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花》本无情

32、第 32 章

　　“舅舅，舅舅起床了，懒舅舅，太阳锤你屁股了”

　　烦死了，烦死了，谁能把这小孩收走，大早上就嚷嚷，真是狗都嫌的年纪，他就懊悔当初为啥把他领回来，谁叫这娃没爹没娘了，他就不该心软。哎呦他那个腰，禽兽，谁叫他打不过呢

　　小孩也闹了脾气，舅舅居然不理他，正准备伸出魔爪，突然背后一凉，单手抓住他的领子提了起来“离你舅远点”二人大眼瞪小眼，彼此看着不顺眼

　　“哼，偏不”双手抱胸，小孩正准备一脚提过去，就被扔出了门外。

　　门外的鬼哭狼嚎直冲柳仁脑门，他这想赖床都赖不了了，顶了两个黑眼圈起来，头发蓬松像他那外甥的窝。

　　一只手替他理顺了头发，柳仁抱住对方蹭了蹭

　　陶小北见没人来哄他，生气了，舅舅不爱他了，他挑着包裹要离家出走，走到门口看到管家王爷爷，哇的哭了出来，边走边抹眼泪边瞅着王爷爷

　　管家老王看了一眼就走了，这都第八百回了，反正这小小少爷饿了还会回来的

　　陶小北一脸灰败，果然没人爱他了，怒气冲冲走了。

　　老王进了屋子吩咐丫鬟春桃去给小小少爷准备吃的，又碰到柳仁走上前“公子，小小少爷离家出走了，老奴已经吩咐春桃给他备下吃的”

　　柳仁摆了摆手“有劳王叔了”这小兔崽子又闹离家出走了。刚开始几次闹的时候吓死他了这可是他唯一的外甥，满大街的找，自从阿发提醒了他后懒的去找了，果不其然这陶小北是个没骨气的，到饭点溜回来被他抓包狠狠教训了一顿，谁叫陶小北那张和他爹一样的脸让人看着不爽。

　　柳仁觉得自己小时候都没陶小北那么能作，想他小时候可是讨喜的很，他爹每天抱着他，想到他爹就不好受了“小宝，举高高了”

　　那边陶小北决定这次不回去了，等他舅舅求他都不回去，他不稀罕他们了，哼。

　　京城有条美食街，整条街的人都认识陶小北“呦，这小少爷又离家出走了”

　　“小少爷，快过来看看，这是新出炉的包子，又香又糯”

　　陶小北肚子横扫了整条街才舒坦了，准备打个饱嗝又憋了回去，那太失他颜面。

　　陶小北出门只带了个包裹，里面什么都没装，钱自然是没带。他不由得热泪盈眶，还是这些叔叔伯伯婶婶好，每次都好心请他吃东西

　　一直盯着陶小北的侍从来报

　　“少爷，这是小少爷的账单”阿发看着送来的账单，眼底黑了一片“把这钱送去吧”

　　陶小北熟门熟路走到某个街角，人还在“小乞儿，这些给你，可好吃了，我都尝过了”

　　小乞儿接了过去，一口一口慢慢咬着

　　陶小北突然红了鼻子“我舅舅不要我了，他把我赶出来了”谁说孩子不会撒谎，颠倒黑白技术可是一流的

　　小乞儿略带心疼看着陶小北“你舅舅好坏，他还打你，不给你吃的，不让你住。和我叔叔一样坏霸占我家祖业”提到叔叔小乞儿脸上闪出一道狠戾

　　陶小北“回不了家了，我以后只能和你讨饭了”

　　小乞儿“行，你以后跟着我，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陶小北笑成了一朵花“等我长大了，我帮你报仇，让你叔叔跪在你面前”小乞儿那个叔叔可真是坏人不仅抢了小乞儿家，还杀了小乞儿爹把小乞儿赶出来，太坏了，他非教训他不可。

　　陶小北流浪了一天，浑身脏兮兮的，有人看他长得好看就投了两枚铜板，他拿起来看着不太熟“小乞儿，这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不给我吃的呢”

　　小乞儿拍了陶小北脑门“笨啊，这是钱啊，你不认识吗？可以买吃的，比如这两枚可以买5个馍馍”

　　吃的需要花钱买吗？不是他去哪都有人给吗？为什么要买呢？

　　他顺嘴一问，小乞儿就跟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陶小北被轻视了十分生气，转过身不去理会小乞儿

　　小乞儿也转过身不去理会他

　　那边等到了饭点柳仁也还没见到陶小北，心想等下人就出来了，可都快用完了还没出来，不由得慌了，匆匆起身被周发拉住“没事，有人陪着他，不用打扰”

