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舍身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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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迅若疾电，众人只听得剑鸣清越、声若龙吟，视线中骤然掠过了一抹雪亮剑光！钱施左手抬起、横刀于前，似乎想要挡住；然而这一剑实在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把金环刀才堪堪提至腰际，长剑已然没入心口！
一招！
看着钱施捂住胸口、踉跄倒地，竟似已无气息，众人皆目露震惊之色：堂堂“金环刀”，竟连这人的一剑都接不下？年纪轻轻就已有如此实力……放眼江湖，又有几人能做到？
此时，他们也看清了黑衣男子手中之剑。剑身狭长、刃如秋霜，带着一抹淡淡的寒意，一眼望去，竟有种双目几乎被剑气割伤的错觉。
齐姓公子顿时失声：“龙吟……龙吟剑！”
“什么？这把剑……是龙吟？”南姓公子闻言一震，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黑衣男子，“你、你是——”
龙吟……天阙山庄世代传承之剑，锋锐无匹，绝世神兵！历代掌剑人，皆为叶氏一脉最强者！
虽说如今，叶燃还极为年轻，无论是剑法还是内功修为都不及其父，但展露出的天资早已令世人侧目。两年前，叶巡风破格将龙吟剑提前传给了他，也就是正式宣告世人，他便是下一代掌剑人。自此之后，江湖中人才称一声“叶少主”。
眼看着传闻中的顶尖剑客出现在面前，几名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都有点脑袋发蒙。而此刻、一见真的杀了人，店中酒客也“呼啦”一下跑了大半，只剩卫公子一行人、他们身旁那对小夫妻以及几个同样带着兵器、似乎想凑上来巴结一番的镖师打扮的行人。
叶燃朝着卫公子等人点了点头以示安抚，随后朗声道：“掌柜的，没事了出来吧！”
掌柜的？众人循声望去，这才看见一个蓄着山羊胡的瘦削男子，从柜台下冒出头来，赔笑道：“少、少侠……”
“不必惊慌。这人在附近郡县应该还有悬赏，通知六扇门的人来便可。”叶燃屈指一弹，一锭银子落到了掌柜怀里。“至于扰了你的生意，这就当是补偿吧。”
那山羊胡子男人掂了掂银子的分量，一张老脸立刻笑开了花：“好说、好说！少侠真是义薄云天，为锦州除此恶霸！”
叶燃懒得听他奉承，正要对那几名少男少女再说些什么，突地眼神一凝、霍然望向了店门！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从外面传来；而后帘栊再度被挑开，一行数十人鱼贯而入，很快占据了店铺的各个角落。
为首者一袭深绿长衫、腰系玉带，手中轻摇着一柄赤色扇骨的折扇；本该是极为儒雅的打扮，但他眼睛狭长、神色间透着几分阴鹫，看上去颇为不善。左侧有一女子，大红罗裙、身姿妖娆，腕间系着几个金色的铃铛，风一吹动便摇曳出清脆的叮铃声。右侧则是一名使流星锤的粗豪汉子，手上筋骨突出、显然外家功夫不凡，目中亦是精光湛湛。其余人等四散开来，看上去也非普通江湖人。
“好剑，好剑法！”那持扇公子抚掌赞叹道，“叶少主一招制敌，真是令人佩服啊。”
叶燃微眯起眼，冷声道：“血扇书生？”
“不才正是在下。”那人语气亲热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天阙传人，竟也认得我这无名小卒。”
——“血扇书生”戚无言，燕水十七寨副寨主！
“瞧瞧我，实在是失礼，竟忘了先给叶少主引荐一番。”戚无言折扇一合，指着身侧人道，“这位是‘飞雪流星锤’高横，这位是‘红娘子’连沁红，都是我燕水十七寨的当家。”
