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啊》楚楚小鱼

2、许橙

　　紧挨着办公室的是高二8班，再往前经过7班，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高二6班。
　　此时虽然还没打上课铃，教室里也有很多说话声，但骆燃从窗口就看到，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得准备上课用的东西，有交谈声与笑声，但绝没有过分的打闹和喧哗。
　　老张带着他走进教室后，全班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带着好奇与探究朝他打量了过来。
　　骆燃轻轻点了点头，充大家勾起了一抹礼貌的微笑。老张环视了一圈，才开口：“各位同学，这位同学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有请他自我介绍一下。”
　　同学们马上给面子得鼓起掌来，目光炯炯得看着他。骆燃觉得自己开始有点能接受这些好学生了，起码他们都很单纯干净，对他都是真的好奇与欢迎。
　　而如果是在尚美高中，转学生往往面临的是嘘声，警告或者看好戏得戏谑眼神……
　　当然，像他这种颜值的，所有女生都会热切得看过来甚至要跟他搭讪的，但显然这些学霸们没有这个打算。
　　心里的画面像一出出大戏，但骆燃同学面上还是简单得体得介绍了下自己，同学们又以热烈的掌声表达了对他的欢迎。
　　然后老张说，“靠窗那一排的最后，过去坐吧。许橙，举手示意一下。”
　　然后骆燃就看到南边靠窗那一排坐后面的一个胖乎乎戴眼镜的男生的脑袋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是在拍惊悚片吗？
　　骆燃从讲台上下来走到第二，三排座椅的地方，才看清了被那小胖子遮挡的很严实的传说中的学霸同桌。
　　不过这位叫许橙的未来同桌显然对他没什么兴趣，右手高高举着，可眼睛一直在看着左手拿着的一本书，头都没抬一下。
　　直到骆燃拉开板凳在她身边坐下，她才转过头，对他微微笑了下，便又立刻转了回去——居然还是个挺漂亮的女生。
　　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如果杨松在这儿一定会骂他不要脸，见到美女就玩似曾相识的戏码。
　　可骆燃对自己的认人能力还是有一定自信的，所以忍不住又细细看了两眼，可许橙从头到尾只给他一个侧影，所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讲台上，老张已经开始讲课了。不得不说重点高中的老师确实有一些水平，讲课跟说书一样，让他这种走神专业户也老老实实得听了小半节课——这让骆燃感觉还不错。
　　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刚打完铃，坐许橙前面的小胖子就转身冲骆燃打起了招呼：“嘿，我叫郝达。你刚来，有啥不知道的就问我。咱们前后座，别跟我客气！”
　　郝达？好哒？这个名儿倒挺好玩，喊起来就像是在应和别人，而且喜气洋洋。
　　另外这家伙身形和杨松很像，这幅乐呵呵的样子也很像，简直是杨松二号嘛。
　　骆燃抱持着这种天然的好感与郝达攀谈了整个课间，搞清楚了食堂在哪，饭卡怎么办，早晚自习时间安排等等一系列重要问题，期间郝达的同桌，坐他前边的张宇也回头应和了几句，骆燃一早上不太好的的心情从进到6班就开始慢慢上升。这些优等生都还挺可爱，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多了一点期待——当然，他那位一直很安静，根本没搭理过他的同桌除外。
　　上午的课都上完了，班里的同学开始三三两两得起身离开教室。
　　许橙也站起身，拉开板凳，默默从骆燃背后绕了过去。
　　看着许橙往教室门口走去的身影，早上在岔路口被打掉手机的那个女孩突然出现在骆燃的脑袋里，但看着许橙那一脸的淡漠和周身萦绕着的高冷气质，骆燃又拼命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笑的念头赶走，这么骄傲的女孩应该不是那个往人手里塞早餐的可怜丫头吧。
　　骆燃正想着，前桌的郝达已经转过身来，一脸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去食堂了，骆燃也见连忙站起来，跟着郝达和张宇去了。
　　虽然骆燃喜欢跟老骆犯犟，但绝对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既然要在这里学习生活，那就要把人际关系搞热络点儿，让自己舒坦自在些。骨子里，他是个喜欢热闹的正能量中二少年嘛！所以，他很干脆得请了这顿午饭，很快得和郝达，张宇熟稔起来。
