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骗过他/他骗过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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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想着那种事儿干什么，我们走，去海之东，去天上城，回塔，哪里都行！！！宅家里这么久，该活动一下了吧。”艾丽对着格林大叫。
格林只是迷惑地看着她，艾丽并没有讲述太多过去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想到妻子除了对这个姐姐的厌恶之外，还有着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逃避和恐惧。
他又说了一句错误的话：“你的姐姐今天联系到了我，她说这些年来她一直后悔拿了你的东西。一找到你，她就会把之前欠你的全部还回来。”
艾丽看着格林手中扬起的羊皮纸，花体字母流畅美丽，她知道只要签上名字，当初被夺取的魔宠就会回来。
而她那废弃的血脉就会不药而愈。
格林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验证了契约的真伪后，他就自然地相信了远方那个女人的诚意。他的大脑因为艾丽即将再次变得光明的未来高兴得飘忽忽的，没注意到妻子越来越差的脸色。
也是，毕竟他对于在女巫家族中也极为特殊凯特家并不了解，并不明白那个偏远的小家族里发生过多少龌龊事儿。
“看，他也会这样无知啊。”艾丽不管自己家的那些“知识”有多么冷僻，因为愤怒尽情在心里诋毁着格林。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想法。
“她还是你说的那个好姐姐。多年前她因为家族的要求拿走你的天赋，你不愿意去拿回来，但她忏悔了。所以她掌权后要把欠你的还回来。”那个孤儿长大的家伙好像听到了什么姐妹谦让的故事一样，感动于家人之间的真情，自顾自地讲出他理解的故事。
不是格林太天真，而是他收到的这份契约太过强力。只要艾丽烧坏不轨，凯特家族的新任族长就可能失去一切。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对方的诚意与信任吗？
那个男人继续臆想着：“我们要不也生两个孩子吧，两个，就像……”
“不要！”太恐怖了，艾丽意识到丈夫是想说“和她与桑妮·凯特一样的孩子”。今天真的不是万灵节吗？这是什么新型恐怖故事，比他之前讲的任何一个都要吓人。
格林今天怎么这么蠢！天啊，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很高大。就算她最嫉妒他的时候，他也是光辉灿烂的。她从未如此想过自己的丈夫！
格林可是这一代最优秀的法师。
法师？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盲区，对于法师而言，契约是如此重要。她还记得当时他们缔结婚约是他庄重的脸色。
而面对一份火焰女巫用自己的力量源泉——火元素意志担保的誓约，格林自然地认为对面是极有诚意的。
他自己只在和艾丽的婚约上如此庄重地向魔法女神——虚构出的掌管魔法的神灵祈愿，因为这种誓约是需要极大代价作为担保，且极具约束力。
格林看到艾丽的红发竖直飘起，女巫意识到这也许并不能全部怪罪丈夫，另有原因让他产生了某些错觉。毕竟她极少的讲述过去的时候，她都做了不少美化，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怜。
她只能冷笑着说：“她自己留着吧。我看那种东西和她倒是更配！”
红发女巫焦躁地绕着格林转着圈，企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弯腰在格林耳边轻声说：“不过多亏她，多亏了她，我才有机会认识你呢。”她在心里默念：多亏了她，我才会落到那种困境。
她本来是想以访学或者参观的方式到达那座塔，而不是用着别人的身份从最卑微的学徒兼实验品来到这座塔。那后来被她当做家的黑塔，曾是她噩梦中最深的阴影。
格林不明所以，他回忆着过往种种，仔细寻找艾丽姐姐在他们的相遇中有什么作用。
在他的记忆里，促使帕里斯夫妇走到一起的是一桩误会还有两个善良的老人。
遥远的求学岁月里，最开始艾丽和格林都是孤独的人，但他们没有半点惺惺相惜的想法。相反，很长时间内，他们的关系不说水深火热，也离和睦相处差得很远。
再怎么出身贫寒，童年坎坷，格林也是塔里的优秀学子，法师队伍的好苗子。十五岁的少年总是穿着灰色制式法袍，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不像是传闻里与尸体和疾病打交道的死灵法师，倒更像是大人们交口称赞的乖乖少年。
