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唱面包的歌

3、寻（2） 台上，是美

　　台上，是美丽的女画家在向下面的学生们讲解着如何处理光影效果及选择独特视角；台下，则是阿轻在向她可怜的两位好友在讲述着她与艺术是如何结下的不解之缘。
　　“……所以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上艺术的。你们说，这是不是很传奇？”终于讲完故事的阿轻充满期待地问道。
　　终于等到“梦寐以求”的结束语的两人已经困得快不行了，一听到还要发表感想，真想直接倒头睡去，于是都没有说话。
　　不到黄河不死心的阿轻见两人沉默不语，心急地摇了摇两人的手，不死心地又问道：“到底怎么样？”
　　一边想着要听女画家的讲座，一边又要兼顾阿轻的传奇故事，两人自然是听不到什么。但若再不会回答出个什么，阿轻就要生气了。按照阿轻的音量，再这样下去，整个会场恐怕都会听到她们三人的对话。
　　“我想去洗手间。”
　　很没有出息的，苏墨用最笨拙的方法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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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是如春的冬天。会场里人比较多，空气自然比较沉闷。而室外反而落得全然的清爽。空气里，仍然透着一丝微凉。
　　洗完脸后的苏墨并没有回到会场，而是踱步走到会场外的广场，好好地享受了一番室外的安静和凉爽。
　　放眼望去，眼力所及之处都是空荡荡的。独自一人的感觉苏墨是喜欢的。能像现在这样享受一下独处的快乐，她常常是向往这样的。将那一室喧哗锁在那一扇门的后面，将宁静还给自己，苏墨惬意地闭上了双眼。

　　一阵如雷的掌声响起，提醒着她讲座已经步入尾声。
　　转过身，苏墨准备回到会场。才刚走出一小步，她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透明的落地玻璃门前，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让苏墨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
　　阳光在他的发上乱舞，阳光很微弱，但依然能让这人发出不可思议的夺目的光芒。
　　他的头微侧，似乎在打量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四周慢慢暗下来。苏墨猜想慈祥的太阳公公此时应该被一块不解风情的硕大的云朵遮挡住。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当那双褐色的眼眸静静地遇上她的视线时，在这一瞬间，苏墨内心突然又生出了一种熟悉的局促不安之感。
　　那是与那个夜晚相似的，恐惧与茫然。
　　如此熟悉，以至于令她脱口而出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那双眼睛里盈满了笑意：“你不觉得这句话稍显老套？”说出的话，语气中却暗藏着不容置疑的嘲讽意味。
　　轻轻的一句话，轻易地击碎了苏墨的想法。
　　微微笑了笑，苏墨神色自然：“抱歉，我认错人了。”
　　那晚的一切，权当只是一场过于美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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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似乎提早来临了。
　　所谓的“春眠不觉晓”现象也已经逐一发生在苏墨的室友身上，似乎唯独忽略了苏墨。这倒没有什么，只是每天成为寝室里最早起床的一个人发生在苏墨身上，似乎有种类似于奇迹的成分。
　　受不了寝室里氤氲的睡意，于是，图书馆成为了苏墨唯一可去的地方。
　　早上的图书馆异常安静，也是能令她的心真正平静下来的地方。
　　其实并没有什么想看的书，只是寻找一个能够真正让自己放松下来的地方而已。
　　在一排排书架中移动，苏墨似乎听到除自己以外，另一个轻轻移步的脚步声。
　　苏墨不去理会那个声音，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便不要靠近——这就是苏墨的处世哲学。同时，也是她的母亲教给她的、她最珍视的临别礼物。
　　伸出手，手指轻抚着书脊上微微凸起的一列银白色字体，她一时手痒，微微踮起脚，将它从书架上取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书架的另一边也有人抽出了一本书。也因此，书架露出了一道一本书的空隙，但已足以看到对面的某些东西。
　　就在那一瞬间，穿过那一道空隙，苏墨的眼光撞进了另一双褐色的眼眸中，突然得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很熟悉，但是这样的“熟悉”已经令她吃过了一次苦头。所以这一次，她选择的是：漠视。
　　原有的好心情全被这么一件小事破坏。苏墨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儒林外史》放回原处，转身90度准备离开图书馆。
　　“嗨。”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当苏墨低着头转过书架拐角处的时候。
　　仍旧低着头，苏墨听出了声音并非自己所熟悉，心想学校里除了Jenny和阿轻两人不会有什么人愿意与自己说话。深知自己的不易近人的闷葫芦性格的苏墨并没有欲搭理对方的打算，微微侧身打算绕过某人离开。
　　很不幸的，某人似乎也发现了苏墨的小动作，轻易地利用身形上的优势挡住了苏墨的去向。
　　迫不得已，苏墨微微抬起头，直视那双深色的眼眸：“你好。”
　　很好。
　　对方嘴边的笑意不减：“我们好像见过。”
　　苏墨轻叹一声：“要说话，能不能先出去。”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因此破坏了图书馆一贯的宁静。
　　对方似乎同意了，稍稍挪动了身体，为苏墨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