢。

　　莉莉娅敲了几扇门，不久，她负责的仆人都出来集合了。

　　“骑士大人需要一些早餐，你都按照我的吩咐做了吗？我昨晚送来的那一篮子香料，要放在面包和烤肉里的。”

　　“您放心，米西厨师长已经快做完了，马上就可以上菜，保证到七点还是热乎乎的。”

　　莉莉娅点点头，到了七点，她带着一群仆人准时敲开了卡尔的门。

　　“日安，骑士大人，今天太阳神的光辉依旧照耀着我们。”莉莉娅说完，仆人们依次行礼，鱼贯而入，各司其职地活动起来。

　　卡尔没有说话，他看了看那个陌生的红眼睛的女仆，确定她昨天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卡尔非常顺从地穿好了莉莉娅准备的衣服，黑色的料子，绣着金色的太阳纹，裁剪非常修身而帅气，还配了一个精致的腰带，神殿骑士的剑正好固定在上面。卡尔本来就十分貌美，在圣兰德的时候就俘获了一众少女的心，这样一打扮，更显得干练，好像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剑。

　　莉莉娅的手环过卡尔的腰，卡尔心里忽而一动，肌肉有些绷紧。

　　“这衣服非常合身，谢谢您。”卡尔向莉莉娅颔首。

　　“您怎么能对一个女仆如此客气？”莉莉娅笑着反问，她熟练地整理着卡尔的衣领和袖口，动作干练地好像一个真正的女仆，还是工作了十多年的那种。

　　其他的仆人已经出去待命，在房间的小桌上用餐，一个女仆长就够用了。

　　莉莉丝用小银刀为卡尔切肉，放在他盘中的面包上，又抹了一层土豆泥上去，最后压上菜叶和豆子。

　　卡尔吃的时候，切下面包和肉，混着滋味满满的土豆泥和蔬菜一口吃进嘴里，面包里混入的香料、肥嫩的烤肉、绵密醇厚的土豆泥和清香的蔬菜混在一起，又管饱又美味。这是圣兰德的有名美食之一，土豆恰卡。对于圣兰德的居民来说，只要是软黏的作物，都可以做成恰卡，比如芋头恰卡、红薯恰卡、豌豆泥恰卡、黄豆泥恰卡等等。

　　卡尔碧色的眼睛一亮，对此表达了自己的赞叹：“我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尝到这样美味的恰卡。”

　　“感谢您的赞美。”莉莉娅不疾不徐地弯腰行礼，她估算着时间，波德王子兰萨是不吃早餐的，这时候应该在海滩上散步，再过一会儿他就该带着小人鱼海蒂回王庭了。

　　卡尔吃完了早餐，莉莉娅喊人进来收拾了屋子，不间断地为茶壶里备上热茶，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实在没有理由留住一个女仆，更何况不久之后就是和波德王子、公主们的见面会，只好让她离开。在莉莉娅离开前，卡尔问她：“今天的晚餐我还能吃到这样美味的恰卡吗？”

　　“当然。”莉莉娅颔首。

　　果不其然，莉莉娅带着仆人们刚回到下层的仆人工作区，王子那边的传唤铃就响了起来。

　　“莉莉娅，王子带回来一个女人，你得帮帮我。”负责王子起居的是个执事，自然不好照顾女孩，交给小女仆又不放心，正好莉莉娅出现在他面前，便被他抓了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