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一趟溪》橘子沙漠

26、chapter26

　　兴许是苏拉提前在他的宅邸里打了招呼，凉溪在他的豪宅里几乎是畅意通行，仆佣们也是客客气气，甚至是领了她去看已经被做过试验的活体们，只不过余下的免遭毒手的十几人，还是被苏拉带走了。
　　凉溪对亚洲人实在是脸盲的很，在十来个活体之中辨认了许久，也未找见最后成功的那个活体。无奈只能遣人去唤明镜，自己则在一堆人中继续寻找那个被明镜改造成了“嗜辣”喜好的人。
　　“嘿，你喜欢吃辣吗？”凉溪挨个问去，无一不是痴、傻、呆，根本不明白被人问了什么。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问到最后一个人时，他终于点了点头。
　　呃，可是问出了这个好像也不能证明试验成功了吧？
　　而在屋外观察了凉溪许久的明镜终于忍不住了，她一边贬损凉溪一边从那一堆人拎出了最后那个点头称是的男人，然后塞给他了一堆辣椒：“你是白痴吗，真怀疑你在苦陀竟然还做过审讯工作。试试不就明了。”
　　男人欣喜地接过辣椒连忙往嘴里塞，虽被辣地咳嗽，却仍然在不断地往嘴里塞着他的“最爱”，但随着他摄入的辣椒越来越多，最后竟慢慢开始干呕、而后呕吐了起来。
　　明镜有些嫌恶地拿手抚了抚他的额头，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成功了。试验虽能改变喜好、记忆，却改变不了个人的体质，他已经过敏了，完完全全符合了呕吐、高烧的症状。”
　　“唔，太棒了，那就赶紧着手更高层次的改造吧。我打听过了，三天后的暹罗湾会有偷渡的移民，明镜先同我过去踩点吧。”凉溪道，眼里的兴奋完全掩饰不住。

　　苦陀一族和格雷戈里一族一直交好，它们盘踞在地中海沿岸，主要的交易便是接收来自中东和北非的偷渡移民，或者是在欧亚非时局良好之时，遣族人去拉美贩卖人口，运输到西西里做廉价劳动力。
　　这也是绝大多数的□□所从事的“贸易”，里面的利润虽然巨大，可还是有些贪心的家族为了牟取更多的利益，在贩卖人口时会选择从途经的东南亚掠夺廉价的毒品原材料，再贩回欧洲。苦陀、格雷戈里亦是其一。
　　凉溪始终不解，为什么彭格列的现任首领沢田纲吉会在上任之后明令禁止自己辖区的所有人口、毒品以及伪劣产品的贩卖，而这些明明就是□□的根基所在。不仅如此，狱寺作为老牌□□的独子，这种贸易模式也该早已根深蒂固，又为何会选择追随沢田纲吉以及他的改革？
　　凉溪虽是不明白，可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为自己找麻烦。好不容易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自明镜与家族闹翻选择了与自己合作，便更是不愿意这一次的人体试验出现任何状况，故而也是借这次东南亚之行，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试验。
　　凉溪、明镜自来到暹罗湾一带，早已乔装好了，就等着某个夜幕降临之时与那批偷渡移民的谈合。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明镜拉了拉自己一身的东南亚服装，极为别扭。
　　“相信我。芜氏位于首府巴勒莫可能不太清楚贩卖偷渡移民的流程，但在墨西拿可是经常有来自中东的那些难民。这些大都是逃避贫穷或者战乱的平民，重钱不重命，以为到了所谓的西欧人间天堂，其实是到了更可怕的炼狱才对。”忆起往事，难免有些落寞，但凉溪坚信，只要这个试验、这个她引以为豪的禁术能够普及，苦陀的形势一定能够得到逆转。

