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薄荷糖与酒 ...

  •   许橙回到家时,刚刚7点。

      可她并没有在家里停留,而是拿了两袋上午买好的元宵,便又出去了。

      在等公交的时候,她又打了两遍那个好像永远都没人接听的电话,依然是不出所料的漫长的“嘟——嘟——嘟”,她昨天发的信息,到现在也没有接到任何回应。可即使这样,许橙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只坐了两三站,许橙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片比较成熟的住宅区。

      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带着孩子拿着花灯出来玩了。路边的小店大都关着,只有靠近路口的一家便利店还开着门。

      经过便利店时,许橙犹豫了下但没有进去。沿着路一直往里走,在小区门口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店面,玻璃门紧紧的关着,挂着一把大大的锁。

      门内冲着外面摆了个小小的黑板,黑板一圈围了些彩灯,映照着黑板上的几个字,“今日供花:”。

      粉笔写得,字很漂亮,但后面却没写到底供什么花,整个店空荡荡的,为数不多的几盆花影影绰绰得,显得格外冷清。

      许橙趴在门上,不死心得往里看了看,可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自然是藏不住什么人的。

      叹了口气,她又往小区里走去,走到那栋楼下面,抬头往上看,一、二、三、四、五——第五层,没有亮灯。

      一阵寒风吹了过来,吹得许橙狠狠得瑟缩了一下。她暗地里嘲笑了下自己,看什么灯,就算是黑的,也还是会爬上去再确认一下吧,一定要撞一撞南墙,才会死心吧。

      她认命的爬上五楼,使劲敲了敲门,然后又认命的走了下来。

      ——果然啊!

      这个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幸好刚刚没直接去便利店买火腿,罐头,饮料什么的,不然就浪费了吧。

      沿着来时的路,她慢慢得往回走,手里还拎着两袋硬邦邦的元宵。

      有孩子从她身边欢快的跑过去,大人在后面叫着“慢点,慢点!”。

      还有相互依偎的情侣,拿着个花灯,轻声得说着情话。

      她还看到有一对双胞胎姐妹,穿着一样的衣服,扎着一样的头发,拿着一样的花灯,打扮的像从年画里走出的娃娃,几乎每一个看到的路人都忍不住要夸赞几句“真可爱”,而他们的爸爸妈妈就在一旁,脸上甜蜜而骄傲。

      那一瞬间,许橙好像回到了过去,看到了那个拉着姐姐的手,对父母肆意撒娇的自己……

      一瞬间,眼泪几乎已经出来了,在这样的情境下,站在小区的步行道上哭——太狗血了吧。

      许橙使劲吸了两口气,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卷薄荷糖,往嘴里塞了一大把……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公交车了。所以许橙只能慢慢晃回去。

      一路上,她试着背单词,背古文,整理知识点……但直到到了明理街时,她的脑袋里依然是乱七八糟的,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也许现在自己需要赶快上床睡一觉,不管能不能睡着。

      再过一个路口,就能看到她住的那个小区了,可一个趴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的身影,却让许橙停了下来。

      那个人正对着垃圾桶狂吐不止,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许橙怔楞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停下的理由——这个人她认识,或者说不久前才刚见过。

      骆燃趴在垃圾桶上,已经顾不得脏不脏了,一肚子的翻江倒海终于给吐个干净,肚子里舒畅了不少。

      正恋恋不舍得准备起身时却突然感到有人往他这儿走过来,他不耐烦得抬起头,皱起眉头,想要把这个多管闲事的讨厌鬼赶走,可谁知道一抬眼,居然看到了自己的神仙一般的同桌。

      两个人同时感到了尴尬,许橙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赶快走掉,而居然想去扶他,呆立了片刻,许橙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那个,你怎么样?能自己走吗?”

      “呃,我,我好的很,你,你先走吧!”骆燃嘴上说着没事儿,脚下的步子却是虚的,刚要迈开步子,就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堪堪抓住垃圾桶的边缘,才勉强站住。

      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刚刚肚子里什么又都没有,就一通猛灌,此刻全身上下,除了嘴是硬的,其他都虚软无力。

      脑袋虽然在拼命保持清醒,可事实上每一根神经都飘的不行。

      看着这个即将和垃圾桶作伴过夜的家伙,许橙有些无语的伸手扶住了他,“我送你回去吧,你在学校附近有住处是吧?”

