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地方》沈未清

31、有你的地方31

　　第三十一章

　　除了现实生活中给林皆带来的危机感，网络上也有所波及。
　　每次乔歌一发布视频，总会有很多评论和弹幕说要和她生活在一起之类的话。
　　还有的直接说，想做她的男朋友，想把她家娶回家。
　　也有很多女生留言，超级喜欢她拍摄的视频，很喜欢她。

　　这种喜欢，无关于奉承。
　　就是很纯粹的喜欢，一见到她，就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那个让他满心欢喜的人啊，被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盯着呢。
　　万一真的被别人抢走了，那他岂不是会很可怜。

　　只要一想到这里，林皆心里就会特别难受。

　　再加上那天，两人去给黄姐儿送饭，并肩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有居民路过时，就问了一嘴乔歌，说她身边站着的这位是不是男朋友啊还是老公之类的。
　　乔歌当即就否认，忙摇头说还不是呢。

　　这让原本心里就不太舒服的林皆，心里更加翻江倒醋了。
　　原本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了。但眼下看来，好像对她而言——
　　他什么都不是。

　　五味杂陈心里很不是滋味，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失魂落魄。

　　他最近的不对劲，其实乔歌是有所察觉的。
　　本来就同住屋檐下，乔歌心思又比较细腻，他稍有不对，她都能察觉出来。
　　这天，两个人在厨房拍摄新一期的视频。
　　拍着拍着他就走神了，乔歌尽量用很自然的口吻问他怎么了，林皆只是摇头。

　　不说话。

　　“你真的不是哪里不舒服吗？”乔歌再三确认。
　　林皆只是点头，没有回话。

　　他就是心不在焉啊！
　　乔歌反复确认，都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也有些急躁了。

　　乔歌压住一口气，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

　　“暂时别拍了吧。”她说。

　　乔歌这个人，虽然通人情世故，但感情的经历比较少。不是很擅长处理亲密关系。
　　脾性比较直。
　　有什么也就说什么了。

　　既然两个人都心不在焉，那么不论是拍出来的东西，还是她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不尽如意的。
　　自己都不满意的东西，又如何能够打动人心。
　　倒不如，松一松放一放。
　　等找到状态了，再重新出发。

　　乔歌说的暂时别拍了，是这个意思。
　　但在林皆而言，却感觉到了，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他收了相机，闷声离开厨房。
　　拍摄了过半的新一期的视频，就这样搁置在旁。
　　乔歌看着他没吭一声的离开厨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置什么气。
　　明明两个人都已经表明了心意。
　　按理说，也应该是更近一步的关系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反倒在要原地打转。
　　难道……
　　他真的是在介意，最近左右邻舍对他的调侃么？

　　林皆久住乔家，附近居民起初以为是租客关系，可近来见他和老乔家的孙女，似乎走得很近，总有闲谈会调侃两句，说他要是能够娶到老乔家的孙女，那真是很有福气。
　　不过想要娶老乔家的孙女，可没有那么容易，八成是要入赘的。
　　这老乔家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哪里舍得把孙女远嫁。

　　乔歌当时没在场，是后来断断续续听隔壁邻居闲聊时，才拼凑出来的。
　　其实，乔歌早两年就听过这样的说法，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想要恋爱，甚至是结婚的想法，所以并没有把这些闲谈放在心里。
　　在农村，这样传统的思想和闲谈，太正常不过了。

　　乔歌细想，不论是作为异乡者，还是男人，无缘无故这么被别人说，肯定不好受吧。
　　所以，那天在街上有碰到居民问他们两个关系时，她会急着否认。
　　她是怕他，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但似乎，即便她尽可能为他澄清，可在他而言，心里还是有了嫌隙。

　　乔歌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会让他心里更好过一些。
　　乔歌切着菜，但心思早就走了神。

　　冬天时日短，天很快暗了。
　　乔歌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晚饭。

　　晚饭一家人吃得很沉默。
　　没有了开饭前的欢声笑语，就连原本吃饭前的录制，也没有了。

　　乔家二老一眼瞧出了不对劲，但年轻人的事儿，他们也不好过问。
　　乔声倒是想问，但看他姐的脸色，只要闷着头吃饭。
　　就连感觉到菜咸了，也没敢吭声。

　　最后是乔歌开口说了句，今天的菜，好像有点咸，我去弄个汤。
　　说罢，不等回复，赶忙起身，就逃到了厨房。
　　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想要去厨房帮忙，可都知道乔歌的脾性。