　　彭格列基地内，随着HG Program的接近，负责主管此事的岚部已是好些天不眠不休。岚部诸位成员虽在嘴上抱怨着、心里羡慕着其他部门的清闲，但做起事来可是一点都不马虎，毕竟在高强度的岚部，他们可是有着“彭格列的头脑”在坐镇。
　　初次承办HG Program，狱寺事无巨细地复核着每一个步骤的流程，连带着企划书里的些微疏漏都被狱寺专门挑出、驳回重做。
　　艾德进门呈报工作，在见到自家岚守大人杯子里早已见底的苦咖啡，转身贴心地再为他续上了一杯，同时不忘节省时间地汇报着最新近况“十世首领直辖的空部，已经将不日前扣押的苏拉维塞格的毒品运往位于长野的港口了。我刚刚从空部那边打听到，十世首领应该是想把毒品运回东京销毁，杀鸡儆猴。”
　　“啧。”狱寺头疼。跟随敬爱的十代目多年，他自是知晓十代目的仁爱之心的，当初颁布“三禁”之时，狱寺为了自家首领顶着外边的无数压力力排众议。可现如今的情况大改，倘若没有芜氏在西西里称雄，他狱寺隼人大可再一次力挺首领任性胡闹一回，可这次真的不行了。
　　“帮我去空部预约一下与十代目会面的时间吧，艾德。”听说苏拉维塞格这次是花了大力气，几经周折才从日本这边弄到了近一吨的新鲜货源，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况且那只大毒枭，手下的武装力量已经接近了一个团，且武器优良、全部都是从欧洲和美洲的军火商那儿进口的高级货，比之政府军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等，去门外顾问部门把Reborn先生也叫上吧。”狱寺万千祈祷，但愿十代目的老师能让自家首领多少听些劝告，放过苏拉的那一批货源、专心对付芜氏吧。

　　夜晚从暹罗湾水域偷渡的移民比凉溪想象中还要多，也比想象中更加容易征得他们的试验同意。呵，真是钱比命重要的年代，仅仅是给了他们家人些许泰铢，便自愿充当活体。
　　领着上百活体来到苏拉如约提供的场地之时，已近凌晨时分，凉溪只好先安置了他们，待明日再集中精力展开试验。
　　可谁想在回到房间的途中，凉溪忽而感觉一阵畏寒眩晕，虽是奇怪在潮湿温润的曼谷自己会有这番感受，却也并未多想，只道是奔波了一整天，些许是累了。可随之，这种强烈的不适感愈演愈烈，伴随着腹痛恶心，视物竟也开始慢慢模糊。凉溪不明原因，以为是时差或者地理环境的缘故，就在她强忍着不适想要回房休息时，忽而脑子一黑、双腿一软就这么跌倒昏迷了。
　　宅邸内守夜的仆佣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起首领嘱咐过要好生接待的小姐，在唤了值夜的医师、遣人通知了首领之后，方始将这位欧洲的小姐搀扶进了房间。
　　待苏拉匆匆赶来，看见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劈头盖脸地对着自家医师就是一顿踹：“你就是这么给老子做事的？不是说五天后毒瘾才发作的吗？现在人躺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说，治不好老子一枪崩了你！”
　　可怜的医师见首领收住了脚才敢颤巍巍地站起，俯首：“按照正常人的量来说，确实是五天才会发作。可能凉溪小姐早期受过重伤，身子比普通人弱些，才会导致上瘾的症状提前。”
　　“怎么治？”
　　医师觉得自家首领可能是气糊涂了，上瘾了的人当然是继续注射毒品啊……当然他不敢这么说，只能怯懦地回复：“继续注射□□，引导内含的Xeay原素能缓解当前的不适。”
　　苏拉后悔了，他明明可以选择其他的药剂来缓解少女体内的雷焰硬化，为何偏偏要选择带毒素的这种？反而，还害了她，也害得自己心疼。
　　“去配置止疼剂和镇静剂吧，让她戒掉。”苏拉握紧了已经悄然占据了自己心头的少女的手，似乎是想将她的疼痛分担给自己。
　　“你呀，太弱了，”苏拉拿鼻尖蹭了蹭少女，悄然道，“为了你，我自己都注射了毒品，怎么我就好端端的呢……罢了，我陪你戒吧。”
　　摆手示意呆滞在一旁的医师下去，苏拉再次紧了紧少女的手。不料，似乎是力气用大了，疼得少女皱了皱眉，经不住地喃喃：“Sono Cosi \'Male，Hayato.”
　　苏拉的生意多遍布在东南亚、南亚、中东和拉美，他听不懂意大利语。但是，她刚刚喊的是“Hayato”吧？苏拉虽不大确信，但在看到少女心口的那颗钻戒之时，他忽然明了了一切：这枚钻石无论是色泽、净度皆为上乘，可是近些年来的市面上却并没有它的定价，那么它果然是来自黑市上么？呵，这般推理下来，她口中的那个人名，就是Gokudera Hayato，那个彭格列男人无疑了。
　　“等等，”苏拉唤住了刚刚推门准备离去的医师，吓得他一哆嗦，“去把□□取来。”

