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路柒汐

7、第七章 情窦初开

　　顾铭上高中后，除了谈恋爱，照样天天打篮球，韩紫萱也照样拉着徐晓媛去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在曹营心在汉，看着看着，目光就开始飘，飘着飘着，就飘到隔壁篮球场去了。
　　徐晓媛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积极，看得越看越认真。就连不看电视的顾铭同学之前买了套《灌篮高手》的光碟回去趁着周末三人窝在家里齐齐刷动漫，她也煲得比谁都专心。
　　沈晔和韩紫萱初一就开始同班，韩紫萱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鬼遮眼那么久，直到现在才突然发现班里有这么一号帅哥。
　　其实也不能怪韩紫萱，大概除了徐晓媛，班里的其他人都会时常被她无意识地忽略。
　　大概是顾铭在初中部风华太盛，力压群草，以至于初中部的孩子们拨来拨去都是那一棵。
　　好像他上高中以后，沈晔突然就毫无预兆地拔地而起了。
　　沈晔在这一年里长高了不少，五官也开始明朗起来。他和顾铭的恣意飞扬不一样，眼角将挑未挑，嘴角总是微微上扬地擎着一抹笑，温暖而阳光，像优秀暖心的邻家哥哥。
　　大家谈论他的时候，韩紫萱也会竖起耳朵跟着听，开始默默地去留意去关注这个人。
　　也不知道圣诞节这种洋人节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风靡了校园的，那个时候学生之间非常时兴圣诞卡这种既不怎么好看又不好吃的玩意儿。
　　圣诞节前一个星期，韩紫萱就去买了一大袋各色各样的圣诞卡，几乎能给全班同学人手一张。当然，给徐晓媛的那一张是独一无二的，还有一张同样特别的给沈晔。
　　韩紫萱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她把圣诞卡双手捧着递给沈晔的时候，沈晔如春风化雨地笑着跟她说“谢谢”。
　　她刻意忽略沈晔接到每个人递给他的圣诞卡时都是这副表情。
　　所谓自欺欺人，不过如此。
　　自从顾铭的财政赤字不断历史重演之后，他在韩紫萱面前就怂了许多，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地刻意让着她。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果真是铁一般的真理，比马列毛邓三还管用。
　　所谓的滑冰场，其实也不过是一块比较平整的水泥地板，再加上大概一米高的栏杆围起来的一个圈圈。灯光调到幽蓝昏暗，偶尔泛着点红的黄的闪闪烁烁的微光，伴着一曲《金色年华》。滑冰的人恨不得跟着轻快的旋律把心都飞扬起来。
　　在青春激扬的年岁里，这种泛着热血沸腾的幽暗着的明明灭灭，最是容易让人暗生情愫，或者，相互暧昧。
　　上了初二以后，徐晓媛每个月都总有那么一两周周末不回家，留宿在校。这个时候通常都会被韩紫萱连蒙带骗地拐回家去。
　　顾铭要出去玩的时候，一带就得带两个拖油瓶，偶尔还得带上吴景荣这个霓虹灯级别的大灯泡。顾铭每次想到这都对自己的现状十分痛心疾首。
　　不过今天他们俩都不在，只有顾铭带着他的第二任女友，和韩紫萱这个在外面当电灯泡都不够瓦数的小鹌鹑。
　　先普及一下顾铭的新女友——谢娉婷，名字娉婷婀娜，却非人如其名。当然，顾铭这外貌协会终身会员找的肯定都是美女。谢娉婷是属于清清爽爽，不矫揉造作类型的，眼睛微微有点泛桃花，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梨涡。用顾铭的话来说就是“小酒窝，长睫毛，笑起来迷人得不可救药。”
　　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就是了。谢娉婷好看是好看，韩紫萱觉得真没有顾铭说的那么夸张。
　　这连找女友的审美都不能好好从一而终爱好广泛的顾萝卜，纯洁无暇空谷幽兰的神仙姐姐他喜欢，阳光灿烂热情萝莉可爱多他也喜欢。
　　顾铭的重色轻友，每当他女友在的时候，就得到了十分完美的演绎。在幽暗的灯光中，韩紫萱几乎连他俩的人影都找不着，只好一边撅着嘴自己玩耍，一边不着边际地想念起徐晓媛和吴景荣来。
　　本想滑到边上靠一靠，没成想重心不稳脚下一滑，韩紫萱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后仰。几乎可以预见，那是斯文扫地地摔个四脚朝天。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运这种东西，虽说和缘分一样，可遇而不可求。但时来运转这回事，总是出现在不经意间的。
　　意料之中的摔倒没有到来，韩紫萱跌落到一个软软的怀抱里。
　　惊魂未定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沈晔放大的脸，韩紫萱眼睛睁大得几乎要把眼珠子从眼眶里瞪出去。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几乎可以掩盖所有的声响，大脑空白，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有那么一瞬间，韩紫萱觉得自己一定是做梦了，还是白日梦。
　　“同学，你没事吧？”沈晔处在变声期，开始带着少许磁性的声音倏然把她拉回到现实里。
　　韩紫萱僵着身子猛地站起来，却忘了自己还踩着滑轮，差点又要滑一下，兵荒马乱之间险险抓住栏杆。沈晔反应极快地伸手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扶了一下。