      “我——”骆燃刚想抽手说不用,可一张嘴,又是好一阵汹涌澎湃,吐得昏天暗地,许橙松开了扶着他的手,但并没有走开,他甚至瞥到许橙的衣服也被他的呕吐物溅到了……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等他吐完这一阵儿,手臂上再次传来熟悉的触感,只是这次那只手带了很大力气,“快走吧,你想在这儿过夜吗? ”

      骆燃懵懵得被她拖着走了几步,除了惊叹她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外,脑袋里也晕晕的想不到别的了……

      没走几步,许橙就停了下来,转头瞪着他“你还记得家往哪里走吧?快指路!”

      “呃,右,右边。”骆燃的气势不自觉得弱了下来。今天的许橙,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骆燃的家,许橙气场全开,而喝了酒的骆燃反倒像个受了伤的小兽,比平时乖了不少。

      进了家门,骆燃便径直躺倒在了沙发上。

      许橙看了看他,想要走了,可又瞥到手里的那袋元宵,不知怎么回事,竟脱口问道“你怎么样?我这儿有元宵,要吃吗?”她刚说完就想把这话咽回去。

      而沙发上的那家伙也明显不太领情,他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悠悠得叹了一口气,“又没有人跟我团圆,我吃什么元宵。”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缘故,说话的语气分明带着丝哀怨和委屈,这让想即刻离开的许橙愣了愣神,她听琪琪提到过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的,也知道他们是准备吃团圆饭的,可看这个样子,这顿饭应该是没吃成。

      哎!许橙叹了口气,不干不愿得往厨房走过去“我给你倒杯水吧。”

      “我,我想吃面!”……她这是听到了什么?这人居然这么得寸进尺?

      许橙有些不可置信得瞪着沙发上的那个家伙,骆燃此刻还是无神得盯着天花板,面上泛着红晕,客厅的灯光昏暗暗的,映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浅浅的一排小胡茬,看起来,是酒终于上头了。

      这家伙发酒疯时走的是柔弱风啊,倒是怪……可怜的。

      许橙把面条放到锅里的时候,再次在心里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明明自己今天也很凄惨,却要给这个家伙做面条?

      这顿饭做得她心里很不爽,再加上她本身的厨艺也只是停留在弄熟了能吃的程度,所以最后做出来的面,卖相着实难看,吃起来——应该也不怎么样。

      当她把这碗面端回客厅时,发现那位少爷已经睡了。脸朝沙发外侧躺着,手几乎搭到了地上,羽绒服被他压的不成样子,眉头连睡觉也在紧紧皱着……

      哎!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许橙进了他的卧室帮他拿被子,然后就看到床的上方挂着一幅大大的油画,深蓝色的如夜空一样的背景下,是一架大大的白色的钢琴,没有人物,也没有其他点缀,就只是孤单单的一个钢琴立在那儿,像永远不会有人来弹它。

      许橙看着画,怔楞了好一会儿……

      终于拿了被子给骆燃盖上后,许橙拿了自己那袋没人要的元宵,回了家。

      已经快12点了,她把那袋元宵扔到厨房,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勒令自己闭上眼睛,明天是星期天,她还要一大早起来去做家教。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连舔舐自己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有了酒精的帮忙,骆燃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躺在了地上,大大厚厚的被子乱七八糟得纠缠在他身上,迷糊间想坐起来,可第一下居然没有成功。

      靠!身上到处酸痛,头也晕的要命。宿醉的后遗症让他不得不又躺回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扶着沙发让自己坐起来。

      虽然是醒了,可脑袋还是懵懵的,直到看到桌子上有一碗什么东西时,他才渐渐清醒了。

      一边起身,一边回想昨晚遇到许橙后的一幕幕画面,骆燃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自己到底有事没事?居然吐到了人家身上?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让人家给他做饭?真得是喝酒喝疯了!

