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啊》楚楚小鱼

4、尴尬

　　拖杨松的福，骆燃今天来学校很早。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忘记写作业了！

　　昨天晚上看完星星，骆燃同学就上床找周公聊天了。完全忘记自己书包里还有一沓要做的作业……

　　好吧，不做作业的优良传统被他光荣的从尚美带来了一中。

　　呃，骆燃环顾了下四周，今天他来的很早，但班里也已经有一大半人了，一些在对题目，一些在准备早读，没有奋笔疾书的人……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拍了拍前面的郝达，决定让这些学霸们见识下何为“伸手党”。

　　郝达听到他要借作业抄后，一脸的不可思议，震惊得盯着骆燃看。

　　看着对方张成O字型的嘴，骆燃简直要抑郁了——这什么眼神？不就是抄个作业吗？难道在学霸们的生活中，根本就没有这三个字？很难——理解吗？

　　“哇，骆燃，看来你也是个厉害人物啊！”郝达把要瞪出来的眼珠收了回去，一边把作业翻出来给他，一边叫唤。

　　“作业都不做，成绩还能那么好。你简直是学神级别的嘛！”

　　成绩—— 那么好？

　　骆燃顶着一脑门大大的问号，接过作业开始拼命写，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不过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么多，当务之急就一个字，抄！

　　想到这儿，他下笔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骆燃是学美术的，所以字写得也不错，这会儿虽然写得快，字却依然潇洒漂亮。

　　郝达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要说怎么是学神呢，这字写得真好！这——”

　　“你说完了吗？能不能安静点，没看我在背书呢吗！”小胖子还没说完，就被同桌张宇一脸嫌弃的打断了。

　　骆燃抬起头，发现前面张宇的脖子都气红了，郝达冲骆燃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然后把头转了回去看起书来。

　　这——好吧，学霸们的脾气也很大，不过现在终于可以安心抄作业了。

　　抄了一大半的时候，骆燃感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一个人坐了下来。许橙来了。

　　“许橙许橙，你可来了，我以为你又跟昨天一样要迟到呢！快帮我看看这题做得对不？”

　　许橙还没坐好，郝达就拿了本练习册转过来，机关枪似的问起来。

　　许橙还没来及搭腔，张宇就拧着眉头先开了口“郝达，你烦不烦，一大早就问个不停，就不能消停会儿，让人安静一下吗？”

　　短短一个早晨，郝达两次被张宇抢白，这会儿也气的像火烧云一样满脸通红,眼看着就要发作起来，可是这小胖子深深吸了几口气，愣是把这股怒气压了下去，也不问问题了，鼓着腮帮子转了回去。

　　骆燃只顾着抄作业，手下没停，可脑袋却思绪万千……张宇这小子今天很烦躁啊，郝达这个小胖子还挺和谐的，许橙——昨天果然迟到了呀……
　　那样的话，那个巷子里的女孩真可能是……

　　最后自己的思绪又落到了许橙身上，这让骆燃突然烦躁起来。

　　他使劲甩了甩头，加快了写字的速度，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经过一个早自习的艰苦奋斗，骆燃的作业总算是安全得交了上去。本想着可以松口气了，可接下来的数学课简直可怕的让他如坐针毡。

　　昨天他没上成数学课，所以今天才得以见识数学老师的厉害。

　　数学老师讲课抑扬顿挫的，声音一会儿放低一会儿突然拔高，讲个数学题根讲悬疑故事一样，而且还狂爱提问，这让骆燃上个课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浑身都不舒服。

　　眼看着快要熬到下课，骆燃同学刚放松得吐了口气。就听激情澎湃的数学老师说了句“骆燃，你来回答一下。”

　　什么？回答什么？怎么答？骆燃顶着一脑门问号，站了起来，看看老师，又看了看手里的练习册，上面的题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每一个字都在冲他笑，笑他是个大傻冒……

　　“我……”他垂头丧气得想说自己不会时，却突然瞥见一本已经写满答案的练习册被轻轻往他这边推了一下。

　　真是宇宙第一好同桌啊！骆燃刚激动了一秒，又蔫了下来——这，他虽然拥有了一整页题目的答案，可他不知道老师问的是哪一题啊？

　　他正百爪挠心的时候，一根手指又轻轻在练习册上某个位置点了点，简直是最善解人意同桌，有没有？

　　他们本就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前面有人高马大的张宇还有小胖子郝达，再加上桌子上堆了一堆书，所以老师是看不到他们这种小动作的。

　　骆燃同学怀着对同桌的强烈感激之情，傲然读出了答案。声音响亮，情感饱满，完美的结束了这堂数学课。

　　下课铃终于响了，骆燃带着满满的热情转过头，想对同桌说声谢谢壮士相救！

　　可对方压根连头都没抬，低头看着课本，仿佛还沉浸在神秘有趣的数学世界中……

　　刚刚的事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这种淡然的态度让骆燃熊熊燃烧的同桌爱瞬间熄灭了，这个，貌似有点尴尬。

　　但骆燃还是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说了句“刚才，谢谢啊！”。

　　许橙正在看一道题，听到声音就转过来冲他微微笑了下，“不客气。”然后又转回去看题了。

　　呃，好吧，骆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了桌子上。昨晚做了一夜的梦，到现在还觉得很恍惚，真想缩到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啊。

　　就在他意识渐渐飘远几乎就要睡着的时候，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手臂。烦躁的把头转了个方向，可那股力道仍然锲而不舍得在碰他的胳膊，甚至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谁呀？干什么？”瞪着惺忪的大眼，他一脸愤怒得看向对方，却发现是许橙。

　　……骆燃的脑袋片刻后开始恢复运转，心里面把自己骂了一百遍。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拍他胳膊的只能是许橙啊，而且对方很显然是一片好意想提醒他要上课了。

