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撞破沈童恋情 ...
-
虽然只是个三天的小长假，可韩紫萱还是忍不住心里升腾起不知颜色的小期待。本来想叮嘱一下顾大帅哥，这些法定假日回来人流量一定会很多明天要注意安全。但想了想，顾铭那朵奇葩每次都天没亮就出发，大概坐公交车也没什么人跟他抢位置，于是心安理得地该换水换水，该喂鱼喂鱼，踏踏实实地等着他明天回来。
结果一起床就收到他的短信，说五一有节目不回来了。韩紫萱留意了一下发短信的时间——凌晨四点多。
韩紫萱想，其实他早就决定了不回来的吧？不提前说，只是为了给她减少一个没有期待的失落的夜晚。知道她早上醒得早，又担心她一大早去买一大堆菜回来给他张罗吃的喝的，所以才在那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点发短信。
什么样的学生，才会凌晨四点多都不睡呢？
顾铭不回来，这个假期就好像失去了它原有意义，尽管韩紫萱自己也不明白它原有的是什么意义。连用睡懒觉来消耗时间这件事情，都变得手不可及难以实现。只好百无聊赖地看会电视又看会书，但又心情浮躁得什么都看不下去。
屋外阳光普照大地，可屋里既没有阳台，也没有能把阳光收进来的窗户，依旧只有一如既往的阴冷。屋内的湿气升腾着让人要发霉的腐烂气息，韩紫萱能想象那些一点一点黑色的霉菌，鱼龙混杂地混合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面，吸进鼻腔都觉得要长出青苔。
于是在屋里种了一个上午青苔的韩紫萱小朋友，中午又给了自己下了一碗面祭了祭这段时间有点闹腾的五脏庙，然后趁着阳光猛烈的时机抓了包就跑了出去。
呼吸着新鲜的带着阳光的干爽味道的空气，韩紫萱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起来，忍不住抬起头仰面晒了晒，使劲吸收着这份热度。
路过的大爷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心想，这姑娘家教一定很严，爸妈看得紧连太阳都不给晒么……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一职业正装撑着小阳伞的年轻姑娘看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正午的太阳这么猛都不怕晒黑么，不怕长斑么？
果然，人就连想象都是带着时代与阶级背景的。
韩紫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点像人家蹲完号子刚刚放出来的“完成深度教育人员”，就在门口仰着面感受终于重见天日后蓝天白云的海阔天空。差点呛了一下鼻子，只好吐了吐舌头若无其事地往车站去。
刚好有一辆车过来，韩紫萱看都没看就上车了。大概这个时候的人大多吃饭的吃饭午休的午休，所以人不算多，居然还有位置坐。韩紫萱坐下来才发现这辆车就是她平时坐的，是通往学校……也是通往她们以前住的房子的。
在学校的前一个站下车，走两百米就能回到她们以前那个宽敞明亮带私家花园随时都能享受阳光浴的家了。
自那天离开之后，韩紫萱就再没回去过，不是不想，是不敢。那里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可当时韩紫萱不知道，她会直到很久以后都后悔自己那天脑子突然抽风在那一个站下了车。
房子的新主人应该没有大动干戈地重新装修过，从外面看起来似乎依旧是她每天放学回来的那个家，好像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就能把这几个月经历的所有事情化作烟尘。
韩紫萱神推鬼磨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伸手去推那黑不拉几的铁门。是稚嫩的笑声把她从回忆与现实错乱的思绪中拉回来。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后面还跟着个衣着入时却紧张兮兮的年轻女子。面上战战兢兢嘴里胆战心惊地叨念着：“别跑，慢点，唉啊小心门坎别摔着……小心那金鱼池别磕着……”
手机不合时宜地忽然响起，韩紫萱猛然后退一步三百六十度转身外加左移，背靠着门口的大石柱上把自己藏了起来，并且胡乱中按掉来电。
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仍然毫无阻拦地从背后传来，跟记忆中董兰心的声音交织重叠。韩紫萱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强行按压了好一会，又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深呼吸才把这股突然而至的潮水般的“我想哭”给按了下去。
整整几个月没有走过这条路，这里依然没有什么改变。以往每次路过都是带着青春期情窦初开的萌动与忐忑，有时即便本不用路过这里也要绕一个圈从这里走过。然后在经过他家的时候抬头看一眼那干净整洁富有小资情调的阳台，幻想着会不会某一天就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偶遇，乃至直接来个惊喜的浪漫邂逅。
可那么久以来，除了中考前夕那次，无论在前还是在后都没再偶遇过。后来她都忍不住想他们是无缘呢还是有缘无分呢？
那个时候还会天真地相信，一个男孩子喜欢一个女孩子会腼腆地不敢说。
那个时候还没有看过《他只是没那么喜欢你》。
这条旧路从来没有惊喜，却在时过境迁之后给了她一个彻头彻尾的惊吓。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晔，一脸满足的微笑，低头随意的一瞥都是饱含深情与宠溺。眸中囊括了整个天空的星辰，细细碎碎的光里全是心尖上那个女孩的笑靥。
