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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冬陨 在一个大风 ...

  •   在一个大风吹荡的夜晚,秋夜静谧着,它成了一个见证人。
      R裹紧了外套,搓搓手臂,实在不明白Z的做法究竟有什么意义。她们两个在阴暗的拐角处碰面,就像两个偷偷摸摸的地下老鼠,但R更多地觉得她们俩像约战于华山之巅的比试者,彼此翻山越岭地碰面,只是为了杀气肆意地过招。
      “你到底想说什么?”R对Z就没有好脸色。
      Z上前靠近R,带着恶狠狠的意味,R想也不想地避开她。
      “你还想被扇?”R闻到Z身上的酒味,克制住用手掩鼻的欲望。
      Z红着眼,“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的?被他亲你就愿意,都不知道他之前还亲过什么人,你也不嫌脏?”
      R楞了一下,顿时明白自己和L在街头约会的场景被Z看到了,她定定地看着Z,“至少他比你好。”
      “比我好!?”Z气急,拽着R就要去吻她,R偏过头,Z就吻到了R的脸颊,并被R推了一把。
      Z踉踉跄跄地站稳,“你就这么讨厌我?因为那个男的?你信不信我宰了他?”
      “你敢!”R高声回应。
      “你这么紧张他?”Z恶狠狠地说:“我有什么不敢,明天我就叫人宰了他,我要把他的手剁下来。”她用不太清醒的脑子回想,“他用哪只手牵过你?啊?右手还是左手?两只都有是吧?他还抱了你!那就两只手都剁了!”
      “你!”R气得握紧了拳头,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发热,愤怒叫她不畏寒冷。
      “我?我还要划花他的脸。”Z看着R生气的样子反而觉得舒心,她哼道:“原来你喜欢这种小白脸,有什么好,只会到处欺骗女人,都不知道骗过多少女人上了他的床。”她最记恨也是这一点,“你有跟他走么?有么!?”
      她说得含糊,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那天清晨初醒的恶心感觉又再次袭上R的心头,那份黏糊糊的恶心感一直黏在她的身上,怎么也洗刷不掉,她瞪着Z,忍不住辩驳道:“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这么龌龊恶心吗!你!他跟你不一样!我们清清白白!”她开始后悔起自己的行径,再继续站在这里吹风也毫无意义,这个醉醺醺的家伙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于是她推开那张狰狞面目的主人,转头就想跑回酒店。
      Z扯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拽回来往墙上一推,“想跑?”Z抽出随身带的手术刀,根本不信她的辩驳,打心眼里恨死了L,“你觉得我不敢吗?”
      “你有本事捅死我。”R仰着那张严肃正经的脸,又重复了一遍,“你有本事就捅死我。我死都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她极近了这辈子的恶毒来骂Z,“你这个死尸上的蛆,连死神都会觉得你恶心。” 她想不出来还能骂些什么,跺着脚总结道:“你这个无耻的人,无耻!”
      “如果你再来找我或者我的男朋友。”她咬着牙,“我就报警,你大可以试试看。”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她坚定地目光在不断地告诉Z,她是认真的。
      “再也不见。”
      Z眼睛布满血丝,看什么都是一片红,她不想听这些,她想让R闭嘴,闭嘴!她握着刀的手感到了无上的力量和慰藉,“你想去哪儿!?你哪儿都别想去!你别想就这么快快乐乐地背叛我!别想!”她语无伦次地大吼着,右手挥了出去。
      R反射性拿手臂挡住脸,左手臂上顿时多了一道口子。
      “我x你全家!”R怒瞪着Z,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Z的疯狂。
      Z笑起来,她疯了。“你接着骂,我让你骂!”从来没有人能够这样让她无力,这激起了她的暴怒和恨意,她的人,躺在别人的怀里,这么想着,她又挥起右手。她很清楚哪些地方会造成致命伤,她避开了这些地方,在R的身上划出了一道道的伤口。
      “你不得好死!”R边骂边试图避开刀锋,她背靠墙壁,慌乱地向左右两侧闪避,想要逃离Z的身边。
      “你想去哪里!啊?”Z对R身上的伤口和血十分麻木,她一把拉住R的手臂,发泄着她的挫败和愤怒。
      R发了狠,张口狠狠地咬在Z的手背上。
      Z感受到了揪心的疼,她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向前一推,推开了R,她们两拉开距离的同时Z还听到了什么声音,这声音叫她感到害怕,那是□□被刀锋穿透的声音。
      R向后倒下,她弓起身子侧躺在地,呻吟着,喘息着,半天也没有坐起来。
      Z松开了她依靠着愤怒紧握在手心的刀,咣啷一声,空荡的街上回荡着这个响声,像是命运对着金钟敲下了落幕的宣告,结局余音袅袅。
      秋风刺骨,透进了R的心底,和骨头里。
      原来人的爱,可以这么的扭曲疯狂。
      “我,我不是故意的。”Z呢喃着这句苍白的辩解,退后几步,她甚至记不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铅灌进记忆里,带着画面下沉,模糊的风景里有自己奔跑时被风吹起的发丝,还有摇晃歪斜的街道,画面上一直糊着来历不明的雾气,像开水沸腾后升起的蒸汽。鲜血的味道一直伴着她,挥之不去。不,那是因为她的右手沾染了鲜血,那是从R身体里流出来的,顺着刀柄流到了她的手上。
      她不记得自己跑到了哪里,靠在一个街边的路灯杆上,扶着路灯杆疯狂地呕吐,期间还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R捂着腹部的伤口,意识渐渐模糊,身上其他的几处伤口也都火辣辣地疼——Z下了狠手,并不致命的伤口却深刻见血——失血过多带来的休克症状使她无力,她的指缝间还渗透着自己温热滑腻的鲜血,这感觉叫她害怕,但她再没有力气去掏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我摸摸手底下用来垫着写字的文件夹,里面还夹着当年远在外省小报社所报道的新闻——前因后果不清不楚,隐去了真实姓名的——失了真的新闻。
      是了,Z有个有权有势的父亲,这个慈祥的父亲替慌乱无主的女儿收拾好了一切。
      Z躲在破旧的旅店里,双手握住电话,前言不搭后语:“爸!你快来!你快派人来接我回家!”她哽咽道:“我捅人了!”
