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衍生：夺》莲生断药

4、第四章

　　“皇上！”

　　裴文德万没料到九五之尊竟然亲自来相国府找他，除了惊更是惧。

　　他跳下床，单膝跪下请安，“参见皇上。”

　　“是不是太累了？”朱厚照负手而立，也不进门，阳光遮住他半张脸，怎么都看不清。

　　裴文德低着头：“回皇上，不累。”

　　朱厚照轻声一笑，跨过门槛走进来：“哪能不累。”

　　裴文德刚要回话，却瞥见了小皇帝的锦袍，他站在他的跟前，弯下身伸手扶在他的臂膀上。

　　“无人的时候不必与朕行礼。”

　　裴文德垂首起身后稳稳向后退了一步。

　　小皇帝眼帘一垂，随意坐在他的床侧，手掌拍了拍床：“快些来睡，朕在这陪着你，等你睡够了，朕再走。”

　　“卑职罪该万死！”裴文德双膝跪下，“哐”一声，额头抵在冰凉的地上。

　　朱厚照眉梢一挑，索性躺在了床上：“你怕朕？”他闭上眼，像是怕别人窥探到自己的内心，“你救了朕，朕又赏识你，你还怕朕？”

　　“没……”

　　“该不是有什么人在你面前说朕的不是？”他双手抵在脑袋下，语气透着漫不经心。

　　可这句话说得已经是杀气腾腾，裴文德再傻也不至于听不出小皇帝话里的威胁。

　　“皇上多虑，卑职惶恐罢了。”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担心，小皇帝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有关齐衡的事。

　　朱厚照对人向来不拿捏，他是皇帝，名声也不怎么好，他自己知道，可他就是喜欢这荒唐的罪名，他烦透了那些整天要他做明君的伪君子。

　　可他喜欢拿捏这个裴文德，就跟逗猫似得，他的皇权就是手上的逗猫草。

　　“行了。”小皇帝翻身起来，望向裴文德，“收拾好，先去吃点东西。”

　　“是。”

　　小皇帝起身负手离开，裴文德跪在原地直至他的背影消失。

　　他越想越不对劲，心里七上八下的，吃饭的间隙就让人带话给齐衡，让他今天无论何如都不要跟皇帝唱反调。

　　吃过饭，裴文德准备出发去行宫，到了相国府门口才见朱厚照竟然一直在外头的马车里等着，下人给他牵出马来，没想着，却被请到了马车里。

　　裴文德很少坐马车，只有跟齐衡一起出门的时候，才偶尔会坐。

　　皇帝坐的马车自然又大又宽敞，小皇帝坐在正中间，从他上到马车后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他，裴文德咽了咽喉咙，选择离车帘口近些的地方坐下。

　　朱厚照没忍住，笑出声：“裴卿，是怕朕吃了你啊？”

　　“卑职……”

　　朱厚照抬手打断裴文德：“朕看你编谎编得挺累的，别解释了，朕不怪你。”

　　裴文德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端坐在轿中。

　　行宫也就是钱宁他们准备的那个宅子离相国府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没半会儿就到了，裴文德先掀开帘子走出来，外头是正准备接小皇帝的钱宁和江彬，这两人一见裴文德从车里出来，本是谄媚的笑脸立刻变了样。

　　裴文德知道他们对自己有敌意，在他们眼里，他裴文德就是得皇上的欢心，对他们在皇上身边的地位有了撼动。

　　可他也不想。

　　他还没下马扯，朱厚照就从里探头出来，眼睛瞄过钱宁和江彬，冷着脸问：“裴卿怎么不下去？是哪两条狗挡路了？”

　　要说狗还好，两条狗摆明就是指钱宁和江彬。

　　在场的都噤声，钱宁和江彬立刻又换了脸色，笑迎小皇帝，权当自己没听懂。

　　“父皇受累，儿臣先扶父皇下……”

　　“滚开！”朱厚照打断钱宁，脾气上来一挥手就把车旁的人都给骂了，“都给朕滚开！狗奴才！”

　　裴文德吓得有些懵，刚刚在马车里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骂上了？

　　正在他犹豫时，朱厚照已经跳下马车，伸手握住他的双臂，“裴卿，来，朕扶着你！”

　　“皇，皇上！”裴文德俊脸一红，眼神闪躲，头一次在小皇帝面前浅浅一笑，“皇上，卑职能下来。”他很无奈。

　　他又不是什么娇贵的妃子，也非什么病弱，不过就是跳下马车罢了，小皇帝怕是糊涂了。

　　朱厚照哦了一声，可手还是扶着他的臂膀。

　　裴文德也不知道是受宠若惊没反应过来还是怕惹怒小皇帝，反手握住小皇帝的手臂才算跳下来，朱厚照似乎挺高兴，刚刚还怒意渗人的脸色竟然又笑了，“走吧，先把昨晚上那场大火的账给算了。”

　　他顺势紧紧握住裴文德的手腕，不顾所有人讶异的眼色，将人扯着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