      他走到桌边,那碗面早就已经沱了,但他还是拿着那碗面,接了点饮用水,便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了。

      因为他真的很饿,三口两口就把那碗二次加工浑身散发着不好吃气息的面给吃完了。

      吃完面又抽了一根烟,骆燃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他开始站起来整理屋子,又拿了被子到阳台上晒起来,暖洋洋的太阳把被子晒得热烘烘的,骆燃就靠在被子上,让自己也变得暖暖的,舒服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然后,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骆燃皱了皱眉头,依然靠在阳台上,一点要过去的意思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也知道他就在旁边似的,一直不停得打,终于在十几遍夺命连环call之后,骆燃刚升起来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他烦躁得冲进客厅,抓起电话“你再打,我就把手机扔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气性这么大!我是跟你阿姨有点误会,昨天才没回去,咱们今天可以再一起吃饭啊”

      “谁他妈想跟你吃饭?只是我拜托你以后不能到就早说,我们一群人饿着肚子等了你俩小时!以后你让璐姨少拿着家庭聚餐的名头叫我回去,现在不是我不配合,是到处都能是你的家!我不是伸手要糖吃的小孩了,早就看清楚了,也用不着你的安慰,你倒是该跟琪琪解释解释!你知道她本来有多高兴吗?”

      “我,那个……嗨,你这孩子,怎么跟爸爸说话的,你……”

      没等老骆絮叨完,骆燃就挂掉了电话。

      昨晚他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坐等了两个多小时,陈璐从满脸堆笑到表情麻木再到终于绷不住直接回了屋里……

      一桌子菜凉得透透的,琪琪的眼泪滴在精致的玻璃茶几上……

      哄着琪琪吃了碗汤圆后,骆燃逃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所谓“家”的地方。

      然后在元宵节的晚上,从便利店里买了一打啤酒,跑到一个渺无人烟的河堤旁,就着烟把那些酒喝了个精光……

      可能是空腹的原因,也可能是喝的时候带着十足的烦闷,让一向酒量还可的他久违的醉了……

      一通电话后,骆燃那些刚刚因为面条、阳光滋生出来的轻松愉悦又都飘走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叼上一根烟,出门晃荡去了。

      时间总是滴滴哒哒的往前走,不会理任何人的情绪。不管有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新的一天都会如约而至。

      周一的一大早,6班的教室里就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情景了。骆燃拿着郝达的作业在疯狂抄着,老张进来他都没发现,还是郝达猛得向后面顶了一下桌子,才让他反应过来。

      他慌忙把桌子上的试卷笔记什么的,一股脑儿塞到了抽屉里。然后,才突然想起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许橙没来?

      是的,他的旁边空荡荡的,他那个会一大早就在旁边边吃薄荷糖边看书的同桌今天没有来。

      不知为什么,骆燃的心底居然滋生些许恍惚来。

      他想到了那个晚上,元宵节的晚上,她离开骆家时跟琪琪说她要回家吃饭。

      可骆燃却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在巷子口遇到了她,她手里似乎还拿了袋元宵……

      这是不是说明,和自己一样,她也是被“家人”放鸽子了?而自己居然仗着醉酒还赖着人家给自己下面条……

      骆燃使劲儿挠了挠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骆燃!你来回答一下。”老张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突然的一嗓子,把骆燃吓了一跳。

      “啊——啊?”骆燃愣了一下,才傻乎乎站起来,看看周围同学,都在低头看着课本,而他这会儿连书都没翻开!

      “哎!”老张夸张得摇了摇头,“骆燃同学啊,这一段描写得真的很美,我真遗憾,你没有听到这个段落的解读。与其想一些烦心事,不如多来感受文字的美好吧!”

      “啊——嗯。”这个老张是神仙吗?知道他在走神,还知道他在烦恼,搞得骆燃异常尴尬。

      这节课下课了,许橙还是没来。骆燃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拍了拍郝达的肩膀。

      “啊?你说——虎橙啊?”郝达嘴里正塞了个包子,转过来喷了他满头满脸的肉馅儿味。

      ……“嗯,是呀。她今天怎么没来?”骆燃暗自咬了咬牙。

      “嗯,她,她呀——她有时候是——是会这样的。没事儿,过会儿就得来了。”

      郝达好不容易把包子给咽了下去,又要再转回头拿一个,骆燃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等,等一下!你,你有她微信什么的吗?我,嗯,其实是想问她点儿题……”

      骆燃说完就有点儿后悔,是不是有点儿太,奇怪了?但立马又跟自己说,奇怪什么,是同桌哎!要个联系方式很正常吧。

      那边小胖子突然神秘的笑了笑,往他这儿凑的更近了,“嘿!你算是问对人了,你要问别人可能还不知道,但我最清楚了。我跟李菲关系好啊,她跟许橙又很好,所以啊,我们就加上了。嘿嘿!你等着,我这就推荐给你啊!”说着,便转过去拿起手机倒腾了。