　　周发想着让那陶小北吃吃苦头也好，有他的人看着总不会出事。

　　柳仁奇怪陶小北有朋友了，他怎么不知道，阿发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俩可是一直不对付。真是奇怪

　　周发被柳仁探究的眼光打量着面上有些不自然“我有派人盯着他，毕竟外面各色人也很多”

　　柳仁弯下腰揽住周发，笑意满满，亲了阿发的额头，舌尖慢慢顺着鼻梁滑进了唇

　　侍卫急匆匆进了御书房，抱拳于胸，单膝跪地“回禀陛下，殿下今日说不回了”

　　皇帝面部在油灯下晦暗不明“下去吧”捏起桌面的宣纸，青筋暴跳，更加气愤，这个不孝子，居然在每日交给太傅的日志编排自己，这个不孝子简直气死他了，他还一直他这儿子以为有多勤勉便没多查看，要不是这会兴起偷偷查看了下他还不知道他这宝贝儿子居然，这个不孝子。难怪太傅每次都一脸冷汗称赞“陛下，殿下日夜勤勉修习功课，有陛下之风”他当时还觉得不愧是他儿子

　　他在他的日志死了八百回，还被弟弟夺了皇位，酱酱那样。

　　这个不孝子他不打算认了

　　这时的陶小北和小乞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回不去了从此过上了真的乞讨生活，哦，可怜的娃。

　　一天过去了舅舅没出现，陶小北哼了一声，等你来接我我都不回去。二天过去了舅舅没出现，陶小北嘟了一句，等你带着吃的哄我都不回去

　　三天过去了舅舅没出现，陶小北舅舅抱我我就回去

　　四天过去了舅舅没出现，陶小北红着鼻子舅舅来接他就回去

　　可这一星期过去了，陶小北还没见到舅舅来接他，默默哭了起来，怂了，舅舅不要他了，舅舅，我错了

　　小乞儿问他怎么哭了

　　陶小北哇哇哭出了声“小乞儿，舅舅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小乞儿抱着陶小北“你舅舅那么坏，你哭他做什么”

　　陶小北没出息窝在小乞儿怀里“我错了，之前我骗你的，我舅舅对我可好了”

　　小乞儿拍了拍陶小北肩“我当初也骗你的”

　　陶小北灰溜溜回了家，然后被挡在了门口“这谁家小孩啊，出来乱跑”

　　“我是陶北，这里是我家，我要见我舅舅，你们给我让开”

　　“孩子，你认错了吧，你看看门匾写的是柳可不是陶，你赶紧去找你家人吧，免得他们担心”

　　陶小北看了看，恍惚明白了什么，失魂落魄转身要走闻到一股香味，然后看到柳仁端了一盘鸡腿，他小腿噌噌跑过去抱着柳仁腿顶着鸡腿“舅舅，我错了”

　　柳仁一手抱起陶小北“饿了吧，走，跟舅舅回家”

　　陶小北抱着柳仁不撒手，某人一脸不虞把他提溜走了，陶小北喊着“舅舅，救我”

　　柳仁摆了摆手

　　阿发把陶小北拎到了书房，陶小北心道这人真讨厌

　　然后一摞摞厚厚账单递给了他“你看看吧，这是这些年来阿仁给你处理的”

　　“京城常有拐带孩子之事，把孩子断个胳膊腿的，或是挖个眼珠，你以为你离家出走一点事没出凭的什么”

　　“一般人家的孩子早在三四岁开始学着撑起一个家了，你舅舅心疼你不说，但你不能当做不知道”

　　陶小北看了看，原来小乞儿没骗他真的要花钱，眼里有些红，跑去找柳仁“对不起舅舅，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柳仁摸了摸陶小北头“好了，不哭了，累了吧，去休息吧，下次不许乱跑知道了吗”

　　柳仁回到房里，一把搂住周发“明明你做的却还推到我头上”

　　周发咬了柳仁耳唇“我就是你，不是吗”

　　“皇兄。今日为何这般气恼”一口咬住脖颈，渗出红色的血丝，一点咸液点缀便成了一朵花，可他还只觉得那花不够艳丽，咬破了舌尖，血珠顺着就坠入花心

　　“好了，被霃儿看到了又该闹了”

　　“皇兄，不若看看可是美的很”铜镜里简单的的花略带模糊却也有了别样的风采。

　　“有趣，有趣”看到文案展开日志，眉心一颗红痣跳了三跳“皇兄，我怎么舍得伤你呢，不若让我杀了这小子吧”

