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的缓慢放生》年贰柒

30、第 30 章 妥协

　　填志愿的前一天，余念跟林起被老师叫回了学校

　　。平日里严肃又疏远的年级主任代表学校负责了那一次漫长的谈话。

　　余念们作为被告知者安静的聆听着老师的劝导，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事实上余念们心里都很清楚，即使能如愿考上大学，对余念们而言高昂的学费还是会变成一根轻盈的稻草绊住最后一步，这个他余念们都刻意回避的问题，被老师说了出来，余念感激她的善良，却也愤恨无力改变的现实。

　　那一年本地的一所普通大学有一项针对贫困学生的扶持政策：

　　凡是成绩达到国家重点院校录取分数的学生报考本校，四年的学费给予免除，除此之外，还会额外给这些学生一些生活补贴。

　　关于这件事情的利弊，老师帮余念们分析的很透彻，以余念们的估分成绩应该可以达到这里的要求，这样接下来的四年不会过得太辛苦，或者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有学可上。

　　他跟余念都没有回应，是因为谁都无法说服自己。

　　怎么能亲手折断自己夜以继日的坚持呢，可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林起果然说的没错，留给余念们选择的空间的确狭隘到窒息，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了，总会有船到桥头的那一天，却发现满心期待迎来的不过是一只随时可能溺水的破旧竹筏。
　　而这样的际遇又都好像已经承载了莫大的恩典。

　　坐在高考考场的时候，余念觉得自己和别人是一样的，所以即便余念一直觉得公平是一个戏谑又伪善的词。

　　但是，那一刻它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余念拥有同等的权利去争取，可是这些感受就只被锁死在异常炎热的那两天而已。

　　余念的确跟别人拿到了同样的考验，但是，余念跟大多数人从来都不在同一个位置。

　　“要不就晚点去吧。”余念盘算了很久，还是艰难的说出口。
　　余念了解林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余念选择先说出口，这样他的不甘和隐忍会伤害他少一点，毕竟，余念总是习惯放弃和妥协的。“至少这样会过的轻松一点。”

　　“你甘心吗？”他在质问余念，却更像在试图说服自己。

　　他真正在乎的事情才能挑起他的愤怒。

　　“如果我说不甘心问题能就此解决，那我是不甘心的。”

　　“事实上，我们都没有解决掉它的办法，不是吗？”余念并非生性柔软的人，却早早地学会了蜷缩避让。

　　林起不顾余念的说辞向前走去，余念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只是需要时间来面对这个大打折扣的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余念没有看见林起，余念还在等着他去填志愿，余念知道他一定会去。

　　余念们在填志愿的最后一天选择留在了当地，林起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不温不怒，看不到他情绪还没退却的余纹。

　　在等通知书的那些日子，余念被林起带动着帮院里做了很多事情。
　　这是余念们曾经的家，马上要离开这里，可能要过很久才会再次拥有一个固定的等着余念们的地方。

　　周围的人都变得柔和起来了，偶尔院长还以余念跟他为榜样激励院里的孩子好好学习，努力改变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