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顾铭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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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假，顾铭哥哥前所未有的乖巧靠谱，基本上都是在家里艰苦奋斗，要么奋战题海，要么……奋战游戏。
除了中途带着韩紫萱出去玩了一回滑轮。不得不说，关久了的人，是很容易关傻的。两人一出去就跟放生老虎似的，玩起来都有点人来疯，结果晚上一回去韩紫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顾铭担心自己又挨骂，掐在吃饭前欲盖弥彰地把韩紫萱直接抱到饭厅正经八百地坐着，韩紫萱脊梁骨软化了一般，顾铭一放手就靠着椅子后背泥鳅似的往下滑。
董兰心刚刚捧着菜出来看了他俩一眼，诧异道：“咋了？紫萱很累吗？”
韩紫萱一秒弹起来，笑得比哭难看：“不累啊，挺好的，就是跟哥哥玩一下。”
顾铭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丫的就装吧。
董兰心刚好看到顾铭的小动作剜了他一眼，继续回到厨房眼不见为净。
等她一走进厨房，顾铭就用手指戳了韩紫萱一下，故作忧伤：“我忽然觉得好难过，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那是我亲妈么？”
韩紫萱给了他一记鄙视的白眼。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来的花朵，韩紫萱觉得自己的语文水平挺难登大雅之堂的。尤其是作文，那时候很害怕作文课，当老师说“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是作文时间了，开始吧”的时候。韩紫萱就开始计算一个小时有多少分钟，折合多少秒，在自己的计算发呆的间隙里浪费了多少。然后才回过神来每每遭遇大脑当机——题目是什么来着？
限时写作，真是件痛不欲生的事情。
自己觉得痛苦的事情，别人也觉得痛苦，那是同病相怜。自己觉得痛苦的事情，别人不仅不觉得痛苦，还有点游刃有余的乐在其中，那就是震撼灵魂外加晴天霹雳了。
作文六十分满分，当韩紫萱看到姚郗卷子上大大的五十九后，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阿拉伯数字了。
算我没见过世面，除了《高考满分作文》外，身边绝大部分人的作文都是四十来分，比较好一点的就四十八四十九，偶尔有上五十的也不多，为什么会有人拿到接近满分的作文？
当韩紫萱一脸看UFO的表情紧紧盯着姚郗看了整整一分钟之后，姚郗同学终于从眼神闪烁演变成耳尖泛红。
居然还是个不会脸红的。
韩紫萱这才开始认真打量眼前这个文雅安静得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把四分之一的脸都挡了起来，眼睛不大不小，透过镜片看人的时候总是和煦得春天一般温暖。皮肤比一般男生稍稍白一点，五官线条柔和，就连眉毛也是浓淡相宜的。
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人。
韩紫萱同学看人的角度总是有些别具一格的，于是得出结论——此人真有当斯文败类的潜质。
跟童璐依旧有聊不完的话题，开不尽的玩笑。至于沈晔，还是带着点尴尬的客气疏离，韩紫萱也不怎么敢主动跟他说话。走出走进的，都是靠右行驶，反正姚郗同学好脾气，让来让去都不带半个不耐烦。
韩紫萱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敏感，总感觉童璐好像也被自己传染了似的，跟沈晔也开始有那么一点暗藏着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别扭起来。以往时不时地调侃他俩的关系张口就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没听到过了。好像只要和沈晔有关，就会莫名其妙地变得奇怪起来。
跟徐晓媛虽然没有那么如胶似漆，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距离拉不开思念的手，时间冲不淡友谊的酒。
她们俩只要一见面，并排着走都是岁月静好的味道。
徐晓媛是五月十一号生日的，从初一开始，每年都是韩紫萱陪她过，遇上周末，还会加上顾铭。有时候，韩紫萱甚至会觉得，徐晓媛于她更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顾铭越长大就越有种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潇洒，努力冲刺是一回事，高考在即还是该干嘛干嘛又是另一回事。可是有些人吧，不靠谱就是不靠谱，再怎么披上一层运筹帷幄的画皮，也不能时时掩盖他画皮下的顽皮本质。
例如，刚从考场上出来就发信息给韩紫萱——校门口等，滑冰去。
韩紫萱很想说“大哥，您老高考完了解放了，你妹妹我晚上还得上晚修呢！”
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但顾铭还算是靠谱了一回吧，他考上了三本，报了邻市的一所学校，离家就三个小时的路程。录取通知一下来，董兰心就一大早找了个土地庙还是什么庙的去烧高香，一脸“我儿子光宗耀祖”的容光焕发。
三本也是本，毕业出来以后谁还管你们学校是A线的还是B线的，不过就是费用高了点而已，也没事儿，反正韩国邦供得起。
一个暑假，韩家都沐浴在阳光灿烂的氛围当中，就连顾铭在家怎么打游戏，怎么出去浪，董兰心也高兴得没说过他一句。
大学要军训，顾铭八月底就去学校报到了，每天都跟韩紫萱抱怨“教练毫无人性，站军姿快站成雕像了，再这么晒下去，额头加个月亮就是包青天了......”