高横哼了一声，目中战意熊熊；而红娘子捂嘴娇笑道：“叶公子气度不凡、英俊潇洒，实在令妾身心折。不如……随妾身回到寨中，设宴款待，而后好生温存一番如何？”
叶燃神色不动，手中宝剑低啸，只淡淡道：“江湖恩怨，请其他诸位先行离去，以免伤及无辜。”
“叶少侠！”那卫公子也看出来者不善，当即拔剑、正气凛然道，“我们帮你！”
“闭嘴！”齐公子只觉头大如斗，赶紧拖着他往外走，“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快走！”
“他刚才救了我！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有恩不报？”卫公子还在挣扎着振振有词，气得齐公子恨不得给他来上一巴掌：“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留在这儿添乱吗？”
卫公子还待反驳，却听叶燃道：“他说得不错。”
他一愣，再转过头去，只见叶燃仍专注地盯着“血扇书生”戚无言，口中却道：“这十几位好汉，想必都是燕水十七寨的精锐——其中任何一人，都不在钱施之下。”
更不用提戚无言三人……乃是真正高手！
“先前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自然无需吝啬。”他眼中是几近冷酷的决然冷静，“但我也不是什么圣人——若是情势紧急，不会过多分心保护你们，从而令自己身陷危局。你们若是留下，只会是找死。”
戚无言叹了一声道：“戚某早就听闻，天阙叶氏一脉，从不像其他正道中人那样，行事束手束脚。若非如此，这该有多少个活靶子？”他显然早就知道用普通人威胁叶燃并无用处，也懒得多下杀手。卫公子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终于还是被同伴拽走了。
没过一会儿，四周便已空空荡荡，只余十数人将叶燃包围其中。
“天阙山庄在武林中地位尊崇，我燕水十七寨向来敬服。”戚无言轻摇折扇道，“无奈叶庄主咄咄逼人，竟出手废了我大哥，以致十七寨群龙无首、各生异心……这笔账，可要好好算算呐。”
叶燃薄唇勾起，露出一抹冷笑：“你们不敢找我爹的麻烦，就把矛头转向我？”
“俗话说，蚁多堆死象。叶庄主再强，总不可能单枪匹马杀遍十七寨吧？”戚无言笑眯眯道，“天阙山庄弟子众多，我等亦不敢轻易涉险，只能先请叶少主到寨中做客。时日久了，令尊令堂想必也心中挂念，自然愿意坐下来，好好商谈补偿一事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难怪他有恃无恐——虽然单打独斗，他们之中无一人是叶燃的对手，但三人加起来已经绰绰有余，更何况还有数十名好手在旁、虎视眈眈。
“我等盛情相邀，若叶少主愿放下宝剑、亲赴燕水，自然也就不必大动干戈。”戚无言的视线掠过叶燃手中的龙吟剑，目中闪过一丝灼热，“但若是执迷不悟……戚某就少不得要冒犯一番了。”
“你似乎很有信心能活捉我。”叶燃手抚长剑，神色不明。
“惭愧、惭愧，戚某自然不是叶公子的对手，但好在还有——”
——话未说完，叶燃却突然动了！
毫无预兆、他的身形骤然闪过，快到几乎划出了一道残影，剑意勃发、直取红娘子的咽喉：既知不能善了，便当机立断、先发制人！
这一行人中，戚无言威胁最大，但性情谨慎、武功又高，难以突袭得手；高横有硬功护体，纵有疏忽、也极难重创；唯有连沁红，擅攻不擅守，内力也不及其他人深厚——若要先除其一，非她莫属！
叶燃暴起突袭，众人皆慢了一拍；但到底是老江湖，剑至身前时连沁红已反应过来，袖中两把匕首滑出、交叉握住，堪堪架住了这一剑。此时戚无言的折扇也朝着叶燃背后袭来；他剑身一沉、在连沁红的双匕上略一借力，已如大鹏展翅般高高跃起——却是无法再完全躲过高横的流星锤，被擦身而过的劲风扫得口喷鲜血。
然而待到其余人回头一看时，却见连沁红双目圆瞪、颈间裂开一道血痕，喉咙中发出“咯咯”数声，转瞬间便已倒地气绝。
