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尾巴去哪了[娱乐圈]》千载名

12、第十二章

　　电影预告片结束，时间接近晚八点整，在这晚会开场间隙的几分钟内，会插播一两支公益广告，一整年内做公益慈善捐款最多的企业会有露脸的免费广告时间。

　　今年依旧是苏氏集团稳坐第一的宝座，本来先前集团董事长和夫人双双殒命，股票暴跌，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苏氏集团肯定要遭受重大打击，说不定会整个儿分崩离析，后半年哪还有心思做慈善。

　　然而，现实狠狠地打了大家的脸。

　　看见眼前的广告，牧潜渊不由想起了现在苏氏集团的那位当家大小姐，心中还是有几分敬佩。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在父母突然身亡，自己也受伤的情况下，苏醒之后没用太久就稳定了局面，将偌大的集团抓在手中。

　　虽然只见了一面，他却对这位千金小姐的映象极好，与之前见过的那些所谓豪门完全不同。那些浮于表面的极好修养，骨子里完全把艺人当作戏子的虚假表象，在他眼中一眼就能看穿。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里硕大的苏氏集团徽记图标，随意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

　　口感又柴，又面……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可乐鸡翅，怕是水煮鸡胸肉味道也比这要好，刚才前面的一块明明不是这样的。

　　幽灵慕珏吃得正开心，留意到牧潜渊拧着眉头，瞪着夹在筷子上咬了一口的鸡翅，神色好像有些怀疑人生。

　　那一块，好像就是刚刚他吃掉的鸡翅……

　　吃完饭，他拿了一瓶红酒和几瓶鸡尾酒，坐在沙发上边慢慢喝，边看晚会节目。幽灵慕珏很自觉地跟过去，紧挨着他身边盘腿而坐，并仗着对方没有感觉，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活着的时候，他从来不敢做这么大胆的动作，现在人都死了，还怕什么什么呢。

　　倚靠了一阵儿，胆子越来越大的幽灵伸长了腿，斜躺在沙发上，枕着身边人的大腿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电视，被里面的小品逗得哈哈大笑。

　　牧潜渊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大脑处于一种亢奋又不受控制的状态，身体也感到有些沉。

　　尤其是左半边身体，像是缀了一个什么沉重的物体一样。

　　喝到微醺的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要快一点，牧潜渊发现这件事情后，脑袋就往左边看过去，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儿，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眉目如画，睫毛卷翘纤长，目光清澈，看起来像是高冷又美艳孔雀一般。其实，牧潜渊觉得他最像小兔子，乖巧无害，特别好欺负。

　　慕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并没有完全喝醉，思维逻辑完全在线，几乎马上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对视的人是个一杯倒，先前趁着牧潜渊端着杯子没有喝的间隙，光明正大地爬起来，攀附在他身上探过脑袋去偷喝，现在酒劲上头正感觉房子都在晃动，哪里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个幽灵。

　　“牧牧，你别一直晃来晃去，我好晕。”慕珏伸手扶着脑袋，看着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委屈。

　　传入耳畔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十分自然的撒娇意味，偏偏听在他耳中不亚于一声惊雷。

　　牧潜渊僵在原地，睁大了眼睛想要去看得更清楚些，一阵钟声忽然敲响，紧接着就是不绝于耳的炸裂声，绚烂的烟花在慕珏身后的落地窗外盛开。

　　午夜十二点了，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升空，半透明的幽灵在短暂的现身后消失无踪。

　　这一晚，他找遍了整个屋子没有发现一点异样，慕珏就这样莫名出现，又忽然消失了。

　　他在客厅坐了一夜，一大早就给慕珏的助理周舟打了个电话过去。

　　“周舟，新年快乐。”牧潜渊开口先是拜年，“去年慕珏说你天天照顾他很幸苦，过年的时候要送你一样礼物，东西都已经备好了，现在他失忆恐怕没法去取回。前些天我把东西拿了回来，你什么时候过来拿，或者我给你寄过去？”

　　接到这通电话，周舟简直受宠若惊，一听还有慕珏备下的礼物，更是语调都欢快了几分：“牧哥，谢谢，您也新年快乐。您哪天方便，我上门来取就是了，不用劳烦您邮寄。”

　　“哦？你有空闲吗？”像是很随意的一问，电话那边的人看不到牧潜渊严肃的表情。

　　“有的有的。”周舟心情很好，向来开朗的他说道：“这几天我都休假。”

　　牧潜渊的语气带点疑惑：“你休假，慕珏那边有人照顾吗？”