      扑面的肉包子的油腻味终于消失了,骆燃正贪婪得呼吸着新鲜空气,那边郝达又拿着个手机转过来哀嚎起来,“不会吧,燃哥!你——你——你居然没有通过我!”骆燃摸不着头脑得凑过去看,才知道,这小子前几天通过通讯录添加了自己,可自己没看到,就一直没给通过。场面一时有点儿尴尬。

      “我是这几天都没用微信!”骆燃赶紧拿出手机点了通过,那边上课铃就响了。

      郝达这小胖子还是挺靠谱的,虽然已经上课了,但不一会儿,他还是悄没声息得把许橙的名片推送了过来。

      这节是历史课,老师是为年近半百的老先生。讲课像说书一样精彩。

      但他也只管在讲台上畅游上下五千年,不太看下面的学生,所以比较好混。

      骆燃点了申请添加好友后,就研究起许橙的头像来。她的微信名叫飞,头像就是一个小橙子。简介什么的都是空白。

      这么会省事儿啊,骆燃心里暗笑。刚刚郝达说她经常会这样时,骆燃就想到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她也是迟到了。因为一个好像比她大几岁的女孩。但看起来又绝不是普通的霸凌之类的。而且,元宵节的夜晚,她一个女孩子,拿着袋元宵在外面晃……怎么想,都是跟家人有关吧。

      那她会经常迟到或请假,也是因为家庭?

      哎!不知道许橙现在在做什么,可能还没空看微信吧?或者并不想加他?不过都无所谓,他本来就只是想要好好谢谢她,如果能帮上点忙会更好,如果她不想被打扰,就算了。

      不过当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的时候,骆燃突然惊觉,自己心里并不是那么四平八稳的。

      他划开手机,就看到上面说,“飞已通过您的请求”。

      嘴角不自觉得咧到了耳朵。他连忙发了一条消息“你怎么没来上课?”

      可对方的回答却没有如约而至。

      骆燃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迫不及待的盯着屏幕有点傻,怎么那么像——害了相思病的花痴小女生?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赶走,他骆燃是谁?是最重义气最爱打抱不平的尚美著名中二少年阿!一定是一直萦绕在自己心里的那股英雄气概冒出来捣乱,让他想要关心身边有困难的弱小女子的。

      他正想着,那个“弱小女子”给他回了一条“什么事?”

      ……仿佛能看到她发这条信息时冷淡淡没有温度的侧脸,那个他已经看了半个月的安静淡漠的侧脸。她从来都不是弱女子啊。

      骆燃有点儿偃旗息鼓。但愣了会儿还是点开微信发了个笑脸过去“骆燃有点儿偃旗息鼓。但愣了会儿还是点开微信发了个笑脸过去。

      “没事儿,只是想谢谢你!前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他没指望她会回什么,而是点进了她的头像,想看看她的相册。

      她设置了“仅展示最近三天朋友圈”,但索性还能看到一条。

      正好是元宵节那天晚上发的。什么都没有写,只有一张兔子灯笼的照片。

      灯笼挂在一个摊位上,大大的亮亮的,身上五彩的外衣映出了五彩的流光,很漂亮。

      可骆燃却仿佛能看到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一个提着袋儿元宵的女孩,孤零零走在街上,随手拍下了路边摊上挂着的花灯……

      她当时是被这花灯吸引了吧,可却,没有买的意义……才会拍下来吧。

      正在心里慨叹着,他就看到这条朋友圈后面,郝达的评论“哈!学神!元宵节玩的好开心啊!还有花灯!我只能在家复习!怨念”。

      抬头冲着前面那个胖硕的身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如果是真的在开心的过着节,怎么会只发一张图片,连个字都不写?这郝达莫不是缺心眼儿?

      不过这样看来,班里的人应该都不知道许橙的事儿。他自己也都只是凑巧加凑巧,连蒙带猜,也许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手机终于又震了一下——许橙回了。

      “家教那件事,你也帮了我,我也要谢谢你。”

      ……嗯,好吧,是互惠互利……骆燃叹了口气,随便发了个哥俩好的表情包过去,便收起手机安心上起课来。

      说是安心上课,骆燃其实一直都没听进去。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早上抄作业的紧张劲儿一过,他就开始浑浑噩噩,与睡神嬉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薄荷糖与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