——那一剑她看似已招架住，但叶燃抢占先手、全力一击，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又怎么可能让她轻易防住？当时剑尖离她的咽喉虽余寸许，但剑意勃发、外溢气劲锋利如刀，已然划破她的气管……立时毙命！
“红娘子！”戚无言又惊又怒：在实力悬殊、重重包围的情况下，叶燃竟还瞬杀了他们中一人；连沁红亦是武艺不凡、声名在外之辈，竟然……也只用了一招！
“想活捉我……就凭你们？”叶燃一剑荡开数人兵器，虽唇角溢血、眉宇间仍是杀意凛然，冷笑道，“我叶氏子弟，最擅长的就是拼命！”
一番围攻下来，叶燃分明已落了下风，却杀得令其他人几欲胆寒——这人招招抢攻、直指要害，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任何人只要被他刺中一剑，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此人独木难支，莫要被他气势所夺！”戚无言厉声高喊，点醒众人。以他的眼力，自然明白叶燃如今已深得天阙一脉“势”之精义，不仅先声夺人，且一招一式尽显纵横睥睨之意——明明身处下风，却像是以一己之力压着他们打！如此气势强硬、悍不畏死，极易令人心生怯意，从而露出破绽；然而易水剑诀何等凌厉——只要稍一疏忽，便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不过须臾，叶燃身上已多了不下十处伤口，换作旁人恐怕早已不支；而他毫无退缩之意，竟似愈战愈勇。戚无言对他极为忌惮，大多时候只游走外侧、乘隙抢攻；直到瞥见叶燃被一名手下的峨眉刺刺穿小腹、露出空门，这才欺身上前，手中赤骨扇扇面翻飞、令人眼花缭乱——正是他的成名绝招“红粉朱楼”！
几面夹击之下，叶燃不退反进，竟主动让刺伤自己的峨眉刺穿腹而过；他借势前踏，一剑刺中眼前那人眉心，令其瞬间殒命！
面对眼前袭来的赤骨扇，他纵声长笑、尽显狂傲张扬：“花里胡哨，徒有其表——给我破！”
手腕一振、龙吟剑直击扇面一点，却是看破了招中破绽，对戚无言的虚招不闻不顾，直取核心：这一剑势如破竹，正是易水剑诀第三十七式“破釜沉舟”！
此刻叶燃浑身浴血、剑势一往无前，正合了这一招中“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意；戚无言只觉这一剑势不可挡，不由心中大骇，顷刻间已连退数步，不惜以手下身躯为盾牌——龙吟剑直直刺穿了戚无言身前那人的胸口，仍余势不减、“当”地一声击在戚无言的扇子上：“血扇书生”成名数十年的兵器……竟被生生削断了一半！
区区凡兵，怎可抵龙吟之威！
一番激战之下，店中的桌椅早已被余波搅成碎片，连墙都坍塌了几面，屋顶亦是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然而此时，本欲赶紧离开的那对夫妻却止住了脚步；其中那温婉秀丽的年轻女子脸色一白道：“我……我的碧水簪！”
说着，她竟要转头回到店中去寻找；那丈夫连忙喊道：“你疯了吗？那些人打成这样，你回去是送死！区区身外之物，扔了便是！”
“不行！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不能让人毁了！”她脸现坚毅之色，甩开丈夫的手、掉头就往回跑了过去。
“玉儿！玉儿！”那男子心急如焚，但他似有些瘸腿、没能及时拦下妻子，又因畏惧而不敢过多靠近，只得眼睁睁看着她从墙面的断裂处直冲了进去。
“我……我只是来找东西……”那女子紧贴着一根柱子、不断喃喃自语，显然也极为害怕——但戚无言等人正战得激烈，倒也没工夫驱赶她。她战战兢兢地贴着墙壁在一地碎瓷木屑中摸索，突然眼神一亮：“在这儿……找到了！”
再抬起手时，指间赫然是一支光泽剔透的碧玉簪。
女子神色欣喜，紧紧攥着簪子站了起来，就想从原路返回。然而这时，距离她不远的高横将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一招“江河滔滔”横扫方圆：这一招虽不是针对她，却已把她笼罩其中——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来说，哪怕是稍微扫到一下……又焉有幸理？
