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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 ……
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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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月上中天。
夜里寒气沁骨，饱吸过雨水的土壤更加湿冷。
俞福拢了拢衣襟。
他醒来时衣服就已经被换过，此刻身上只着了一层雪白的中衣。中衣乃丝质，南方的东西，在这荒凉之世，商路难通，这些物什非常难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他区区一介吃白饭的残废能用的起的东西。
这衣服是木戚的，俞福傻傻的笑开。
若不是他出了事被木戚捡回去，这辈子可能都再挨不着那人一衣半角。这样细细思来，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难得的，俞福开心极了，他脚步不停，心中却想这时候若他内力还在就好了，使个轻功几下腾挪也就到了。
半刻钟之后。
小水侯在北寺一处荒林中。
俞福交代她，让她将饭盒里的东西送去给王管事之后，无论听到什么风声或者闲言碎语都不要去管，安心这里等着他。
远远的，看见一个人走过来。
她小声道：“俞哥哥！”
然后小水便惊呼出声：“啊！..你…你的腿。”好了？！
俞福摸摸她的脑袋，往常他坐在轮椅上，是很难做不到这样的，如今却做的颇顺手，他微笑道：“说来话长，你时间不够了，跟我来，先给你解蛊。”
他自己全然不通毒蛊之术，所以，得需懂此道之人来解蛊。
有什么法子，比下蛊之人解蛊更来的简单容易呢？
…
秦楠自黑漆漆的地洞里醒来，视线慢慢聚焦，就看到一人坐在石块上，好整以暇得盯着他。
俞福道：“醒了？”
黑暗中看不清人脸，识别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面前之人，正是此前他要杀的目标。
秦楠艰难道：“你..你使诈。”一开口，便似要喘不过气，秦楠心中黯然，手摸上腹部，果然有一滩湿热的血。
他重伤昏迷前最后一个画面，是巨大怪异的奇形之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昆龙兽。
秦楠十几年前偶然间得到一本奇门秘籍，习得了上面记录的毒蛊之术，虽只得皮毛，却也因此得到了秦尚风的重用。而那书上还画了诸多异兽，描述的异常邪乎，本以为是笔者装神弄鬼的言语，却不想见到了真物，还差点死在那凶悍的兽爪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虚伪之人，用言语迷惑我等，假称知道秦安下落，只是见机离间我们拖延时间，等那怪兽出现。却因为重伤发不出声音。
俞福却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温声道：“我确实知道，你那兄弟的下落。”
秦楠眼睛猛然一亮。
“你们一众人里面，我留下你，便是为了给你们之前绑过的小女孩解蛊。”
“兽非人，不懂人语，因此我怎会将性命寄托在一兽身上？”
“你那兄弟出事，确实与我无关，但我大概知道他的下落。察觉你们情谊匪浅，所以才将此事作为要挟。解或不解，全在你。你若解了，我不仅放你一马，还给你你那兄弟下落的线索。”
秦楠如今身受重伤，来个普通人亦可制住他，何况俞福虽没了武功，还是比常人强一些。
在这荒僻之所，若不同意，也无人会来救他，便只有等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周身数处大穴，咳出一口闷血，人气才回来几分。
“你让她进来吧，我为她解蛊。”
他定要活下去…定要..找到秦安。
俞福微笑。“等等。”
秦楠道。“她只是你的婢女，死或不死没什么大碍。我会巫蛊之术，至今也无几人知晓，便是怕他人忌惮，于我自身不利。因此完成这个交易，或许对你弊大于利。”
你为何信我，就不怕我报复？
“你是否想问，我为何会给你一线生机？”秦楠点头。
“你们第一次杀我，我不知是否是你绑了小水而不是杀了她。但是小水被捉回来之后，免了她一死的那人是你吧，你改而下了蛊，保了小水一命。可见不是一个坏透了的人。”
秦楠闻言一窒，世人皆怕巫术，你为何不怕？
“俞公子，你不怕吗”他改口称俞公子，也是发自心底的对此人之胆识的佩服。
俞福反问他：“为何要怕。”
秦楠抿出一个虚弱的笑。
很久之前，在秦府学艺时的日子，他练毒蛊之术被秦安无意间发现，异常慌张之际。
却见秦安贱兮兮的笑道：“我为什么要怕。”
那时秦安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唇红齿白。
许是才练过剑，汗津津的，却显得皮肤更白亮，笑嘻嘻的对他道：“你是我大哥，我为什么要怕你？”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他就…
…
为了避嫌，小水只脱下外衣，秦楠在就着腹上伤口的血在她后背的里衣上画上一个圆形的复杂图纹，口中念念有词。嗡嗡的声音几欲令人耳鸣。
一刻钟之后，小水后背图纹的中心冒出一股黑色的污血，伴随着小水的惨叫，一个米白色的小虫爬了出来，小虫的身体接触到空气之后就发出一股焦味，竟是被炸熟了。
秦楠双手一捻，那熟透了的的虫尸便化作粉尘。
之前为了避嫌，俞福退出了山洞外，晃悠了一圈，回来时，提溜着一捆刚摘下来的草药。
他走入洞里，把草药用石头碾碎，深绿的汁液洒在秦楠腹中的伤口上。
秦楠道：“她已无碍了。”
“为何晕了过去？”
“大概是疼的。”
那深绿的汁液，止住了腹部的疼痛，秦楠道：“我感觉好多了，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