　　突然一个翻身欺压，一把刀架在了那修长犹如通灵玉石脖颈“你敢动我儿子一下”玉石是多么的易碎啊

　　“殿下，您回来了。您还是不要进去了，陛下已经休息了。”

　　“是吗”听到里面的动静，黄总管也是挂不住的，殿下太早熟不好糊弄。

　　白霃冷冷道“那就有劳公公告知父皇了”

　　黄总管回了句“诺”

　　白霃心道:他早晚要杀了他们，大抵他们也不会想到他那天躲猫猫会躲在秘阁

　　“你活得太久了，连自己身份都不记得了，不过是个生子工具真当自己成了凤还想贪图皇兄，你那儿子本王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捏死，皇兄也不会说什么”

　　“王爷，是我错了，求求你放过他，是我错了，不该贪图不该想的”

　　“我可以放过他，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一条白绫是那么长，服侍母妃侍女死死抱住他

　　白霃说过许多慌，连自己都顾不了却还要告诉那家伙：跟着我，我以后照顾你“ ”我心中早已有一人，可我不太记得他的样貌，你与他有几分像“

　　他还会说许许多多的慌，信也罢不信也罢。

　　都说杀父遭天谴不得好死，他又会哪年死呢？落个什么样的悲惨下场呢？看着层层的宫墙愈来愈高，每次靠近都会觉得随时会塌陷下来，但还是想更近一些，总会听到少年一串银铃的歌喉“终日劈桃穰，仁在心儿里。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

　　“殿下，您的信”

　　”霃，你昨日说’我心中早已有一人，可我不太记得他的样貌，你与他有几分像‘，原来你那么早便将我放进了心里。不过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你就不要惦记了，日后我会找所房子，一个人凄凄惨惨惨惨戚戚度过七老八十岁，还没个人帮我找座坟刻个碑，每到清明节都没个人替我扫扫墓，你就安安心心过好余生吧“

　　“小少爷，该上路了，您都在这等一个时辰了”

　　这匹马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哦，王爷爷，您帮我换匹马，我不喜欢红的，帮我换匹黑的“

　　\\\"小少爷，这是殿下送给您的上等汗血宝马，您可是宝贝了那么久”

　　“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白霃，我告诉你，我不会永远等你的，给你一次机会”

　　“过来，北”

　　怎么像招呼小狗呢？陶北别别扭扭钻进了白霃怀里，有些委屈“我等你2个时辰，你都不来找我，你是不是真的就想着让我离开 ”

　　白霃面部有些无奈“走不了，进来了就走不了了”

　　陶北细细品味了什么叫“进来了就走不了了”，心脏怦怦跳了跳“那就不走了”

　　白霃笑了笑，陶北总是用错误的思路去解答他想要的答案“别后悔”

　　陶北眨了眨眼睛“八宝鸭、德州扒鸡、荔枝、桂花酥……”

　　白霃亲了亲陶北的额头“你倒是会挑，像极了一代妖后”

　　待了两天陶北就后悔了，他想走，皇宫实在太太无聊了，吃什么用什么都有限制，去做什么都有人盯着，更悲催的是还有人在旁边一直记录。想到一辈子在这个地方他就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不止。

　　他要走，白霃笑笑“北，我说过进来就走不了了”

　　陶北蹲在桌子前一脸沮丧“阿霃，我错了，是我年少无知”

　　白霃递给陶北一块牌子“你若真的想好了，便走吧”

　　陶北一阵欢呼，跳了起来，去拿牌子，可怎么也扯不出来，他惊疑看向白霃，见那唇上慢慢吐出几个字“北，只有这一块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陶北只觉得有些烫手，他要留下吗？

　　“殿下，小心被风吹到了”黄总管将披风披到了白霃身上，其实今日太阳还可以

　　“黄总管，为何今日那么冷呢？”他虽是对黄总管说的却是一直看着那个慢慢消失的背影

　　“殿下，您已拖了几日的登基大典，听老奴一句劝您还是早早登基安了那些臣子的心，以免有人暗中挑事为好”朝中大臣已经接连上书好几日了，可殿下一直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黄总管，’寡人‘这个称呼总是不那么好听，走吧”白霃始终有些不甘心，可已经由不得他了

　　四十年后，陶北正在开拓他的小菜园，就听到外头人说“皇帝驾崩了”“陛下还没个儿子，那皇位谁继承啊”“这不知道了，不管我们的事”“也是，有个好皇帝能让我们小老百姓过安生日子就行，管他谁坐呢”

　　他那锄头顺势掉在了地上，喃喃道“驾崩了，怎么好端端就驾崩了呢”