　　下午的课比较轻松一点，第一节是体育课。
　　大家按照男生女生分成了两组，男生自由练习篮球，可以组织比赛；女生则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习三步上篮。
　　骆燃惊讶的发现，原来学霸们打球也挺厉害。看来“学习好的孩子干什么都好”这句话也有几分道理。
　　热身了一会儿后，大家说要打比赛，分成两队。一个班爱打篮球的基本上就是固定的那些人，所以很快就分好了。
　　骆燃观察了一下，发现两个队的核心人员，一个是体育委员，叫周恒，满脸长满了痘，瘦的像个竹竿，不过刚看了他的三分球，确实撑得上高手。
　　另一队是个壮壮的大个子，应该是打中锋，名字比较特别，叫汤琳。这个头不是应该配个威武雄壮的名嘛？
　　骆燃正琢磨着，周恒居然朝他走过来，问他要不要玩。骆燃连忙受宠若惊得摆手“你们先打，你们先打，等换人时再说！”，虽然他球打得还不错，但还是懂规矩的，打球这种事，一个萝卜一个坑。人家喊你是客气，你要真去了，就是鸠占鹊巢，不懂事儿了。
　　球赛打得很激烈，学霸们确实做到了“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而且玩的很high
　　。
　　骆燃和郝达一起蹲在场边，一边看球赛，一边根据郝达的解说认人。男生都认识的差不多了，骆燃又往女生那边瞟了眼，这一眼瞟过去就再也没收回来。
　　女生正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练习三步上篮，老师在旁边指导。骆燃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轮到许橙。
　　只见她两手拿球，一二三，轻盈得跳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是一个漂亮的空心球！
　　女生们全都哇的大叫欢呼，她也很潇洒的跟迎上来的同学来了个击掌，这种洒脱明朗的样子，和上午一言不发的她，有点不一样。
　　“嘿，看许橙呢？”
　　“啊？啊！”骆燃突然想起旁边还坐个“杨松二号”，不知这家伙有没有他那损友大嘴巴还爱添油加醋的癖好……
　　“呃，没有。只是有点儿惊讶，女生居然这么会打球。”
　　“嗯，许橙可厉害了，她是咱们班女神，什么都会，李菲说其他年级甚至其他学校都有很多男生打听她呢。”
　　小胖子郝达一边嚼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牛肉干，一边兴致勃勃得跟新来的小伙伴聊八卦。“呃，”
　　看着郝达油亮亮的嘴唇，骆燃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呃，跟胖子做朋友总是能无时无刻勾起自己的食欲啊。
　　“那她这么厉害，却不太爱说话，个子是不矮但也不至于坐最后，还是自己单坐。女生，是不是在排挤她啊？”压抑了下自己旺盛的食欲，骆燃在八卦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但现实很快打了他的脸，因为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女生也自由活动了，然后几个女生很自然得围到了许橙身边……
　　“那倒没有，呃，你吃吗？”郝达总算感觉到旁边这位革命战友饥肠辘辘的心声，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牛肉干。这才对嘛，不爱分享的胖子都是不称职的胖子。
　　“她坐最后，是因为她也是高二刚开学转来的，因为那时正好40人，男女生各一半，大家都是正好的位置，许橙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就主动跟老师说，她坐最后。反正我平时上课喜欢猫着腰，不会挡她。”
　　原来她也是转学生？骆燃有点惊讶。那边的小胖子正说在兴头上，一时也收不回来。
　　“许橙平时话少，但她漂亮，成绩好，啥都厉害，而且你如果找她问题，她会给你讲得很清楚，不会不耐烦，李菲说许橙特义气。如果是男生，她的人设一定是高冷帅气值得依靠的□□老大！”
　　□□？还老大？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过——“李菲是谁？听你说好几次了。”
　　“呃，那是咱们班班长。她，她总跟我聊许橙。”
　　看着郝达那突然红起来的脸，骆燃觉得好玩急了，原来，学霸们也食人间烟火啊，所以故意逗他“是那个现在搂着许橙的女生？也很漂亮啊。”
