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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坚持隐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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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人的描绘中,十七八岁是单纯又美好的,好像这个时候的人承担的起荒废承担的起荒唐,其实,那不过是因为用了往后岁月给打磨的滤镜才有了这样的感慨。
对余念来说十七八岁是慌乱而坚韧的,余念必须抓紧手里的时间努力逃离还无法选择的时候被别人圈禁的命运。
余念还在努力的抗争着,就像那片向日葵一样,低着头等待着饱满的果实。
在高三到来之前,余念做的试卷已经堆得和自己的身高差不多了。
余念习惯晚上熬很久,即便冬天的时候寒风一阵阵的挤进小房间合不严实的门窗。
有时候冷的实在受不了,余念就使劲的跺着脚,冻得麻木的脚像一个丧失知觉的肉墩子一样在地上磕着却很难感受到一丝暖和。
每一次濒临情绪边缘的时候余念会在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多坚持一分就会离现在远一步,况且余念并不是独行的,至少身边的人还没有说放弃。
那一年的余念十七岁。
那一年余念忽略了自己最爱的新年,忘记关心时令节气,一心只想把手里的事情做到更好,但是,脚踏实地却也没有让余念淡忘心中的警惕——明年就该离院了。
余念既期待时间走快一点迫切的想看到这几年的努力到底能带来多少改变,却也忌惮着前途未卜的将来。
余念用课本和试卷将时间填满,努力的不留余地,然后告诉自己:尽人事听天命。
盛夏残留的风从院子扫过,余念看着已经疲软无力的夕阳,热气还在脚边不停的上涌,这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夏天了,余念心想。
而这里好像没有之前看到的讨厌了。
院里的好几个小孩都陆续离开了,有些十六岁,放弃了学业开始养活自己,有些年满十八,拿着院长给的几百块钱补助开始了另外的旅程。
送走江琦的那天余念一个人在秋千上坐了很久,原来那些以你厌烦的方式存在的人也会变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习惯,就像坏掉的阑尾一样,存在会让人不适,可是摘掉又会变成一种缺失,所以还是存在的好,至少这样能称得上完整。
余念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悠闲的坐在这里了,感觉秋千好变小了好多,吊着秋千板的铁链条斑驳的更加触目惊心。
余念小心的将秋千晃起,金属碰撞出的干涩回音慢慢撕扯着安静的院落。
“你在想什么”夜灯初上的时候林起坐在了余念的身边,橘黄的灯光照着旁边的人朦朦胧胧的。
“明年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在想,离开这里后我会去哪里。”余念没有看他,眼光落在院墙投落的阴影里。
毕竟总有光亮吞不掉的昏暗。
“你想去哪里?”
“你呢?”余念反问着身边的人。
“我想去你去的地方。”余念转过头讶异的看着那个人。
他的脸已经初现菱角,眉梢眼尾的少年稚气虽然还没有完全退却,眼神却柔和坚毅让人不会质疑他的稳重和决心。
他是这些年来余念第一个坚实的依靠。
“可是我…………”余念想说其实余念也不清楚自己会去哪里,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一个轻浅利落的吻落在了余念的右边脸颊。
那个人靠近的瞬间余念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样的熟悉让余念踏实不自觉的想亲近,只是,余念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黑夜被微弱的灯光欺压的退守到了墙外,四周还有夏末不甘寂寥而终的蝉鸣,飞蛾在路灯下舞成团一遍遍的撞向自己意向中的灯火,也许还有墙上安静攀爬的壁虎,也许还有野草间迅速流窜的长蛇或者是还在乘凉的幼蝎……渺小的生灵们不遗余力的奔向属于自己的波澜壮阔,谁都无法阻挡。
少年的心思是炙热而透明的,一个成人世界里无足轻重的吻俨然变成了余念们之间郑重的承诺和应允。
余念们并肩坐着久久沉默。
其实余念也不清楚他们应允了彼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