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顾铭的礼物 ...
-
在幽黑寂静的夜里，突兀的铃声就在手边午夜凶铃般响起，还带着真实感十足的震动。吓得韩紫萱几乎一把坐起来，拿起手机下意识地就掐掉了，然后第一时间关掉铃声。
“哎呀妈呀，韩紫萱同学，你的手机是没有静音功能么？吓得我一哆嗦，差点就心脏病发了……哎，这么晚了谁啊？”隔壁床位跟韩紫萱头对头躺着的窦丽霞八卦病又犯了伸长了脖子凑过来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韩紫萱正想开口手机又震动起来，“顾铭”两个字方方正正地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着。
“顾铭？顾铭是谁啊？”
八卦的人都有千里眼顺风耳外加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窦丽霞头都没凑过来就眼尖异常地看见了关键信息，兴致勃勃地问。
“我哥。”韩紫萱给她冒出来的脑袋赏了一巴掌就爬下床去接电话。
“顾铭？哪个顾铭？”
又一个爬起来的。
“不会是咱学校的校草吧？去年才毕业的那个。”
“真的呀？”
“韩紫萱，校草是你哥？”
“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哎呀妈呀校草啊校草。”
“难道只有我发现校草姓顾，韩紫萱姓韩吗？韩紫萱是不是没打她哥的姓氏啊？”
“韩紫萱同学，传道授业解惑一下呗。”
韩紫萱：“……”
刚刚怎么没发现这些人都挺能潜伏的，原来都还醒着呢。
平时总觉得跟她们没什么话说，原来这些人只有八卦起来才精神奕奕。
出来的时候忘记穿件外套，冷风往身上一吹，韩紫萱一个机灵地抖了抖。
“喂，怎么打电话来了？”韩紫萱躲在阳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接起来，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正常平静。
“你，不是在学校吗？怎么了？”顾铭似乎轻轻呼了一口气，开口的声音里依旧有一丝紧张的情绪未来得及收起。
“在啊，在宿舍，准备睡了，嗯，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而已……嗯？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好像有点吵的？你不是在宿舍吗？”不知道为什么，韩紫萱忽然觉得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忐忑，说起话来都断断续续。
“哦，没什么，额，就是有个同学生日，他们都在瞎闹呢。行了，你赶紧睡吧，他们叫我了。”顾铭还没等韩紫萱应答就急急忙忙地挂断电话。
这里远离大厅，隔音已经很好，只是刚好有个人打开房间的门才传出里面不伦不类的K歌声。
顾铭忽然收到韩紫萱的短信，一股莫名的不安霎时涌上心头，他站在走廊上拿起手机就拨了她的号码。
那个人，如果不是心里难过，不会这么晚还没头没尾地问他在干嘛的。
是想他们了吗？
顾铭先入为主地以为韩紫萱是想家了，想家人了。因为除了这种天人永隔的“树欲静而风不止”，顾铭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去伤神难过了。
对他来说，生活如此不易，还有什么时间来矫情？
“顾铭，发什么呆，客人叫了。”领班喊了一声。
顾铭立马回神：“来了。”
周五下午只上两节课，四点十分就放学了。韩紫萱就在校门口的公交站坐车回去四十分钟就能到。
但她并不着急，大家都一哄而散，童璐连书包都带过来了，一放学就背包走人……徐晓媛，徐晓媛也拿了背包，她这周也要跟着童璐回家。
童璐家里，她也去过，高一的时候。童璐是个在温暖的家庭长大的孩子，比她的家庭还要温暖，她到底是个从小就死了娘，爹又不怎么靠谱的孩子。性子跟徐晓媛一样到底有些难以隐藏的阴郁。童璐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温润如玉的孩子。谁遇到都会喜欢吧。
她慢慢收拾好东西，才一步一步走出去，比散步还悠闲。
刚走出门口的时候就在拐角遇到邢瑾颜又倒了回来，两人差点撞上。
“怎么走这么急……倒回来的？忘记拿东西了吗？”韩紫萱吓了一跳，稳了稳才礼貌地笑了笑问她。
刑瑾颜掀了掀眼皮斜着眼睛扫了她一下，阴阳怪气地说：“忘带卡了，赶车呗，又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会投胎。”
韩紫萱愣了愣，呆呆地看着她风驰电掣地走回座位找出一张卡然后赶着投胎似的一阵风吹过了。
直到她拐了弯看不见身影韩紫萱才反应过来，以前一直没留意，现在回想起来，有好几次目光相遇，刑瑾颜看她的眼神都不是和善的。
原来如此。
韩紫萱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的很欠缺洞察力这种东西，对周围的人是不是太过忽视了？眼睛永远只会看那么几个地方，换一棵树吊死不行吗？
她走到车站的时候没看到刑瑾颜，应该已经坐车走了吧。等车的人不是很多，韩紫萱很幸运地等了几分钟车就来了。但她也不觉得高兴，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回家并没有区别，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动力。
韩紫萱下车以后连多走两步路去菜市场买两颗青菜的动力都没有，直接回屋里去了。晚上就清水煮面随随便便打发自己就算了。
都说一个人的时候要善待自己，但事实上，如果一个人真的无牵无挂，没有念想，真的很容易过得猪狗不如。
韩紫萱回到第一件事就是给两条可怜的鱼换水，然后撒点鱼料。
从家里带过来的那两条贵族锦鲤大概是娇生惯养习惯了，适应不了这逼仄的小鱼缸，没多久就相继上天堂报到去了。