　　“嗯，是呀。李菲很漂亮，也很努力，呃，性格也好，很活泼，很热心，她……”郝达越说越顺，终于赶在把自己的底儿全透完之前刹住了车。
　　“哈哈，哈哈！”那边骆燃已经笑的不成样子了“好了好了，我已经深刻的感觉到你有多喜欢人家了……”
　　“骆——燃！”眼看着小胖子眼中熊熊的怒火，骆燃决定不再逗他了。这家伙，外形跟杨松有的一比，但脸皮绝对比杨松薄的多。
　　“好啦，我不笑你了，这很正常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不过，你们在一起干嘛总聊另一个女生？”
　　骆燃看了看勾住许橙，笑的一脸灿烂傻气的李菲，用胳膊肘捣了捣郝达。“这也太没趣了吧。”郝达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我们俩是邻居，我一直都是她的跟班。她大概只把我当小弟……而且，她总说现在的男生越来越不行了，努力上劲的大多丑八怪，好看点儿的要么拽上天，要么蠢入地，人好长得好还聪明的男生早都绝迹了。所以像许橙这样的女生，不光男生稀罕，她们女生更稀罕，天天看着许橙的脸，都能让她心情好不少……”
　　呃，这李菲的话里带着对当代男性极大的误解与侮辱，但郝达这幅生无可恋的样子，显然没办法跟他讨论当代社会男女青年现状这么严肃的话题。
　　骆燃决定，还是先安抚这个受伤的心灵吧，——看在那个牛肉干的份上。“呃，你别灰心。只要你一直在她身边，一直努力，她会感觉到的，等到毕业，你就告白，怎么样？”
　　“嗯……嗯，可是，你说，会不会李菲，压根，就不喜欢男生？”……看着一脸纠结的郝达，骆燃涌上一股无力感，“那个，不会吧，你看，网上那些女生不是经常说嘛，看到美女了，很激动啊什么的。爱美之心，不分男女吧！”
　　“嗯，张宇他们也这么说过，那我就放心多了……”
　　张宇……他们？骆燃默默扶额，这家伙究竟跟多少人说过李菲疑似喜欢同性啊？如果被李菲知道了，有戏也让丫弄没戏……

　　下午5点半下课，休息十分钟，还要再上一个小时的晚自习。
　　骆燃在位子上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周围依然巍然不动，整理作业，试卷，准备上晚自习的可爱同学们，犹豫了一秒钟，还是默默得站了起来，走到了走廊上。
　　虽然影响了画面的和谐性，但他还是决定出来透透气，这一天过得格外紧凑与充实，他只觉得从眼角到眉头都在发涨，发酸……毕竟学霸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
　　骆燃其实算不上学渣，直到初二之前都可以算的上学习好的那一类。而且老师也说过，他脑子聪明，就是太懒散，总瞎混，没有目标，不够努力，不然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老骆就是听了这话，才毅然决定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弄到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让他这个顽劣之徒感受一下莘莘学子努力学习的氛围，早点醒悟，好好念书，考个大学回来帮他管理公司。
　　虽然他和老骆从小就不对付，属于两看生厌，见面就掐的亲子关系，但老骆这个老不要脸的有过那么多女人，那么多孩子，偏偏就他一个男孩，所以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骆靳同志只能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和他这个宝贝儿子周旋到底。
　　骆燃本来是说什么也不想来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想按着骆靳给他铺好的路走。他不想管理公司，不想和骆靳待在一起，甚至就想着在骆靳眼皮底下混日子，混到老家伙实在看他不顺眼，赶他出去自立门户。
　　他一直这么别扭着，从被接回大宅开始，每天都得和骆靳上演战争大片。
　　但杨松毫不客气的指出了他的幼稚心里问题：“你就算跟你爸闹别扭，也不能跟自己闹别扭，你可以不继承他的公司，但也得有你自己的打算。成天浑浑噩噩的，外婆在天上也会着急的。”天上的外婆让他那坚定如磐石死也不转校的心思松动了，而且他趁机像骆靳提出了一些列条件，包括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单住，而且任何人不得过来打扰他。为了儿子的远大前程，骆靳只能同意了这些丧权辱国的协议。