　　等她端着汤再次回到饭桌上时，乔奶奶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乔歌的左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没有拿上来。
　　一顿压抑的晚餐结束，乔爷爷最先离开饭桌。
　　乔奶奶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见低着头收拾碗筷，不想抬头回答任何问题的乔歌，最终把目光朝向林皆。

　　你来一下。
　　乔奶奶用眼神暗示。
　　林皆会意，跟着乔奶奶离开。

　　他走后，乔歌收拾碗筷的动作，才停顿住。
　　她微微抬头，一脸倦意。
　　乔声也没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管主动说：“姐，今天的碗我来洗吧，你先去休息会。”
　　要以前，乔歌会执意说她来。
　　但是今天，她的确是没有这个心情。

　　“好。”乔歌点点头。
　　正要收手时，乔声正好瞥见了她起了水泡的手，“姐，你的……”
　　乔歌一把将衣服袖子拉下，盖住刚刚被开水烫出水泡的地方，“没事儿，姐先去楼上了。”
　　说完，很快离开客厅，往楼上的卧室走去。

　　或许是因为家庭背景影响，乔歌其实有时候挺轴的。
　　尤其是在觉得委屈和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很逞强。
　　假装自己没事，不需要旁人的关注。

　　乔歌走后不久，林皆回到了客厅，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箱子。
　　他问乔声：“你姐呢？”
　　乔声赶忙回：“林皆哥，我姐去楼上了，还有她的那手……”
　　“我知道。”
　　留下这句话的林皆他飞快上了楼，只留一团黑影。

　　-

　　二楼。
　　乔歌的房间。

　　她并没有开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委屈和难过，而且她还不知道能够跟谁说。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们几个小伙伴的微信群，黄姐儿的二孙子，黄及遇将自己在学校附近拍到的一张很好玩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并配文说：
　　“看看人家这觉悟！大哥你要是有这自觉性，至于单着？”

　　乔歌看到照片和文字后，一下子被逗笑了。
　　本来还比较沉闷的情绪似乎在一刻有了释放，照片是一个小学生，身后背着自己的书包，身前还背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书包，一脸的生无可恋。

　　“黄及遇可把你给能的，干嘛总说你大哥啊，你自己不也是凭本事单着的？”乔歌回复后，本来群里话比较少，回复信息时间比较长的黄大哥隔了几秒就接在乔歌后面回，“我同意乔歌说的。”

　　“我也同意乔歌说的。”乔三弟也跟着回复。
　　黄及遇本来就比较皮，向来就爱怼不常说话的大哥，他都怼习惯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人帮他大哥说话了？
　　不行，他不允许。

　　黄及遇：
　　“乔歌，你这不对劲啊，你不是一直都跟我大哥保持距离的么，怎么现在？快说，你是不是对我大哥图谋不轨啊，所以也跟着单这么多年？”
　　乔歌：“……”
　　黄及遇：“看吧，还不好意思承认。”
　　黄及遇：“我就觉得奇怪嘛，小时候你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后，反倒不跟了，肯定就是有其他心思了。”
　　乔歌：“……”
　　这时三弟黄念文也回复说：“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我还觉得奇怪呢，为什么小歌后来都不怎么跟我们走动了。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啊。”
　　黄及遇：“是吧是吧，我就说呢。”

　　乔歌一脸无语，这些人都在说些什么啊？
　　谁说男人不八卦的？
　　话多起来，什么都能扯。
　　正当她要解释时，手机跳出了一个视频电话。
　　来电的人是刚刚在群里跟她一块被调侃的当事人，黄谦和。

　　乔歌愣了愣，心想，他怎么会突然打视频电话过来？
　　不能是问黄姐儿的事吧？
　　今天刚在群里说了，那是为什么？
　　乔歌也想不明白，只好接起电话。

　　乔歌不喜欢把手机贴在耳朵讲电话，于是开了免提。
　　她不知道的是，看似高冷禁欲系的学霸黄谦和竟然会很直接了断说，我很想你。
　　她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某人拿着药箱，刚好站在屋门外……

作者有话说

　　2023年4月7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