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童璐，那种直来直去的豪气与爽朗被有意无意的收了起来，裸露出小女生的青涩与娇羞，眉眼之间的灵动竟添了几分若隐若现不易察觉的妩媚。
他们手牵着手，像所有幸福的情侣一样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散发着甜得发腻的气息。
谁说转角遇到爱的？
这信息量可能太过大，这个场景又太过惊悚，韩紫萱的大脑倏然当机，连蓝屏都跳不出来。一双钛合金狗眼霎时被闪瞎，只会直愣愣地瞪着，瞪着瞪着就连焦点都没有了。鞋底踩了502似的，别说挪动零点零一毫米，完全是动惮不得，站得脚底都忽然就发麻了。
正面的相遇加上X射线般能洞穿人的眼神，即使是熊二掉蜜罐里也该察觉到了。
童璐笑靥如花的脸霎时白了，然后又涨得通红，之后再次苍白。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紫萱”之后如梦初醒般猛地甩开沈晔的手，嘴唇动了动，纠结地欲言又止，两只手无意识的搅动着。
原来，总是干脆利落的童璐也会有这么忧犹寡断纠结难决的时候。
原来，所有的雷厉风行干净利落，都不过是因为没有伤筋动骨。
沈晔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毫不掩饰的歉意从眼神晕染开来。动了动嘴皮子想说什么，又迟疑地转头看了看童璐，才艰难地开口“韩紫萱，一直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别怪童璐，她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一直都在担心你……是我不好，我……”
沈晔忽然住了嘴，呼之欲出的话被韩紫萱一个毫无预兆的冷笑生生卡在喉咙。
护短之心，日月可鉴，怜爱之情，天地可表。
偏偏是这种不由分说的维护最让人羡慕嫉妒恨。
大脑重启之后此刻的震惊失望与愤怒充斥着韩紫萱那颗日渐刻薄冷血的玻璃心。
她冷冷地看着他们俩尖刻地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别还露出一副‘我不想伤害你’的表情，怎么？还指望我谢谢你们的关心然后说祝你们百年好合吗？甭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你们，让我觉得恶心。”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的。
说完也没看他们就走了，只留给他们一个冷漠决然的转身。
童璐，你还要从我身边抢走多少？
童璐，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也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而被“喜欢你，喜欢到怨恨你”的童璐脸色惨白目瞪口呆地停留在韩紫萱最后那两句充满恶意的留言里。
那一双向来清明透亮让人觉得阳光温暖的大眼睛瞬间就蓄满了委屈的眼泪。
她没瞎，也不傻。这段时间以来三人之间的压抑她不是感觉不到，也许是意识到上次自己情急之下语气不好，问题没解决反而弄巧成拙了，她也想补救。
本来都已经商量好中午跟沈晔吃完饭后就去找韩紫萱，可她没接电话。没接也没关系，待会再打呗。最好打通的时候就能直接给她个惊喜——亲爱的，我在你家门外，过来给我开开门呗。
说不定韩紫萱一高兴就不生她的气了。
可没成想电话没打通，直接把人给招来了。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段感情还没来得及坦白从宽，就抗拒从严地被她撞破。
这个故事又再一次告诉我们，别没事儿闲得蛋疼玩什么惊喜，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就变成了惊吓。
沈晔心疼地从她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轻声安慰道：“别难过了，她那都是气话，过一段时间等她自己缓过来就没事了。”
本来童璐还忍着，眼泪满满地挤在眶里将落未落悬悬地挂在下眼睫毛根上。可沈晔这么一心疼，童璐‘小孩子摔跤有人搭理’的撒娇状态马上附体。悬而未落的眼睛瞬间滑过脸颊，嘴巴扁了扁：“气话？你没听清楚她是怎么说的吗？婊子，恶心，这是人话吗？我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说过，我，我，我……”
“我”了好久童璐都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沈晔只好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打断她继续“我”下去自己跟自己较劲：“好啦，请你吃冰淇淋去，别想那么多了，难得出来一次……哎，你不是想去滑冰吗？我带你去，甭找人家哥哥带。”
“你怎么知道的？”童璐和徐晓媛胎死腹中的小计划被人点出来，这喝一瓶白酒都面不改色的童女侠居然也会脸红。
“隔墙有耳呗”沈晔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有点心痒痒地抬起爪子又不敢直接摸上去，只好挑起她垂下来的头发给她别到耳后。
我们总觉得，十七八岁的年纪其实并不懂爱情，因为还怀揣着一颗天真懵懂的玻璃心梦想着一往无前，却还没有长成一双足够有力的臂膀肩负自己的选择。可事实上却偏偏是这对什么都没法负责的时候最能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
那时候，童璐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撞破沈童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