　　彭格列首领办公室内，聚集了十世家族最有权力的三人：首领沢田纲吉、门外顾问Reborn、岚之守护者兼左右手狱寺隼人。
　　沢田纲吉不擅处理家族事物，故而大多事情都是交由自己的心腹狱寺隼人，偶尔在涉及一些重大事件时，Reborn也会提出三两意见。但这次沢田纲吉一反常态，态度十分的强硬：“不行，日本海域收缴的毒品必须全部销毁！”
　　“但是十代目，这样一来我们必定会与苏拉维塞格开战。HG Program马上就要运行，我们已经拿不出多余的人手来面对军备优良的苏拉集团的雇佣军了。”
　　“不行，我绝不容许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贩毒，大不了我亲自出战。”
　　见自家学生总是会在某一个奇怪的地方固执不已，Reborn头疼地把玩了一圈配枪，抵在了自己的帽檐上：“蠢纲，苏拉集团的雇佣军有接近一个团的兵力，纵然非□□并不能使用火焰，但这等武装力量却是能与泰国政府匹敌的。即使与苏拉开战会损失掉更多的性命，也无所谓吗？你大可以等收复了芜氏，再借由这次的事件与他开战。”
　　“Reborn！那可是近一吨的毒品啊，彭格列打击毒品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能在日本贩出一吨的毒品，这于情于理都应该由彭格列来亲自销毁。”
　　Reborn：“不行，我不同意。狱寺说的没错，眼下应该保存实力、扩充战备钱财，而不是去找一个走私犯的茬，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会让彭格列遭受严重创伤的走私犯。蠢纲，难道你想等我们与苏拉集团交战之后，予芜氏以可乘之机吗？”
　　狱寺附和，言以利害：“十代目，芜氏一直在等待瓦解彭格列的机会。如今教父之位空缺已久，若没有彭格列，芜一世便会出任教父，制裁整个□□界了。”
　　Reborn接过话茬：“这样一来，他们会废弃西西里法则，到时候整个□□界没有了法则的约束，会大乱的。”
　　沢田纲吉在经历了一番轮番轰炸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何况他本就不擅长争辩，而自己对面的两人，又无一不是杰出的外交家。
　　纵使他们言之有理，可那都是太过遥远的事了，让沢田纲吉感觉有些不真实，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顾及当下时局的心：“Reborn、狱寺君，谢谢你们。但是对不起，我还是决定销毁掉苏拉的毒品。”
　　……果然啊。Reborn和狱寺几乎是同时感叹道，他们的首领总是心软、顾及当下，可这又如何呢？往日的实践证明，无论他们的首领选择了一条多么艰难的路，他还是会咬牙坚持下来的。罢，他们还不是就这么一路走来了。
　　狱寺颔首，Reborn妥协，他们互相对了一个眼神之后，默许了。
　　Reborn：“狱寺，不如为HG Program再添上一笔，就将三名准A级部员的考核定为与苏拉集团的交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