　　首战告捷的骆燃同学此时正站在三楼拐角，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厕所抽根烟，就听见手机响了。拿出一看，他就乐了，是他在心里念叨了一整天的杨松本尊。
　　“喂——”
　　“喂，你丫今天怎么回事，微信也不回个，是压根没去报道，还是在新学校遇着美女了，直接有了新人忘旧人了！”
　　骆燃一声喂都没来的急说完，就听对方一阵哀嚎。
　　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进校之后，只顾着感受重点高中与普通高中之差异了，手机几乎没拿出来过，呃，自己适应力也太好了吧。
　　“我这不是适应新环境呢吗？你丫怎么样啊？到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也没见你多想我呀。”“你……你……你，太没良心了！你知道我今天被姚茹缠了多久吗？你知道我为了保守你转到一中的秘密付出了多少代价吗？你知道……”
　　见杨松一个劲儿的扯着嗓子嚎，完全没有要收的意思，骆燃连忙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杨哥，我的哥，我这马上还要上晚自习，脑袋都快炸了，您就别再叨叨了。要不晚上你过来，咱们吃个饭，你睡我这儿也成！”
　　“吃饭？好好好，一中那边有家烤肉好像挺好吃，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请啊！”一谈到吃，杨松立马喜笑颜开，急切得想马上飞过来似的。骆燃默默鄙视了他一下。
　　打完这个电话，休息的十分钟早就过了，骆燃不想第一天就表现得那么突出，所以放弃了去抽烟的念头，转身匆匆往班级走。
　　晚自习的气氛比他想的要轻松。骆燃一进去，就看到几个人正占着他的位置，围着许橙问题。小胖子郝达和他同桌也都转过来听着。
　　骆燃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样的小圈子，班里大概有三，四处。虽然看起来有些乱，但除了讲题，问题的声音，还真没有其他动静。整个氛围紧张又和谐。
　　骆燃想起了以前尚美高中老师叫，学生闹的晚自习画面，不得不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晚自习。骆燃走到自己位子旁，坐他位子的同学还没有注意到他来了，仍坐那儿听题。
　　骆燃也不急，站在旁边也竖起耳朵听了听，许橙正在讲一道试卷上的数学题，她的声音很好听，讲得貌似也很清晰，旁边的同学一直在频频点头，作恍然大悟状。
　　骆燃却发现他根本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偷偷瞟了眼试卷的名字——高考模拟试卷——等等！这不才高二吗？第二学期刚开学啊？怎么就高考啦？学霸都是这么超前的吗？
　　骆燃独自震惊着，那边这道题已经讲完了，另一个同学又掏出一份什么XX密卷，上面用红圈圈圈住了几个题，许橙看了看，又开始一边演算一边讲解起来。
　　……骆燃已经用近乎膜拜的目光看着她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怕不是学霸是学神吧。人家行，我怎么就不行呢？骆燃拼命强迫自己的耳朵眼睛和大脑，准备好好听人家讲题，努力跟上思路，可是听着听着，眼睛就开始往旁边瞟了，脑袋里好不容易昂起的斗志也偃旗息鼓了，只有耳朵还坚持着听着，只不过两耳分工明确，左耳负责进，右耳负责出罢了。
　　别人在看题，他却观察起了自己的学神同桌。
　　许橙是标准的鹅蛋脸，扎一个长长的马尾。前面没有留刘海，而是露出光亮好看的额头。眉毛颜色有些潜，但眉型很好看。标准的杏仁眼，讲题目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眼神很专注。如果说下午打球时是飒爽，那现在就是沉静，不一样的感觉，却确实都很漂亮。
　　但他同时还发现了这位女神手指起了皮，指甲那儿起了倒刺，头发有些毛躁，甚至还能看到几根白……显然，许橙同学是仗着自己底子好让身体各部位自由发挥了……
　　直到晚自习快结束，骆燃才终于得以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这些学霸，问起题来都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不过一想到自己盯着人家姑娘看了这么久，他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确实觉得这个充满反差的女孩很有意思，但也绝不是个见色起意的登徒浪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