后来顾铭又买了两条淡粉色的小鱼，那是什么品种？韩紫萱没记住，这两条东西很小，还没他们家那些肥肥胖胖的大锦鲤一个头大，也说不上十分漂亮。但听说很好养。
顾铭大概是担心待会又养死了，再次给这个几经风雨的小家徒增伤悲。于是买了这两条被称为鱼中的仙人掌的战斗型货色。
有时候韩紫萱也很疑惑，什么样的仙人鱼才能一周换一次水还这么干净？五天不喂食还饿不死？
顾铭要周六才回来，韩紫萱用电池炉煮面，就用那个很小的不锈钢小锅，煮完了直接捧着锅来吃，省得再洗一个碗。当然，刚从炉子拎出来的锅不能捧，韩紫萱就拿一本没用的册子垫着放在沙发前面的桌子上。顾铭平时就是把电脑放在这的。
有些人就是吃个东西都不肯消停，非得打开电视，拿着遥控一个劲地转台，要找个剧来看看才能好好吃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台播的恐怖片，一张贞子般狰狞恐怖的脸忽然出现在电视屏幕要从里面爬出来的样子，韩紫萱“啊”了一声手一抖就没拿住遥控，本能地往沙发上一趴把自己缩成一只蜗牛。
可惜现在也长不出壳来。
韩紫萱不敢看，可恐怖片特有的氛围是由声音和场景共同塑造的。阴森森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电视传进耳朵，韩紫萱忽然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让你手贱，好好地看什么电视。
她甚至不敢起来看看遥控掉在什么地方，只能用双手死死捂着耳朵给自己催眠——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广告的时候才猛地起来走过去直接拔电源，连遥控都不想找了。
韩紫萱缓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看了看锅里的面，忽然就饱了。
顾铭每次都周六回来，但回来得很早，一般都是九点多就到家了。韩紫萱计算着他早上应该得五点多起床。于是对于他回来以后继续睡这个事情十分理解。
“给你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顾铭一进门就塞给她一个小礼袋。
韩紫萱呆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接过来。她先是想了想自己的生日还在下半年，然后又想顾铭从来没有这么一本正经地送过她礼物……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从来没有在顾铭身上看到过这么憨厚傻笑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抽风了，忽然就想起吴景荣的傻笑。然后神色复杂地看了顾铭一眼，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犯什么傻呢？不打开看一下吗？”顾铭伸出爪子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啊？哦。”韩紫萱才原地如梦惊醒，尽量稳住自己不手忙脚乱地从小礼袋中摸出一个小锦盒。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端端正正躺着的一条手链。
“我给你戴上看好不好看。”这场景实在温馨有爱得太过诡异，韩紫萱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顾铭就迫不及待地从锦盒中拿出手链，拉着她的手给她戴上。
“这是银饰，不值什么钱，不过女孩子戴银也挺好的，先戴着吧。等我将来挣钱了，再给你买铂金钻石的。”顾铭歪着头，带着一丝对现状无可奈何的惆怅与美好将来的愿景，像是仔细端详着她手中的银链说。并没有留意她眼中闪过的奇怪异样眼神。
韩紫萱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戴在自己手腕的银链，大概也觉得刚刚那话说出来有点煞风景，于是舔了舔唇还是决定闭嘴。
又想起小学时，辛勤的老师们总是教导我们受了别人的恩惠要道谢，伤害了别人要道歉。作为老师们眼中安静懂事有礼貌的好好学生，韩紫萱觉得应该好好跟顾铭道个谢以表自己受宠若惊和感恩戴德的心情。
可一看见顾铭的脸，韩紫萱就觉得和“正经”这两个字有点不协调。凌乱的脑子挣扎了好一翻才干巴巴地说一声“谢谢”。
顾铭也没在意，交叉着双手抱胸往沙发上一躺就睡了，连被子都不拿。而且好像很快就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
韩紫萱只好去拿了一张小毛毯出来给他盖上。也许刚刚没留意，凑近了看才发现顾铭即使睡着了眉头也不是自然舒展的。脸上看起来表情平和，靠近了看才能发现，眉头微微地皱着，很小的幅度，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能明显看出来的是什么？
疲惫，难掩的疲惫，顾铭再怎么嬉皮笑脸也再藏不起来的疲惫。
一开始还看不出来的，然后是若隐若现，现在是显而易见。
韩紫萱忍不住伸手去抚了抚他的眉心，没有修剪过的眉毛浓而不粗，有着自然而好看的眉形，长而浓密的眼睫毛覆在明显的卧蝉上。皮肤很好，比普通男生要白，鼻子英挺，嘴唇有点薄，唇色偏红。
真好看！
从一开始就因“后哥”的身份而对这个人带着偏见，然后就天天生活在一起，韩紫萱觉得自己从未发现，这个人竟比普通好看还要好看。而且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脸，描绘他的轮廓，甚至……咳，非礼勿视。
韩紫萱在视线接触到他的唇以后倏然转移，一巴掌拍自己的脑袋去。一定是这阵子压抑得脑子糊涂了，想什么呢？
南无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呸，什么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顾铭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