正当那女子就要闭目待死时，叶燃身形一折、足尖在一人的刀刃上借力，转瞬已至她身前；顾不得男女之防，他左手横抱住这女子的腰，龙吟剑划出一道优美圆弧，却未再与高横硬碰硬，而是借力卸力、骤然掠出了数丈远。
先前因着腿脚不便、这对夫妻并未走远，以叶燃等人的内力功底，自然早就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虽然正如他对卫公子所言，若是自顾不暇、便不会过多分心；但他毕竟素有侠心，若能顺手救下一条性命，也不会吝于出手。
然而，就在他掌力微吐，打算以柔劲将怀中女子远远推出去之时，变故骤生！
——那分明不会武功的女子手握玉簪，竟将簪尖……直直刺入了他的肩膀！
动手之时、叶燃已察觉不对，但两人距离实在太近，先前又全无防备，已是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时，叶燃肩膀肌肉收缩，卡住玉簪、令其难以寸进，口中暴喝道：“咄！”
这一声暗蕴内劲，真气激荡、声若雷霆，震得那毫无内力的少妇动作一滞，已是口鼻溢血。借着这一瞬的缓冲之机，叶燃已收回左手，一掌拍在她的胸口——那女子被这掌劲打得横飞出去、口中喷血不止，落地时已然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叶燃回剑横挥，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肩上生生削掉了一大片血肉！虽是自残，但他的动作却干净利落之极、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得余者心头寒气直冒。
“叶公子……好辣的手，”见叶燃倒退了几步靠着墙，戚无言略抬折扇、示意众人不必急着抢攻，叹息道，“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竟然舍得就这么杀掉？”
他虽面带笑意，却也是心惊不已：为了这一着暗棋，他大费周折，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个毫无武功、又极擅欺瞒的女子作为死士——若非如此，又怎么能让叶燃上当？
面对此等手无缚鸡之力、又颇为美貌的弱女子，正道中人大多心存顾忌或隐有怜惜，担心她是受到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或是不愿自己担上“恃强凌弱”之名；但叶燃……竟是说杀就杀，毫不拖泥带水！
“叶少主就不怕错杀无辜吗？”戚无言以扇骨轻敲手腕道，“万一这女子只是普通人，迫不得己才出手暗算你呢？”
叶燃剑尖低垂、鲜血蔓延过手背，一滴滴落入尘土之中。他唇角微弯、勾出一抹嘲意，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毫无迟疑。
“助纣为虐者……杀！”
——身临绝境，自该当断则断！以他性情，又怎会被戚无言区区几句话就乱了心境？
然而，他也自知不妙：哪怕及时卡住了玉簪、又削去附近血肉，此刻仍能感觉到一股麻痹感自肩膀蔓延开来；无色无味之毒极其罕有，即便遇上、毒性通常也不会太强——若是能静下来运功逼毒，当可无碍。但此刻身处敌人包围之中，又哪有机会专心逼毒？他只能先以内力护住心脉，竭力将毒素压制在一定范围内——实力发挥却已不足五成。
不能再拖了！
转眼间叶燃已有决断：自己受伤颇重、又中了对方暗算，拖得越久就越难以支撑；而方才一番厮杀后气势正攀至巅峰，若此刻停下、分心逼毒……于战不利！
随着视线一一扫过眼前的敌人，叶燃心头微沉：除戚无言与高横外，对方还有数名好手皆有一战之力；就算再怎么搏命……也不可能赢。