      “不,是真捅了,拿手术刀捅的……我只是气不过,我不是有意的,我太生气了。”
      “在街边,就在街边,就刚刚发生的事。”
      “刀不在我手上,掉在出事的地方了……”
      “我不知道。”她哭出声来,“我不是真的想捅死她的……我避开了要害,”她眼里冒出点希冀的神色,“我就是,就是,就是划到她了,我避开了要害,最后那一下也没有捅到要害,她应该不会死……”她自欺欺人,“不是,肯定不会死。”她快把自己给说服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摄像头,我记不清了。”
      “我在旅馆里。”
      她挂掉电话,顿时觉得心里有底气了,拿着干净的浴袍去洗了个澡。
      现在,我知道了所有事情,或者说,近乎真像的过程。
      报纸上是怎么说的呢?
      我想想,说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一名女生在街边身中数刀,失血过多致使休克,被凌晨四点出来工作的路面清洁员陈阿姨发现,送到医院后不治身亡,最终查明这竟然某某大的学生,晚上和男朋友一起暂住酒店,因不知名的原因在凌晨外出,惨遭不幸。
      这件事情并没有被当地报社报道,而是载于外地报纸上,占据了小小的一角。
      Z或许有精神疾病。
      所有这样暴起的事件都该含有一些病态的起因:不健康的家庭环境,遗传的心理疾病,早年的心理阴影……
      我不知道。
      但我想这些该是值得大肆披露报道的。
      然而并没有。
      这多有趣?
      我知道的当然比Z告诉我的更多一些。
      譬如在得知法院判因R先动手所以Z是过激防卫这一结论时,R的母亲哭晕在控诉席上。之后L找机会把Z暴打了一顿。
      Z当然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一切事情,就像我也不会再失态地指责她犯下的罪行,那实在没有意义,毫无用处。
      我们都知道,Z那从未露面的父亲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他做过什么,连Z也是事后连蒙带猜猜出来的。
      我知道Z可以暂时离开监狱。
      没有什么人关注监狱里的事,只要能够使上下通融,掩人耳目,哪怕想在街上晃一天都行,只要没人在街上当面认出来。
      我跟她说:“你能找到个稍微清静可靠点的地方说话吗?”
      我用的是一个两年前注册的邮箱。
      信息时代的问题在于,在你以为已经将那些信息删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总有人有办法把他们复原。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留下痕迹。
      我给了她一个邮箱,密码是一组非常简单的数字,我写在纸上,然后给她,她在看完之后会撕掉冲进下水道。
      登录邮箱后,她会发现邮箱里另有一封草稿,草稿里的内容就是我想让她看见的留言。
      她删掉草稿里原有的句子,写下新的信息,“为什么?”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你的父亲。”
      她很快回复:你去Blue等我。
      约好时间和地点,就在明天。
      我必须得称赞一句,Z的父亲实在是个好父亲,不惜冒险为她花费重金打通上下,作为一个颇有权势的人,想拉他下马的人有很多,一旦被抓到把柄,愿意花大价钱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我离开网吧,见时间还早,就顺道去Blue晃了一圈,又见到了那个接待过我的调酒师,吧台值班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回我没有点酒,反而只点了一盘水果拼盘。
      “向你问点事情。”我看着他拿着干净的水果刀认真仔细地切着水果,肩背略显稚弱,并不宽厚。
      “你说?”他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调酒师,三年前就在这儿?”我屏住呼吸等他回答。
      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直起背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一个。”
      “长得怎么样?是……是……称得上是小白脸吗?”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形容都源于Z的顺口带过,根本没有什么更加具体的细节。
      “不,他大约有三十七岁,国字脸,方下巴。”他边说还边用手托在下巴处比划,生怕我不能理解。
      我摇摇头,肯定这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没有多问,又弯下腰继续切他的水果。
      我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家里只有母亲一人坐在电视机前。
      我搬起一张塑料凳在母亲身旁坐下,灯光下,电视机正播放着莫名的电视剧,又臭又长,叫人摸不清头脑。
      “妈妈,你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我鼓起勇气开口问候。
      她没有回应。
      我扯扯她的衣袖连声叫道:“妈妈?妈妈?”
      她转头看我,“怎么啦?”
      “电视剧都没啥好看的,你跟我说说话嘛。”我忍不住跟她撒娇。
      “你想说什么?”她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再次问她:“你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她点点头,眼神不住的想往电视机那边看,“也就那样,自己随便弄一点。”
      “妈妈,我明天要出一趟门。”我不想放弃。
      她继续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回答:“好。”
      “妈妈……”我笑着叮嘱,“你每天要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忘了,晚上可以自己冲杯牛奶喝,不要成天看电视,出去走走也好。”
      “嗯。”她似乎失了耐心,伸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我想,这样也挺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冬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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