天天见面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个月，顾铭都不在家，韩紫萱才发现，原来久了不见，是会想念的。
军训的时间会安排得比较紧，他俩就晚上的时候聊□□，偶尔还会发一下短信。董兰心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韩紫萱有时还会抢着听，“哥哥，哥哥”叫得越来越顺口。
高二文理分班，有些人选科几乎艰难得要患上选择恐惧症，韩紫萱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除了政治，其它五科她都没听过课。
为什么听政治课？
关心国家大事？
国计民生？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是因为政治老师是个逗比。
韩紫萱就是这么个鸟人，老师有趣她就听课，受外界影响指数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如果学校有个“沈教授”，她一定能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精力来听课，巍巍高山都挡不住她沸腾的热血。
所幸的是，童璐虽然理由不同，但选择跟她是一样的，还有徐晓媛，阔别一年，居然再次同班了。就连姚郗同学这个汉语言文学外星人也降落此地，韩紫萱一点也不想再看他每次作文拿多少分。可偏偏语文老师非常“不懂人情世故”地不仅每次都把他的作文分数说出来，还要把他的作文念出来。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乎的人，总是被摧残。
沈晔同学？当然是跟有着理科思维的其他男生一样选择理科去了，选的还是物理。韩紫萱忽然就想起高一时物理老师说的，改电表，改电流。
为什么这样的学生居然没有被开除？
开学的时候，徐晓媛来得比较晚，她来到的时候，韩紫萱已经非常和谐地跟童璐同桌了。她跟一个叫刑瑾颜的女生同桌，刑瑾颜也是个非常安静的女孩子......至少目前看起来是的。
开学以后，徐晓媛似乎也跟刑瑾颜合不来，依旧找韩紫萱。时间长了，跟童璐也越来越熟悉。她们俩都住宿，这次分到同一个宿舍，更是上学放学都一起走了。有时候，韩紫萱甚至觉得，她们有些话题自己竟插不进去了。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韩紫萱永远成双的队伍里终于添了一员非新成员，从此三人行。又是去哪都一起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顾铭上大学以后，韩紫萱要自己一个人蹬车去，总觉得没意思，下午基本上都不回去吃饭，直接在学校上完晚修才走。董兰心有时间了就经常跟着韩国邦一起忙去。
转眼入冬，道路两旁的小树都秃得差不多了，只剩零零星星的几片干巴巴的树叶萧索寂寥地挂着。离开主干道后就没什么人了，阴森森的风呼呼地刮过脸颊，韩紫萱恨不得把自己的整张脸都缩进校服里。
幽暗中一束光直直地打过来，韩紫萱突然视线受阻下意识地急刹车。直射入眼的光线转移后，韩紫萱才看清周围的景物......和人物。
韩紫萱几乎本能地环视了一周，几个一看就像是辍学青年的男生紧紧围着她，她居然能颤颤巍巍地想了想自己突围而出的几率有多高，然后胆战心惊地恨不得自己就地晕倒。
听说，校外有一群人是小混混，什么都敢做，身上还带着刀，他们不怕流血，不怕杀人，不怕......
不怕什么来着？
韩紫萱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浆糊，恐惧感慢半拍地排山倒海袭来，心率几乎要飙升到一百八，全身血液都争先恐后地往头顶上奔腾，四肢开始冰凉。
“同学，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最近不是有点穷吗，想借点钱来花花而已。”一个黄毛像是带头的，微微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对韩紫萱说。
韩紫萱惊恐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黄毛好像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又上前一点伸手戳戳她的肩膀逗逗她：“同学？你不会没钱吧？没钱，我们会不高兴的？”
韩紫萱倏然震了震，堪堪明白了他的意思“钱，有，我，我有”，然后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钱包，把钱包里的纸币全都拿出来给了黄毛，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黄毛一手拿钱，一手抢过她攥在手里的钱包，打开来就着光线看了看，也不知道他看什么，然后饶有趣味地看了韩紫萱一眼，似笑非笑地把钱包递还给她就准备转身走。
后边有个人扯了扯他的衣袖，痞里痞气地说：“老大，这女娃还长得挺水灵的，脸蛋都让头发给遮住了，可这眼珠子漂亮得跟黑曜石似的。”
他这话刚脱口而出，好像所有的目光都开始恶毒起来。
韩紫萱刚开始有些微微松下的半口气瞬间提到嗓子眼，眼睛见鬼似的直愣愣地盯着黄毛。
黄毛转身就瞪着刚刚说话的人，疾言厉色道：“胡说八道什么，有钱还塞不住你的嘴。”
然后淡淡地看了韩紫萱一眼“还不走，要给你表演十八相送么？”
韩紫萱这辈子没反应这么快过，蹬着车就往前冲。她要是坐着的，一定会是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
韩紫萱走后，刚刚开口那个人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悻悻地说：“老大，怕什么，这种女娃不敢声张的。”
黄毛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之中伸出一只大力金刚掌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去：“你懂什么，这种女娃得跟你玩儿命，你眼睛长着出气用的吧，白长这么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顾铭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