　　看来今天是要尴尬到底了。许橙倒一点没被他吓到，只是又拿出一管薄荷糖，递到他跟前，“看你精神不太好，要来一颗吗？”

　　昨天那薄荷糖的强劲味道让骆燃觉得像是在嘴里塞了一整管牙膏，所以这会儿他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呃，我有这个。”

　　说着手就伸进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摆在了桌子上。一秒钟后，他猛然回过神，我他妈把什么摆桌上了啊？一包——烟？

　　“操！”骆燃连忙又把烟揣回了兜里，就算是在尚美的时候，也没人会大模大样得把烟摆在课桌上好吧？

　　他此时此刻真想把自己弹射回家，所有一切都从早上起床重新开始——他这两小时不到是要犯多少次蠢啊？

　　许橙确实被他搞的愣住了，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有些好笑的看了看他，然后突然把头微微往骆燃那儿倾了倾，带着浓浓的笑意压低声音对他说：“食堂那边的厕所，一般没有什么人。你有需要，可以去那儿。”

　　骆燃是彻底愣住了。从昨天到现在，许橙就主动跟他说过三次话，前两次还都是问他要不要吃糖……

　　可是，现在这种感觉是怎样？她刚刚说话的音调和语气，像极了他和杨松两个人蹲在操场一角商量待会儿要去哪吸烟的场景。

　　这学霸——有点儿意思！

　　一上午的煎熬终于过去了，骆燃揣着手机和烟，起身往外走，想去许橙说的食堂边的厕所体验一下。

　　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后面一个急促的声音“骆燃，哎，骆燃，等等我！”

　　回头一看，是郝达那个小胖子，就从教室门口到楼梯口这几步路，他都能跑的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嘿，兄弟，你这身体得多锻炼啊！”骆燃一边拍着郝达的肩膀，一边环顾了下四周，“哎？你同桌呢？”

　　“哎，张宇他不去食堂吃饭了，说是中午要看书，带了点面包什么的。”

　　“这么——拼吗？”骆燃皱了皱眉，有点儿难以理解学霸们的小爱好。

　　“那个，早上，他是太紧张了，你别介意哈！”郝达摸了摸鼻子，有点儿不好意思。

　　看着这个为自己同桌道歉的小胖子，骆燃觉得自己的心里都阳光起来，瞬间增亮了好几倍，“没事儿啦，都是同学嘛！不过人是铁，饭是钢，我认为饭嘛，还是要吃的！”

　　“是是是，对对对！”小胖子点头如捣蒜，二人英雄所见略同。

　　这顿饭吃得格外愉快，骆燃还在小炒窗口点了两个菜，请小胖子一起吃。

　　小胖子练就了一身好本领，狼吞虎咽得同时，还能口齿清楚得和骆燃东拉西扯。

　　骆燃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原来一中的重点班有个“滚动制”。

　　升上高三后，每月都会月考。普通班的人可以凭借月考成绩，进入重点班。而重点班里一些人就可能面临去普通班的危机。

　　按道理来说，还有一个学期才升高三，而重点班的整体水平比普通班要高一大截，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只是很理智的按部就班得按照计划复习，一点点向自己的目标接近。

　　但张宇，郝达他们在班里是属于“吊车尾”的，加上又转来一个不知深浅的“学霸”，所以张宇才会突然紧张起来……

　　骆燃心里很虚，如果真的有人要被“滚走”，那也只能是他。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有了自己是学霸的错觉……

　　“那个，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垫底儿呢……”

　　“嘿！你可不能这么谦虚！”郝达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咱们一中的转学考试可是出奇的难，而且你还直接考到了重点班！你看许橙，她考进来后，就一直是第一，没下来过！实力多强啊！”

　　呃，感情他们是把他的实力往许橙那儿靠啊，根本一个天一个地好吧！看来老骆真的下了血本，他连试卷的一角都没见过就直接空降到了人家削尖脑袋都不一定进的去进去了还要时刻担心被滚出来的重点班。

　　这让他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实在没有脸在小胖子一脸严肃的认真表情下告诉他自己是“关系户”。

　　就在他倍感尴尬的时候，可爱的小胖子又换了个话题。“你以前是尚美的。是不是也学艺术？”尚美高中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却是出了名的艺术类高中，每年青城考上艺术类大学的学生尚美高中能占一大半。

　　“是呀，我学的素描。”骆燃点点头，这是他唯一从小坚持到现在的兴趣了。

　　“啊！你文化成绩那么好，还学了美术！你考个一本没问题的啦！”郝达立刻一惊一乍的叫唤起来，骆燃感受到四周看过来的视线，赶紧夹了一个大鸡腿塞到郝达嘴里，“来来来，快点吃，多吃点儿，下午好有精神上课！”

　　下午的课是美术，讲的静物素描，画放在花瓶里的几支红梅。在郝达的热心广播下，班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学美术的了。

　　于是骆燃便表演了一番自己的绝技，梅花宛若有了灵魂，在他的笔尖下跃然纸上，静默绽放，收获了一片惊叹。

　　骆燃一向对自己的绘画能力颇为自信，毕竟学了那么多年，自己也是真心喜欢。

　　不过另他比较惊讶的是，旁边许橙的画居然也画得还不错。虽然有很多细节处理得并不好，但从构图，光影都能看出来她是有些功底的，应该是以前学过。

　　大概是感觉到他的注视，许橙抬起头冲他微微笑了笑。下午的阳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映在她脸上，虽然许橙的笑清清浅浅的，笑完便转了回去，不灿烂也不温暖，但和着阳光还是让骆燃的心猛的一颤。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那包烟，今天还没有去食堂那边的厕所试一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