　　周舟回答道：“慕哥回家和大少过年了。”

　　电话挂断后，牧潜渊面色凝重，据他所知，慕臣自从慕氏夫妇离世后，就没和弟弟一起过过年，兄弟俩的感情其实并不怎么好。难道这次慕珏失忆，他忽然良心发现，有了当哥哥的觉悟？

　　他不知道，身边被电话吵醒的幽灵打了个呵欠，有些奇怪地问：“牧牧，我新年礼物还没定呢，你是不是记错啦？”

　　一室寂静，没有人回答。幽灵已经逐渐习惯了，问完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他昨晚的酒还没完全清醒呢。

　　一晚上没有睡觉，牧潜渊决定先按下疑问，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就去睡觉。陆铭特意嘱咐他大年初一一定要微博营业，顺带给粉丝送个新年祝福。

　　他打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发出一条新微博。

　　牧潜渊：新的一年，年年有余。[图片]

　　非常简单的文字风格，冷淡又无趣，熟悉他的粉丝一看就知道是他本人的操作。配图是昨晚那条巫山烤鱼，卖相虽比不上酒楼的摆盘，不过味道是真的不错。

　　木薯粉们在下面评论里乖巧地送上祝福，过年这个特殊时节，黑子都不会上赶着来找不痛快，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友爱。

　　他发完之后没管别的，先查看了慕珏的微博，最近的一条是在昨晚零点过几分，是一张自拍照，配上简单的新年祝福。

　　照片中的背景他见过，是慕家祖宅的客厅，就在不到半年前，慕珏带他去过一回。除此之外，照片里还露出了一截穿着黑色西裤的长腿。

　　评论下的粉丝不是在送出祝福，就是在猜测那条腿的主人是谁，毕竟能一起过新年的人，肯定关系不一般。

　　而牧潜渊的关注点不同，他在想，果然昨天慕珏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那短暂的画面莫非只是自己眼花？难道继异常香气之后，他还逐步出现了幻视幻听？

　　心理医生约在元宵节后，毕竟他不想大过年的去看医生，或许医生能帮助缓解，甚至治好这种幻觉。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初八过后，陆铭一通电话结束了牧潜渊的年假，王导的那部《曙光》打算请他出演男三号，二月份就开机，所以要把一些行程提前，好腾出进组拍戏的时间。

　　说实话，陆铭原本不是很想接的，在落选男主之后，他本来打算给牧潜渊接一部大男主电视剧，做男一号。

　　出道以来，牧潜渊在男配的位置上已经站了够久，演技也磨练出来了。虽比不上一些老戏骨，但在新生代演员中算是排得上号的有演技有颜值，又很敬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带不起流量，一直不温不火。

　　他打算给牧潜渊转转型，开始走上出演一番的道路，等《绝境重生》上映后，紧接着就会是电视剧上映的大量曝光，保证会爆红一波，坐稳一线的位置。

　　最近一年，牧潜渊都在疯狂接工作，难得这位道系艺人开始有上进心，向着演艺圈巅峰进发，作为经纪人自然也想为他铺路。

　　可王导的面子不好不给，另一边电视剧的剧组也商议了一下，他们的开机时间要晚一些，只要电影这边拍摄顺畅些，完全能赶上电视剧开拍。

　　完全不知道自家经纪人脑补了什么励志剧本，牧潜渊接到开工电话还很是遗憾假期的短暂。他并不热衷追求名利，也不多热爱演戏，只是认认真真做好本职工作，好好赚钱，对得起粉丝就好。

　　不过，转念想想已经枯萎干瘪的钱包，还有欠着的外债，他接工作的回答完全没有任何迟疑。

　　无人关注的幽灵慕珏有点不开心，牧潜渊要出去工作了，就意味着“二人世界”的结束。

　　闷闷不乐地过了一天，等到第二日牧潜渊出门，他照常跟在身后才发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个阿飘了，根本不用和以前一样与他分开呀！

　　拍电影可以跟着，拍广告可以跟着，上节目可以跟着，去录音室也可以跟着，反正去哪都都行！

　　幽灵乖乖地贴在牧潜渊身边，伸出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眉梢眼角都带着欢喜。

　　这份欢喜一直到进组之后，看到那个出道时被媒体称赞为“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的青年后，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被戳破了。

　　韩青穿着一身慕臣为他准备的高定出现在开机仪式上，在众多媒体面前正式宣布会出演《曙光》的男一号，他脸上带着完美的假笑，在记者的追问中显得游刃有余。

　　那张用了二十多年的脸，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