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的缓慢放生》年贰柒

29、第 29 章 高考

　　那个漫长的暑假变成了高三最后的准备，从高三第一天开学黑板画上高考计时表的时候，这场为期十二年的战役已经吹响了最后的冲锋号。

　　没有人懈怠，没有人退却，所有属于这个年龄的悸动与不安从某个被忽略的瞬间开始偃旗息鼓。

　　汗水从每一个人的颈背滑过，额头跌落的水珠变成了坚持的褒奖，所有的人咬着牙坚守着每一个昼夜，余念们都变成了海明威笔下那个与大海对峙的老人，撇清了陪伴独自面对一个辽阔的战场。

　　教室总是很安静，像是被吸走空气的大型塑料袋。

　　除了低头奋战这样行之有效的坚固物体没留下其他任何东西，紧张的氛围在内心流窜，所有人都拼尽全力，但是，谁都不敢过早的笃定最后的结果。

　　每次测验的成绩下来后，总会有人若有所思的端详试卷，有人暗暗地庆幸鲜红的高分，有人躲在角落哭泣………

　　余念始终很平静，仿佛一眼看不到底的潭水，因为余念清楚的知道从考场下来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可以释放情绪的开端，在那一刻之前，所有的情绪，必须有所保留。

　　余念的学习安排不能被任何事情搅扰，有时候被周围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就在操场上多跑几圈，反正，余念必须朝着既定的目标行走。

　　那是余念后来很怀念的一年，余念喜欢那种可以为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的状态，那样的坚守就像挖空自己歇斯底里的本能，用心血燃起光亮直到找着盼望中的路。

　　学校的考试一次接一次，各种大小会议也不断的抽空开着，高三这一年大家见到了很多领域的佼佼者:

　　心理辅导师——专门针对毕业班级学生的心理问题给予指导和帮助；
　　教育专家——对学习方法和专业选择的指导；

　　甚至还有优秀往届毕业生——讲述自身孜孜不倦的坚持与努力……

　　时间在所有事情的交错中缓慢又焦急的流逝，等到第二年六月来临时，这一程所有的坚守跟忍耐只等着尘埃在那两天里就此落定。

　　高考的前一晚，余念再三的检查着自己跟林起的文具袋，考场余念们已经看过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路线两个人也都一一商量过。

　　狭隘昏暗的房间里，他们仍旧认真的翻着书，纸张的摩擦声偶尔响起，而后又是长久的静谧。

　　他们延续了平日的作息习惯，没有早睡也没有熬到更晚，各自回到宿舍前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都明白这个夜晚会是和之前人生一道清晰的分割线，话题很沉重，所以，谁都没有开口。

　　高考的那两天空气异常的炎热干燥，各个考场外遍布着望子成龙的家长们焦急的等待，考场被警戒线严严实实的围起，还有应急医疗队在附近随时待命。

　　与外边不同的是，考场里的时间好像一瞬即过，所有的人都忘却了感触气温，握着笔头也不抬的奋笔疾书，甚至收卷的铃声都很难阻止他们在自己的试卷上多给出一点答案。

　　余念跟林起像达成了默契似的，每一场考试下来都会鼓励彼此下一场加油，但是却不盘问上一场考的怎么样，就这样，两天的时间很快结束。

　　等到考完英语走出考场，余念心里提起的那口气终于长长的舒展了下来。

　　“怎么样？”余念看到在一棵大树的阴凉处等着自己的林起，想问的话才问出了口。

　　“还行，你呢？”他也彻底放松了，余念听出了他的笃定。

　　“也还行吧，跟你差不多。”余念微笑着，他们踩着散漫的步子走在有树荫的地方，时间一下变得很充裕，终于不用像之前那样紧张的赶路了。

　　“你准备报哪里？”林起先问出了口。

　　“具体等估完分再看吧。”“不过余念想去个暖和的地方，这里的冬天太冷了。”

　　“那就**吧，正好余念也想去个暖和的地方，这里冬天的确太冷了。”

　　余念看了看身边这个鹦鹉学舌的人，竟然罕见的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可爱。

　　高考完的当天，压抑了许久的躁动终于从大家的心底迸发了出来，好多人相约着出去唱了一整晚的歌，有人宿醉，有人表白，有人拿着厚厚的试卷撕碎抛向天空。

　　所有的天性在那个时候突然被解放的完整又彻底，大家哭着笑着，围成一团，彼此鼓舞缓慢作别。

　　余念站在院门外久久的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离别在即，突然感念它对余念的庇护，感谢它给余念的际遇。

　　看到它的残破不堪，感觉它像突然流向身后的洪流，曾经看着巨浪滔天触及生死，以后就只能在回忆里无力地翻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