　　“你，你，你是……”韩紫萱连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起来。
　　“我叫沈晔”沈晔无奈地笑了笑“跟你同班都一年多了，还不认得我，看来我得努力刷一刷存在感才行了。”
　　韩紫萱脸“刷”一下就红了，幸好这里的灯光红一会黄一会，就是憋成张飞都未必看得出来。但韩紫萱心里泪流成河。
　　怎么可能不认得，人家还给你送过圣诞卡呢，这不是紧张得嗓子抖吗！你要再刷存在感，别人就没法活了。
　　“不，不认的”韩紫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懊恼地补了一句“灯光有点暗看不太清。”
　　呸，“不是，认得的”愣是被打成中国结的舌头给缩成“不认的”。
　　沈晔大概也被她这一脸懵逼的呆样给弄得无言以对，只点点头笑道：“对，是有点暗。”
　　冷场
　　“你一个人过来的吗？”呸，谁自己一个人出来玩了。要不是动作很怪异，韩紫萱恨不得给自己的后脑勺来一巴掌。
　　“没有”沈晔却认真地回答，并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是我朋友，跟他们一起来的……哎，还有也是同班的，要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不用客气了……吧。”韩紫萱见光死地立马怂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沈晔也不在意地笑了笑。
　　再次冷场
　　“我，我是跟我哥一起来的……他，他在……”韩紫萱举起微微弯曲着的鸡爪子四处张望起来。
　　在哪来着？
　　“我知道，顾铭，你哥的存在感可不低。”沈晔伸手指了指两条几乎要搂在的人影“在那，跟他女朋友吧？”
　　韩紫萱：“……是，是女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韩紫萱好像看到沈晔看她的眼神里隐隐约约藏着些许同情。
　　也是，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叼狗粮，个中滋味，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三次冷场
　　到底是哪个二百五说，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连空气都是冒着粉红色的泡泡那般美好的？
　　韩紫萱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冒出冷汗了。
　　哪来的美好？
　　“你应该不常来吧，要不我带你？”韩紫萱自己呆而已，沈晔却是个温和有礼会照顾人的。他要是想缓和气氛，固然是可以做到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不带半点突兀的。
　　所以，当他向韩紫萱伸出手的时候，韩小呆鹅无意识地就跟着他的思路把手搭上去了。
　　沈晔显然也是个资深玩家，似乎比顾铭也差不了多少，一进一退都如履平地。即使牵着韩紫萱这个拖油瓶倒着走，也是说不出的惬意。
　　渐渐熟悉以后，韩紫萱对陌生人普遍存在的紧张感渐渐褪去，竟也能慢慢地和他谈笑风生起来。
　　顾铭正和女友风花雪月地你侬我侬，偶尔抬头搜寻一下自家那个小跟屁虫能一个人游到哪个浅水湾去。
　　这次抬头扫了一圈，居然没找到人，顾铭那被粉红色的泡泡占据了的大脑瞬间冷却清醒起来。猛地站直了身子，把看得见的人一个一个地扫描一遍。
　　“怎么了？”谢娉婷被他紧张的神色惊了惊。
　　“来”顾铭拉了拉谢娉婷的手腕“找找我妹妹，那小破孩，叫她好好待着，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你别着急，慢慢找”谢娉婷有点不能理解他的过分紧张，又补了一句“这么大个人，丢不了的”。
　　顾铭却突然惊住了，谢娉婷注意到他的神色，边奇怪道“怎么了？”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韩紫萱和沈晔玩得正欢，沈晔是个靠谱的，担心她摔着似的，一直都在伸手可及的范围内守着。偶尔跟在她旁边指点，偶尔牵着手带她玩。
　　“我没看错吧？那，那，那是......”顾铭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韩紫萱，脸却向着谢娉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明显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场景，想从她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似的。
　　谢娉婷却没有理解他的心思，老老实实并不以为然地回答：“是啊，那不就是你妹妹吗......嗯，这个年纪，找个小男友也不奇怪。”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蹭”一下就激起了顾铭的无名之火“不奇怪？哪里不奇怪了？她才多大啊？毛都没长齐找什么男友啊？被人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娉婷想起顾铭大尾巴狼的样子，无言以对片刻，心道“全世界就你家妹妹长不大”。

作者有话说

　　一如既往的慢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