　　“老爷，你怎么了”

　　“我没事”陶北挥了挥手“发财，你去打听打听陛下怎么就”

　　“行，老爷，您等着，小的这就去”发财匆匆去了

　　回来就告诉陶北，皇帝前些年夜里着了凉，一直操劳也没好好养着，熬到现在就不行了。

　　陶北背一下子驼了再也直不起来，慢慢走进了屋子，往床上躺尸。

　　过了一段时间，又听到门外发财的声音”老爷，有人个自称陈老爷的下人给您送了些东西，小的给您送进去您看看是不是骗子“

　　陶北腾跳下了床”发财，赶紧进来“

　　是一口箱子，发财和元宝一起抬进来的，他正要上前，发财拦下他”老爷，您等等，万一里面有个刺客，还是发财先去给您看看“

　　陶北敲打了发财的头”有刺客还敢给老爷我抬进来，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户主老爷我“

　　发财嘟嘟道”老爷，这不是没您的准许，小的也不敢随意打开啊“

　　陶北上前打开了箱子，里面放了许许多多的物件，还有一封信”北，这箱子中的物品都是送你的，每年你生辰都会放一件进去，这是我曾经许诺过你的，你应不记得了，或许你连我都忘了，忘了也好，我也老的不成样子了。你现下也有妻有子了吧，若是，若是用不上拿去换钱也好。我倒还记得那日你问我为何不去追你，我早知你是不会留下的，可你回来了我便想赌一把，但你还是走了，你走后每一天都透着冷，有时我恨你扔下了我，有时又后悔没把你绑着。我又是那么庆幸你离开了不用陪着我去承担那么多。你听到我的死讯了吧，我要走了，带着对你的记忆走了。如果你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就烧了这封信吧，若是你还记得我便去你家后山替我烧一瓶你新作的桃花酿吧。

　　“发财，赶紧去把老爷前几天埋的桃花酿挖出来”陶北拿着信颤抖着手，他怎么会忘了他呢！可他不能让天下人去议论他

　　发财看着陶北样子”老爷，你怎么哭了“，被陶北踹了一脚

　　过了一盏茶功夫，”老爷，给您“，被陶北生抢了过去，发财没拦得住，不得不感叹老爷身子骨不错，完全不需要被尊老

　　陶北抱着桃花酿往后山跑去，险些摔了，结果跑到后山就真给摔了，看了看怀里的酒，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还未起身，一只手将酒提走“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陶北瞪大了眼”你，你“

　　”我恨你，但又舍不得，所以来寻你了“

　　陶北起来扑到了对方怀里，泪牛满面”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在真好“

　　”黄总管都告诉我了是他告诉你你若和我在一起会让我被天下人耻笑，怨不得他，其实最该恨的是我无能为力，对不起，北“白霃拦抱住了陶北

　　”不怪你，我也受不了皇宫那样的生活，谢谢你的成全“陶北摇摇头，又笑了“以后你在我这，得听我的，不许不好好吃药”

　　白霃亲了亲陶北额头“好”

　　番外一

　　“哼，拿死讯吓我，这笔账可得和你好好算算，你不能赖了”

　　“诺，你看看信最后”

　　“嗯？前言不搭后语，这么明显的漏洞我都没看出来，话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笨”

　　“我那是关心则乱，你，你一直都在”

　　白霃点点头“都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可天下之大总归有我无能为力之处，我又该去哪里寻你，若每一日看不到你安好我如何安心。可是不气了”

　　“那不行你刚才说我笨，哼你得赔我八宝鸭、白切鸡、红毛丹、大盘鸡……”

　　“你这嘴”

　　番外二

　　陶小北很委屈，他没娘了，他爹也跟他娘走了，走的时候把他直接扔给舅舅就不管了。

　　他奶奶也不太喜欢他，每次眼神看他都像讨债的“都怪你那个扫把星的娘，把我好端端儿子给带走了，儿子啊，呜呜呜，你怎么能不要娘呢”

　　他讨厌她说她娘不好，他娘眼神那么温柔，狠狠咬了她一口“你这老妖婆，不许说我娘坏话”

　　他讨厌他爹扔下他不管，别人都有爹娘就他没有。他娘是病死的他没有没办法，可他爹明明好好的却把他丢下了。

　　他也讨厌那个许仙，和他爹一样。所以他把唱白蛇传的戏台给砸了，他舅舅抱着他“不哭了，小宝，和舅舅回家”

　　可他又想他爹，他爹以前总是答应他任何要求，他那时好开心，走路都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