他刻苦努力，天赋又使他的努力必然会得到回报。就算有着不好的过去，但是人们一眼就知道他会有光明的未来。总之，虽然修习的并非是主流的元素魔法而是几乎近于禁忌的死灵法术，他依然会成为世俗的成功者。
那时候连姓氏都没有的孤儿格林自卑又傲慢，享受自己的孤僻。
是那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误会让他们结识彼此，并且又有了一个共同的朋友。是一双睿智善良的夫妻指引了他们道路，让两个原生家庭各有不幸的人相信爱情。
而在艾丽眼里则不太相同。彼时的艾丽正处于人生的低谷，被家族出卖并没有太过打击到她，毕竟她很早就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继续忍受那里——因为她不想接受她的天赋。艾丽过早认识到世界残酷的一面，并且决心不再顺从。被放弃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事儿，她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只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没有拯救到一个人，还便宜了一个两面三刀、出尔反尔的小人——桑妮·凯特，她的血亲姐姐。
在艾丽十六岁以前，她认为桑妮是个善良正直的人。在这个疯狂追求力量的家族里，她虽然并不强大，但是一直怜悯弱者，尊重生命。那个冷漠的家庭里，大她五岁的姐姐一直照顾她，是她心中的榜样和最想要成为的人。
她没想到那个女人教导小艾丽正直和善良，是为了能更容易地伤害到她。
桑妮告诉艾丽虽然她只能在一个疯狂追求暴力的家族长大，但是要知道别处有宗教信仰光明，有法师追求真理，有各种人追求不同的生活方式。人们会相爱和拥抱，弱者会得到帮助而非被压榨掉最后一点希望。
在那个家族里，唯一的目标是再次拥有先祖的力量。为此，他们内部通婚，像培育良种一样饲养幼儿。一代代孩童长大，新的成人又将自己曾受到的苦痛施加给新的孩童。
但是这是没有意义的，就算再怎么选择，混入了人类血脉的后代们也不可能拥有火元素的纯粹。
直到艾丽出现，直到她那罪恶的天赋被发现…………
桑妮告诉艾丽与只能靠本能施法的女巫不同，法师们是真正研究真理，是法术的主人。（事实证明那个女人骗了她，不少法师学徒终其一生只能抄写卷轴，连一个小火花都放不出来。）
在那个都在追求返祖成火元素祖先的疯狂家庭里，桑妮和艾丽是仅有的以人类血脉为傲的人。
现在看来，只有艾丽是。桑妮只不过是讲着一个让艾丽想要离开家族的童话，好让她不再想要和桑妮竞争那个腐朽的家族。她给艾丽编织了一双虚幻的翅膀，艾丽就真的这么煽动蜡造的翅膀飞向了太阳。
艾丽不后悔离开，不后悔成为了桑妮伪装出来的那种人。桑妮虽然自己也是那种疯子，但是她让黑夜中的蛾子看到了太阳的幻影。
但这不代表她不会恨桑妮，不会因为当时的痛苦而愤怒。
桑妮做了什么？她让艾丽变得善良，变得软弱，变得和这个家族格格不入。她告诉艾丽女巫的血脉与法师的天赋互相排斥，而后者是通往真正的强大。
她让艾丽不相信家族，幻想外面的世界更美好。于是家族发现了小艾丽内心的不忠，于是桑妮得到了被艾丽放弃的天赋——随着火焰狮的易主，这罪恶的天赋会继续祸害着那个家族的弱者——桑妮得到力量后，原来也是那样啊。
但是艾丽这次不会牺牲自己去帮助他们了，他们不值得怜悯，而她也不想再失去什么了。艾丽只想远离那个家族，从此一切与她无关。
毕竟她被卖了。在他们认为榨干她的一切后，这具人类的残渣被作为材料。
这才是她在塔里的地位。
那些会说话的灵草，那些有着部落甚至自己的文化的异兽会被当成人一样尊重吗？
不会。
非但不会，这些异类还会因为它们的特别而受到“特别对待”。当然，强大到足以战胜人类的国家的异类或者异类们，还有那些成为人类社会中坚力量的异族血脉拥有者，会得到尊重甚至崇拜。
塔里是怎么看待那些落单的，没有任何组织给予保护的异类呢？
能说话的花啊，发声器官是什么，大脑或者类似的思考器官是什么？
哦，原来它也会痛吗？完全不理解的结构，还是彻底拆开来看一下吧。
糟糕，装不回去了。我看看，这种花的价格…完了完了，我这个月要吃土了。
塔里实验失败的法师在哀嚎，艾丽也跟着心痛。毕竟法师最多会失去饭碗，但艾丽可能直接失去生命，她自己就是她的课题兼研究项目，容不得半点疏忽。一旦有什么问题，可不是吃土就能解决的。
艾丽是作为学徒来到这座塔的——她第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学徒”这个某种意义上可以等同于“奴隶”概念。对姐姐的认知完全错误，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完全错误。
理想破灭的中二少女十分暴躁，连带着对最优秀的学徒产生了不明不白的嫉恨。
因此，缺少沟通的暴躁少女和孤僻少年产生了第一个误会，也就有了后来的事。所以，那个祸害才是一切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她骗过他/他骗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