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一趟溪》橘子沙漠

25、chapter25 古云：射人

　　古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虽然她凉溪更该是贼子的那一方，但并不妨碍她挥舞着锯剑想要先一步砍伤卡萨帕的心。
　　经狱寺改造过的锯齿，被替换成了透明度更高的晶体，故而火焰在流动中所产生的相互作用力，进一步提升了纯度和密度。
　　凉溪瞬身而至卡萨帕身后，正欲偷袭，不想他却连动也不动，周遭燃起了绿色的雷焰、电闪雷鸣交替其中，好不壮观、好不坚硬，凉溪挥剑而下的作用力几乎是尽数返还给了自己。
　　“咳，”凉溪抹了一把嘴角浸出的血液，雷焰的反噬让她心口绞疼，“好好的□□，为什么要为雇佣军做事？公然违背西西里法则，可是会受到教父的制裁的。”
　　那人似乎是早已听惯了这些，也不顾明镜的范围幻术直接蹲在了凉溪面前：“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如今的□□乌烟瘴气、破落不堪，教父也成了虚职，既然如此，我何苦还要委身于那儿呢？”
　　“咳……擅自将火焰带出□□界，你会遭到追杀的。”
　　“是嘛？可我家首领，愿意花大把的钱来雇佣、庇佑我呢。”卡萨帕只手挑起凉溪的下巴，笑得极为轻蔑，不巧此时厂房门外恰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打在了他们身上，那头子见到来者，便是笑地更深，“瞧你的好运气，我们首领来了。首领极为喜欢女人，你好好巴结一番说不定日后还能飞黄腾达呢。”
　　凉溪此刻特别想让他滚，可雷焰绞动着的心口实在是疼的不行，让凉溪甚至是快要握不住自己锯剑了。她抬眸瞧了一眼明镜，似乎她也精疲力竭、即将耗尽火焰。
　　呵，哪怕这样，就能抓住她们么……
　　门外的男人一眼便看尽了屋内的状况，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精致手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对准了卡萨帕：“滚。”
　　“呃？”卡萨帕似乎没怎么反应过来，待看到首领眼底的怒火，以为他是看上了自己手中的女人，便顺从地离开了，末了不忘对凉溪嘲讽道，“算你好运，能亲自体会到首领的雄风。”
　　凉溪这才看向男人，是苏拉？可他此时竟一点都没有那种不正经而又随时嬉皮笑脸的神情，浑身上下尽是外泄的王者气概。
　　苏拉看向瘫倒在地上的少女心疼极了，全然不顾厂房内污浊的空气，毅然去拥住凉溪并将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裹在她浸血的衣衫上：“小美人，抱歉，我不知道作案的是你，要不然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了你的——你别乱动，我现在就带你回去疗伤。”
　　凉溪已然力竭，只能顺从他的力将自己的脑袋往男人身上靠去，她嗓音嘶哑，不得不用眼光看向明镜来示意苏拉。所幸苏拉明了，向部下打了个手势，数百人的强攻便停止下来，且立即就有晴焰的持有者去替她治疗伤势。

　　苏拉抱着已尽昏沉的少女走向宅邸的软榻，轻放。唤了自己的私人医师为其诊断。
　　“首领，这位小姐是因为受了雷焰的重击而陷入昏迷的，是否需要立刻配置软化剂？”
　　苏拉轻抚少女的脸庞，神色温柔，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位东南亚最大的毒品走私犯，竟会露出这般柔情。
　　医师见自家首领不语，开口提醒道：“首领，雷焰的硬化已经伤了这位小姐的身子，若不赶紧想法子让她苏醒过来，后果……”
　　“去准备药剂，让她尽快醒来。”
　　得到首领的许可，医师却仍在踌躇：“首领，倒是有一种药剂能够立即医好这位小姐，只是……药剂中含有□□，以及些许的Xeay原素，您看要配置这种吗？”
　　Xeay原素，一种致幻原素，毒性不强，对身体的伤害也不大，可若是对致幻的控制好好指引，倒是会有意外的效果。
　　苏拉沉吟，他不得不承认这对他的诱惑非常之大。所谓近水楼台，到时候自己再慢慢地对她好、感化她，她应该会对自己上心，离不开自己吧？
　　苏拉心动了：“那就准备这种药剂吧。”
　　医师受命，颔首退下。
　　一时间，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苏拉、以及软榻上沉眠的静默少女。苏拉满心享受着这一切，再次伸手抚过他臆想了许久的触感，柔软的脸庞、红润的嘴唇、再往下的细腻锁骨。
　　苏拉挑过被少女刻意藏在心口处的银制项链，这条他一早便注意到了、上心许久的项链。轻轻勾过项链，纵然苏拉知道少女并不会为此醒来，可还是万分小心，然而佛祖总不会事事都遂了信徒们的愿，当一颗炫目的钻戒展现在苏拉眼前，苏拉只觉得眼前一阵黑。
　　“真过分啊，小美人。明明都已经被求婚了，却还来招惹我。”苏拉舍不得动怒，只能喃喃轻语。他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这一次会一反往常，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佛祖在上，他苏拉维塞格风流成性，可是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上过心的。要怨，便怨这个女人好了，不仅骗取了自己的钱财，还诓骗他做了她半天的部下，甚至就要将自己的心骗到手了。
　　房屋的门被推开，医师受命递上了配置好的药剂，他虔诚道：“首领，药剂配好了，需要现在为这位小姐注射吗？”
　　苏拉抬首，穆然接过了那支药剂。他注视着针管里的透明试剂，忽而犹豫：“你之前说这里面有些许□□，具体的含量是多少？”
　　跟随了苏拉多年，医师是自然明白自家首领心思的，便是若有所指般：“并不多，但若事后不加以控制，便会上瘾。”
　　苏拉笑了，是无见的惨笑。唤了医师退下，他还是选择将药剂注入了少女的体内。

