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扶风》箫央

5、第 5 章 身世

　　如此过了五日，云络已习惯了道观中的生活，近两日起了兴，还去看顾安做饭.顾安也不拦她，除了第一次看到云络出现时有些吃惊，之后一直淡然处之,只是提醒她小心油烟。
　　这日顾安先去挑了一次水，便让云络在观内休息，准备自己再去一趟。云络不肯，沉默地跟着他出门，顾安也没办法。清晨的凉爽已过，天气渐渐转热，挑上水走了一半路程，顾安额头便有些细密的汗珠。
　　“我来挑一会儿吧。”
　　“不必了。”
　　云络抿嘴，顾安又道，“在前边树荫休息一下就好。”
　　云络看小道士举起胳膊用袖口擦拭额头汗珠，只觉得他同周围绿树繁花融为一体，后来去了山下的镇子才知道这该叫做“美如画中人”。只是她如今想不到什么话来形容，只是暗自猜想，顾安会不会也是花妖？如果也是的话，应当是兰草修炼的吧。
　　发现云络一直盯着自己，顾安有些奇怪，自己今日应当没有做的什么不妥。衣物并无差错，用过饭也擦拭嘴了，坐的姿势也没有不妥，头上落了什么吗？师父教导过要注意言行举止仪表形象，顾安向来看重。忍着摸摸头的冲动，顾安红着脸问“你为何一直看我？”
　　“没什么。”云络忙抬头望天，“你看这云朵样子真有意思。”
　　顾安依言望去，只见一朵云在舒展中渐渐变成了小狗的样子。
　　“你听过白云苍狗么？意思是天上的浮云一时像白色衣服，一时像灰色的狗，用以表达世事无常之意。”
　　“没听过。你真有学识。”云络伸手支着下巴，又望着对方。
　　顾安低头，“算不得有学识。不过是我之前随着舅舅念过书，来道观也看了不少藏书。”
　　吧嗒吧嗒。此时突然下起雨来，是夏季的阵雨，来势汹汹。两人举起筐子往回赶，临时在山洞避雨。他们跑得不慢，但雨实在下得急，身上还是稍微淋湿了些。
　　云络擦擦额头的雨水，想看看小道士怎么样，却看到他神情恍惚，似在神游天外。许是感受到了云络的目光，顾安回过神来。
　　“我……”顾安只说了一个字，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云络望着顾安的双眼，待他讲下去。
　　顾安双唇颤动后复又开口，
　　“我是由方才的白云苍狗想到自身了。我自幼父母双亡，由舅舅拉扯长大，只是舅舅家中也十分贫困，亦有两个儿女，实在无法支撑。在我八岁时，海定大师在此建了个道观，舅舅便把我送来。”
　　由于自小的经历，他虽年幼，却十分懂事，明白舅舅的辛苦，心中并无埋怨。六年来在这道观中，每日砍柴，挑水，听师傅讲学，伺候师傅起居，日子亦过得十分安稳。
　　海定大师为人谦和，敦厚，于道家的造诣也很高，待他也很好。不过海定大师时常入关修炼闭关修炼。每次闭关时，整个道观便只有顾安一人，每日打扫，跳水，砍柴，不免，是有些孤寂。
　　听到顾安的经历，云络觉得心口难受，眼里也一阵酸涩。温热的液体自脸颊滑下，云络无措地伸手去摸。
　　“你不必替我伤心，莫流泪。我早已习惯了。”
　　云络伸手蘸蘸，又摸摸眼尾。这就是眼泪吗？
　　“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顾安笑笑，望着洞口的雨帘。顾安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关心，在他的记忆里母亲的温柔场景也是零碎，模糊的。听了云络那番话此时不免有些鼻酸。
　　“别说傻话，我还要设法把你送回家呢。你先歇歇。雨不会下的时间久，估计一会儿就停，那时我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