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扶风》箫央

4、第 4 章 和小道士一

　　第二日天刚亮，云络在一片鸟雀的叽喳声中听到院里有动静。她刚修为人形，对于躺在床上睡觉这件事还不习惯，所以睡得浅，听到声音便醒了。她出门就朝前院走去，看到顾安在石阶前正要挑起担子，就开口道，“我帮你挑水吧。”
　　“不用了。”仍是清冷的声音。
　　云络低头，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自己虽与他熟悉，可在小道士看来，她还是个初见的陌生人。
　　“罢了，师傅正在清修，你在观里也可能会闯祸，便随我入山吧。”
　　“我不会乱动观里的东西的“云络忙为自己辩解。
　　沉默。
　　顾安挑着担子径自往前走，她只好跟上。
　　早晨山中没有人来，到处都是及腰的青草，只有一条因为他常来打水踩出的小道。她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心里本来还在觉得委屈 。可毕竟小孩心性，云络不多时就忘了不快，四处赏风景。昨日急着赶路，不曾留意，今日看一路景色，只觉得美极了。自己所处，不过是碧落山的小小一隅，而别处的景色，也不逊于她的“府邸”。
　　“道观只有你一个人吗？”
　　“师父也在，近来师父在闭关修炼。”
　　“你自己做饭吗？”
　　“是”
　　顾安的回答总是很简短，也不开口询问。
　　云络还未将世人高深的行事之法学透，自然不懂得察言观色为何物，因此还是问个不停。顾安虽然性子沉静，一直不爱说话，但还是耐心地对问题一一作答。如此这般，路程已走了大半。云络也清楚了如今道观内的情况。
　　“顾安，你家在哪？”
　　“……”
　　这简单的随口一问，顾安却闭口不言。云络本想套个近乎的，没想弄巧成拙，小道士一句话也不说了。她不知哪里错了，只好安安静静不再开口。
　　走到泉水边，小道士打水，云络跟之前的邻居打招呼。她轻轻抚摸旁边的桃花小妹，心想原来自己之前是这样的，小小的，也蛮可爱。
　　“住手，花也是有性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络呆在原地，她只是打个招呼啊，她不会伤害同类的。
　　愣了一会，云络突然想到，顾安之前也是怀着如此怜惜的心情为自己浇水的？单这样想着，云络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无视小道士冷冷的面孔说道，“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顾安不明所以，是因为教导她善待草木所以要谢他？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不过行应行之事，不必谢的。
　　一路无言地回到道观，顾安开始洒扫，云络一番观摩后上前帮忙，倒也做得利索。看她并不出差错，顾安也不阻止，移到后院洒扫。
　　云络有些无奈。
　　一天下来云络已经了解到顾安生活的规律了，晨起洒扫，之后开始做早课，念诵，午时做饭，用饭，读书，练字。做晚饭，用饭。再次洒扫，静坐，就寝。这样规规矩矩的生活，怪不得小道士一副严肃面容。
　　晚饭依旧是用山中时鲜做的，云络知道了顾安的规矩，乖乖地坐在那里吃饭，一言不发。
　　晚间山中已是凉爽，又有微风阵阵，云络坐在树下，好不惬意。静坐时顾安问她，今日感觉如何，还住得惯不惯。又说几日后山下有市集，到时一定帮她问询，让她不要担心。
　　看他认真的神情，云络忍不住眼中酸涩，小道士待她真好，可是如何能瞒过去呢？若是被他发现，会不会讨厌自己骗了他。心里翻江倒海，她嘴上却乖乖的答应下来“一切都好，先谢过你了。”
　　顾安淡淡一笑，“不必了。早些歇息吧。”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树荫暗处又传来清澈的声音“明日不必早起了，我一个人挑水就可以。”
　　云络抿嘴，感叹于顾安的笑颜，又因着其他的缘由，没有应声。
　　第二日早上，云络仍出现在顾安面前。虽有些吃惊，顾安也没有多说，让云络随他走了。
　　草木生长，花开花落，山间景致似乎每日都不同，云络仍在路上欣赏，不过心思时不时被顾安的话语引走。“旁边的草会割伤人，小心些。”“这里路滑，你多留意。”虽然只是平常的言语，云络还是很感动。
　　这天夜里，云络端坐床上，想要凝神修炼。但她总觉得自己的灵力被一股强力束缚，这股力量压迫性强到使周身灵力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不能流动分毫。窗外虫鸣如歌，几番尝试无果后的云络躺在床铺上睁着眼睛。
　　从住进道观的第一日起，云络就发现自己身上受到来自四方的无形压制，除了日常行动外，她无法使用灵力，也无法修炼。只有外出时才能从压迫中解脱，在走动、言谈中分神来吸收少量灵气。灵气汇入得少，也不知自己身体能撑到几时。
　　白日午休时睡得久了，她并不太困，此时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翻身，一点点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她原本就是为了见顾安才努力修炼，修成人形的。现在见到了他，也言了谢，心愿已经圆满，该离开去明月塔修行了，但她不想走。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平淡地过着日子。只是因为顾安，她第一次有了执念，有了觉得一定要做的事。每一日的努力修行她都觉得心甘情愿。可不想离开的话，是因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踏上恩人挑水路线的花妖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