　　昏沉的意识之中仿若出现了一抹模糊的微光，让人几近无力，却又舍不得放手错失这股希望。
　　呀，抓住了……可是为什么，内心竟有种隐约的兴奋？
　　凉溪迫使自己醒来，谁想刚刚睁开了眸子，便见苏拉在托着自己的手臂注射一股透明的药剂。霎时，梦境中那股隐约的兴奋感骤然浮现眼前，凉溪一惊，一把推开了苏拉。
　　“这是什么。”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能让人产生兴奋的东西除了毒品别无他物，而眼前这个男人又偏偏是东南亚最大的毒品走私犯。
　　苏拉明了，一时间不敢想象倘若被她知道了真相，自己又该如何自处？所幸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针管扎入了自己的胳膊，推入些许试剂，再朝她解释：“这是克制雷焰的软化剂而已。”
　　凉溪并不想怀疑他，可是梦境之中的兴奋感过于真实，让她不能不顾：“可我明明感受到了兴奋。”
　　再次惨笑，苏拉上前拥住了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满是没落，他不想让凉溪看见他撒谎的模样：“为了自证清白，我都往自己身体里注射了试剂了。若不相信你大可去道上打听打听，我苏拉维塞格贩毒却不吸毒。你所感受到的兴奋，只是药剂的副作用罢了，无害。”
　　“抱歉，”凉溪推开了苏拉，看着他满是柔情的浅棕瞳眸，甚是不忍，“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也不是懂感恩的人，自然是信你的。可是苏拉，为什么你今天看起来这么不对劲？”
　　苏拉揉了揉太阳穴，似是疲惫：“兴许最近太过操劳的缘故吧。你不知道，我之前往日本谈的那批货被彭格列扣押了，正烦呢。”
　　“他们不好对付，万事小心。”凉溪并不想出卖彭格列，也不想看待自己极好的苏拉如此愁苦，只能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已示慰藉。
　　苏拉轻笑，试图缓解这番氛围：“爷自然是知道的，日本海域的负责人狱寺隼人，虽是有几番能耐，却终究是太嫩了。爷不担心这个，倒是小美人，你掳走的那三十余人中有十来人突然精神失常，惊动了政府，这事可不好办呐。”
　　凉溪撇过脸，有些尴尬：“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人。”
　　“呐，”苏拉将脸凑过去，看着她清澈的碧色眸子里映出了自己的身影，“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做人体试验？不然我可不帮你去政府那说情。”
　　被人一语道破，凉溪也不知怎的，竟是一点都不慌乱，兴许是知晓，苏拉与自己一般，都是愿意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之人：“是啊，人体试验在日本被彭格列明令禁止，我只能来东南亚寻找活体了。怎么，觉得我很恶毒吗？”
　　听闻，苏拉捧腹，竟是笑得眼泪都浸出了些许：“是啊，我的蛇蝎美人，但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我们混黑的，本来就用不着做那些假仁义的事，彭格列的那些道义宗旨，像什么人口禁运、毒品禁贩、伪劣禁卖，完全就是唬人嘛，还妨碍我做生意。”
　　“哈，这么说来，我的家族也是靠贩卖人口毒品发家的呢，只不过后来家族落败，许多生意的往来也都中断了。”凉溪突然很感激苏拉，他没有多问她试验内容，他在尊重她。
　　“哎呀呀我的蛇蝎美人，之前你还说我查不到你的家族呢，可今天你这么一描述，你所处的家族不就是墨西拿的苦陀嘛，就摆在你的姓氏上呢。”苏拉心情好极了，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一般，他耸耸凉溪，“诶，要不要与我合作？我可以低价卖些优质的货源给你的家族，我的货可是畅销亚、美两大洲的。”
　　看着完全往错误方向偏去的苏拉，凉溪也不多言。毕竟在加入彭格列之前，自己仍是苦陀人嘛，也不算撒谎。
　　“不用了，苦陀已经不做这个了。倒不如你再送我一份人情，告诉我在哪可以得到更多的活体吧？”凉溪坦言，兴许她和苏拉，真的是同道人。
　　“可以喔，”苏拉也似有所感觉，凉溪应该已经接受了他些，“三天后的暹罗湾水域，有一批来自印尼的偷渡移民，他们没有合法身份又担心被政府遣返，你只要稍许利益便能得到他们的配合。”
　　“万分感谢。”
　　“我还可以借试验场地给你，这样就不用再待在那个污浊的厂房了……”言至半，见心仪的姑娘似乎是觉得已经承了太多情了想要拒绝，便话语一转，“当然是要收费了，每天的租金三千……欧元。”
　　见苏拉用上了自己当初的套路，凉溪不经莞尔，假意骂道：“黑心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