既如此，放手一搏，杀一个是一个！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心念一动，叶燃身形骤然拔起，长剑直取最近一人——剑势如雨，笼罩那人身前气海、关元、商曲等诸多大穴，正是易水剑诀第十四式“潇潇雨歇”。那人只觉这一招处处都是破绽、却又处处都似陷阱，危急之际只好咬牙出剑，取其中一处破绽，直袭肋下。叶燃却似早有准备，只稍微侧身勉强避过要害，手中长剑毫无停顿、已令那人利器穿腹而亡；自己腰侧却也多了一道可怖伤口，血流如瀑。
又一次……以伤换伤！
交手不过一瞬，前后皆有敌人兵器袭来；叶燃回身一转，已是“当当当”数声兵刃相交的清鸣——剑若流星、连攻九剑，快到几乎连成了一片虚影！只听得数声惨叫传来：除戚无言与高横持兵刃挡下、连退数步外，余者中有一人筋脉重创、两人三指削断，只此一剑……便令这三人彻底失去战力，正是易水剑诀第四十七式，“飞星传恨”！
这一记杀招之后，叶燃的身形踉跄了几步，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高横惊怒交加，便要趁机上前制服他；却见叶燃屏息凝神，摆出了一记起手式。
这一瞬间，极度的危险感袭上心头，高横暴喝一声、流星锤已交织成天罗地网！
而后……叶燃突地动了。
——在比高横更靠后两步的戚无言眼中，一道剑光如天外飞仙、璀璨夺目，带着有进无退的决绝杀意，几乎令天地为之失色！
这样的剑……这样的剑法！
甚至没能看清这一剑的轨迹，待戚无言回过神来，只听得“噔”地一声：高横手中流星锤已然坠地。叶燃不知何时已至其身前、龙吟剑直没入心脏——这一招带来的强横力道甚至令两人的身形都骤然滑出了数丈、撞在一面墙上，生生将其震塌！此刻，叶燃握剑的五指处处龟裂、鲜血淋漓，整只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连气息都变得衰弱——方才那一剑，他竟爆发出了巅峰时期数倍的实力，方能正面强攻、一招制敌！
戚无言连退几步，脑海中不断呈现着那一抹惊艳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的剑光，不可置信般嘶喊道：“舍身剑……你竟然练成了舍身剑！”
凝精、气、神于一体，激发血气，透支体力，不计生死、同归于尽之剑——易水剑诀最后一式，“舍身成仁”！
面对震惊失神的戚无言，叶燃勉力拔出龙吟剑，换至左手、垂于身侧。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舍身剑带来的反噬已令他几近虚脱，甚至只能扶着一旁的断壁才能堪堪立住身形。不仅如此，爆发之时数倍于前的力量与速度，已令他混身伤口崩裂、愈加严重，以至于整件黑衣都被鲜血浸透。
——如今，任何一个普通成年人都能轻易置他于死地。
“好……好！”震惊过后，戚无言神色狠戾、死死盯着明显已经脱力的叶燃，手指用力得几乎将扇骨拗断，“看来……还是低估你了！”
精锐尽出、又施暗算，本以为手到擒来——戚无言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战会打得如此惨烈！除自己只受了轻伤以外，余者中有三人重伤昏迷，四人被削断手指或伤及筋脉，其它……尽皆身死！
——就算能把叶燃抓回燕水，就算天阙山庄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不可能……弥补得了如此惨重的损伤！
“到如今，你还出得了剑吗？”
戚无言面色阴冷，一步步走了过来。
“你说，我到底是该把你抓回去……”他眼中恨意森然，已是动了杀心，“或是……直接要了你的命！”
就在戚无言步步紧逼、似要将叶燃立毙当场之时，却突然听到了……笛声。
清越婉转的笛声响起，回荡于山林房舍之间，意境高远、天地悠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舍身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