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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繁华褪尽 他从未忘记 ...

  •   他从未忘记,也不敢忘记……
      叶家本是大族,于朝堂也是老臣,举足轻重,瞬月君王还是储君之时,偶遇叶小姐,叶小姐对其一见倾心,真心相付。而他则是利用叶家的势力,在登位后舍弃了叶家,作为一颗败棋废之,独留下叶家小姐一人。在封后之后,将独留的叶家小姐迎如宫中封为长使。
      家族落魄她恨过他,怨过他,也想过报复他,也想就这样忘了他了却余生或即刻死去,他却将她置身于那样难堪的位置。竟说这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于她而言却并非恩惠,而是生不如死。在文轩逸出生后她打消了自杀的念头,不想他们仍是容不下她,将之毒害。
      那时他亲眼看着娘亲喝下毒酒,却无能为力阻止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十六岁那年,那老者寻来,说是叶家故人,将所有一切原委说于他听,他才得知娘亲为何含恨,为何抑郁。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位君王造成的,他绝不会就此原谅。
      瞬月国已然被文轩逸掌控,软禁了君王与反对他的臣子,而太傅于其面前自尽。
      “你,现在是不是如愿了?”瞬月君王问他。
      文轩逸身子一顿,笑的和煦,眼里却没有柔意:“是的,儿臣现在心满意足。”
      瞬月君咳了几声,方道:“你掩饰的很好……连我也未曾察觉,直到朝政都掌控在你手里,我才明白,原来你是不善的。”
      他原以为这个儿子是最为谦和无争的,现在她才知晓原来他温润的表皮下,装着的却是一颗狼子野心。
      “父皇错了,谁都可以同儿臣说如此的话,唯独父皇无权、无资格对儿臣说此等话。”文轩逸嘲讽道:“因为,父皇也并非善者。”
      如若他善,何须在登位后铲除扶持他的叶家;何须将倾慕他的柔弱女子置于死地;何须将她置身于那样的位置,毁了她的一生。
      瞬月君王叹道:“我虽毁了叶家,却也保全了你母亲。”
      他未曾让她流浪世间,她进宫后吃穿也未曾短缺,他给了她最好的补偿,不是吗。
      保全,你何曾保全过她,最后你不也赐予一杯毒酒,令她死去。那些并非是母亲想要的,何来是补偿,不过是再将她推入另一个地狱罢了。
      瞬月君王道:“那时陈家拥权,陈夫人容不下她,为了平权只能将之杀死……”
      “何必说得这么好听,什么为了大局,你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文轩逸嗤笑道。
      “如今瞬月都是你的了,你何必计较这么多。”
      文轩逸笑道:“只要父皇死,我便不计较这么多。”随后倒了一樽酒,递于君王,“还请父皇饮下这杯酒。”
      母亲如何死去,他便要他如何死去,不差分毫。
      瞬月君王道:“你,这是要轼父吗?”
      文轩逸冷眼看着他道:“父皇何出此言,父皇重病生死乃常事。”
      他对这个人从未有过期盼,也毫无感情,只是纯粹的想他死,仅此而已。
      瞬月君王逝去,文轩逸登基成为瞬月国新的君王,则下月与洛家姑娘完婚。
      微风浅浅吹过,弥散着檀香古沉味,灵山庭院池塘盛满淡黄莲花,几只百灵鸟停留在上方,那人道:“已知无力挽回,不若为他们求一条明路。”
      忘歌道:“定了却公子所愿。”
      那人走后,忘歌缓缓闭眼,叹声道:“人之所求,虽是我实现,却也…不完全算是我。”
      看着她比以往多了份沉思,闻思不知到底是好,是坏。只道:“缘,妙不可言。”
      忘歌只觉“缘”这个字格外刺耳,蹙眉道:“孽缘,怎么算?”
      闻思答道:“看其所求是何!”
      善则解孽,恶则续孽。
      那时他和怀时一起坠入悬崖,应该死去的,醒来时却身处在小溪旁,毫发无伤,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听闻后才知瞬月已变天,物是人非……
      见他满是忧愁,怀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洛姑娘并非见异思迁之人,她既答应嫁你,便一定不会反悔。”
      文轩墨摇了摇头:“我从未怀疑过凉溪,我只是……”他随后叹了口气,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与轩逸从未有过不快,甚至从小他们便一起长大,几乎每天都伴在皇长兄身旁,听皇长兄的悉心教导。他现所计谋的一切,他与怀时、洛将军的死,甚至是皇长兄的死,都只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而他孜然温润的性格,也只是掩人耳目的掩饰吗?他无力深究,也不知该如何深究,从何处深究。
      “你去寻凉溪,寻到即刻离开。”文轩墨说。
      靠树小憩的怀时听后,猛然睁眼,几近暴怒:“你打算一个人去拖住文轩逸,别忘了,他从无善意。你去只能找死,到时你打算独留洛姑娘一人吗?”
      文轩墨紧握拳头,眼眸闪躲,垂首道:“你是值得托付之人,所以……”
      话未完,迎来的便是怀时一记拳头和暴吼:“既然如此,那当初你何必让我去转达那番话,令她愿意嫁于你,你简直混蛋……”
      怀时喜怒从不形于色,这是文轩墨第三次见他如此动怒。头一次是小时候,怀时被太傅训言一番后,怒冲冲跑出府去,他记得那天找了他许久,都未曾找到,后来还是洛将军的家仆偶遇到怀时,将他送了回来。第二次便是前不久皇长兄逝去时,他心意不定,他动怒将他训了一番。而这次便是第三次。
      可他即已有了决定,能托付之人便只有怀时,若……他一去不回,那时独留的凉溪,他只放心交于怀时。既然已无力挽回,便为凉溪寻一个安稳自由,不被任何人左右束缚的未来,可以潇洒恣意一生的未来。
      轩墨看着他铁青的脸色,笑了笑,叹了口气,方道:“你同我一起去寻凉溪,轩逸那边也不用托,走一步算一步吧!”
      怀时瞥了他一眼,道:“总算听到一句人话了。”
      凉溪宫中所居,依水而建的清雅阁楼。换言之不是地下室,便好逃跑,却不料她逃了多少次就被抓回来多少次,明明将布局图都记牢了,周围守卫森严,且每天布局都不尽相同。要逃走的确很难。
      文轩逸虽命宫人不能于凉溪面前透露洛将军已死之事,却依旧有口风不严的宫人,一不小心在谈论之间说了出来。
      得知父亲的死,凉溪未吵也未闹,每天每天只是静静地坐着,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似只剩躯体的空壳一般。她记得小时候的午后时光父亲总陪着自己放纸鸢,记得自己做错事时父亲严厉的教导,记得父亲时而叨叨絮絮关怀自己的言语。而现在这一切就似午后放飞在天空中的纸鸢一般,断了线,回不来,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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