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攻他独倚青楼》天河落晚霜

8、独倚青楼暮（8） 夏湖灵活的

　　夏湖灵活的侧身避开，转身挥出一波妖气，但这一击硬生生地被沈子濯的架起刀挡了下来，在静寂的黑夜里传出刺啦一声鸣响。

　　趁着他一时无暇顾及，红衣飘动，夏湖直接一个腾空闪到了沈子濯背后，对着他的心口就是一掌，这一掌直接将沈子濯打得踉跄这后退几步。他捂着胸口喘息了数下，仍旧不甘地盯着夏湖，眼神里酝酿浓烈的恨意，数息之后，便再度飞身上前，刀刀凌厉带风，与他扭打在一起。

　　二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红黑的两色衣袍难缠地纠葛在一起，数百招过后，沈子濯以刀撑地的站着，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再看对面的夏湖，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连衣衫上都未曾沾上尘土。

　　“玩够了么，小神仙？”

　　沈子濯喘息着皱紧了眉头，伸手摸上了刀鞘上的一纸封条，答非所问道：“还是我把你想得太好
　　了，呵呵……居然还妄想着这回你会大发慈悲放过他！”

　　夏湖危险地眯起眼睛：“沈子濯，求人不如求己，你若是再往他身边塞那些不明不白的女人，我定会剁下你的双手喂狗。”

　　沈子濯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哈哈哈哈，可真是养了个好畜生……夏湖，他知道你从前做的那些龌龊事吗？啊？知道你曾经屠上九霄仙界血流满阶吗？他若是知道，还会这么对你，任凭你待在身边？”

　　“沈子濯，别不知好歹。”两簇青色的异火在夏湖黑色的瞳仁里腾起，犹如鬼火一般可怖，“不然，你的小命我便留不得了。”

　　沈子濯面色微变，抬手就要撕开刀鞘上的封印，夏湖却抢先一步轻飘飘地说：“仙器上的封印，你确定要在这里解开？若将晁自引来了，他可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沈子濯一听，当即怒吼：“收起你的不敬之言！”

　　“呵，我原以为这么多年你应该张了些心智，你还不明白吗，将他陷害至此的人就是……”

　　“就是你！“微风掠过两人，沈子濯双目赤红地大吼道：“将他陷害到如此地步的人就是你这个妖物！……我若能今日将你斩于此地，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说罢大手一挥，就要破开刀鞘上的封印。

　　那封条只被沈子濯撕下来一个边角，整个刀鞘顿时金光大增，浓厚的灵气满溢而出，与夏湖的妖气冲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气浪。

　　沈子濯见状，更打定主意将整个封印解开，谁道此时夏湖一挥手，他的脚底下瞬间伸出来数十只黑色的爪牙，紧紧地裹缠住了他的躯体四肢，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半分动弹不得。

　　“你这孽畜……放开我！”沈子濯破口大骂。

　　他抬头愤愤地怒视着夏湖，却只见夏湖竟已腾空跃起，周围的乌云不知何时围拢过来，将月光遮了个密不透风，顿时天地昏暗，万物俱静，只剩下天地间铺天盖地的浓烈妖气，和他身上纷飞的血色衣袍，青色发亮的眸子，无一不散发出令人生畏的死亡气息。

　　沈子濯看着逆光而立的夏湖，身后隐隐可见九条尾巴若隐若现的轮廓，眉梢眼角竟也蔓延出妖冶的红色印痕，沿着太阳穴的皮肤飘摇而上。

　　“你……你竟已修炼至此……”

　　“沈子濯，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最后告诫你一次，滚回你的仙界去。”

　　话音刚落，身上紧紧束缚着的爪牙瞬间收紧，甚至有一只爬上了他的喉间，作势要锁住他的喉咙！

　　“你……你懂什么……他要回去，必历此劫……”沈子濯面色青白，却仍不退缩地断断续续地说道。在凡间，他的□□虽然并不会被夏湖杀死，但在死亡边缘的窒息苦痛却环绕着他，令他求生不能。

　　突然，沈子濯感到脖颈处一松，顿时整个人跌落在屋檐上，不住地呛咳，待到他再度抬头时，月光重显，乌云飘散，鸟雀虫鸣再度隐隐约约地回到了这个平和的夜晚，唯有对面的夏湖，已经悄然不见了踪影。

　　“裴渡的劫数，我自会帮他渡……呵，还是滚回仙界，当你的安逸小官去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乘着夜风飘进了沈子濯的耳朵里，他扭头四下张望了片刻，再也感受不到夏湖的气息，只得气得牙根痒痒，“铮”地一声收刀入鞘。

　　月亮圆盘似的挂在天边，如梦似幻，一派祥和，任谁也不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沈子濯孤身一人伫立在屋檐上，青筋蹦出的左手仍旧紧紧地握住刀柄，面色黑如锅底。半晌，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段从前的场景，那个喜穿月白色衣衫的男人坐在竹林里与他对饮，也是在这样缥缈的月色下，他斜靠在背后的石碑上，颠三倒四地说：“沈兄……你知道么，世间本无贵贱，对错皆为虚妄啊。赤心忠胆行侠仗义，怕是话本里的痴人说梦罢了。”

　　他那时不解：“……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哈哈哈，痴人啊……沈兄，这广阔世间天高云淡，你我，又何曾不是痴人？”

　　他皱眉看着对面兀自饮酒的男人，似乎从话里抓住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

　　“凌霄，你最近究竟是怎么了？整日和那个妖物待在一起，堕落至此！妖怪天性凶狠凉薄，等到他恩将仇报就为时已晚了！”

　　对面人一愣，赶紧打着哈哈道：“哦……你说他啊哈哈哈，无妨无妨，权当我闲来解闷了。”

　　“凌霄！”

　　“再说了，他何曾伤我，何曾骗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那妖物明明就是……”

　　“诶呀行了行了，沈兄喝酒喝酒……”

　　沈子濯就这么兀自站了许久，沉浸在那段不知来自猴年马月的回忆里，将那句“世间本无贵贱，对错皆为虚妄”在舌尖滚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手终于松弛了下来，眉头却仍旧紧皱着，抬手掐了个诀，房里睡得起仰八叉的裴渡身上登时应声飘过来一线闪着荧光的红绳似的东西，“啪”地消散在了空中。

　　他仍是不放心，又继续在裴渡身上加上了数个法术，有些成功了，有些却如何也施展不上，料到约莫是因为夏湖施的保护术法，内心里更加的愤愤不平起来。

　　“你会害死他的，妖孽……终有一天。”

　　清风掠过，带走了屋檐上几缕腾起的白烟。

　　夏湖站在窗前，深深地看着裴渡的睡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