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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阴火寒烛 或许是出于 ...

  •   或许是出于对鲛人王泉先乃至整个水潭的忌惮,所以随后的打捞工作进行得着实迅速,在我回到岸上过了约莫一刻钟之后,打捞工作便得以安然结束。戈戎率领着众人满载木头和那些状如小舟般硕大的叶子掀起一阵阵浪花,匆忙朝岸边涌来,若不细看,单凭这暗淡的天光来看,远远望去,这支着急返回的队伍宛若一头张牙舞爪,迫不及待地朝岸边汹涌而来的巨兽。

      “瑞兰人凯洛,快看!我们从水中捞出个宝贝........”终于,在伴随着最后一阵浪花的起落之后,戈戎在众人的簇拥下先一步上了岸。我在札喀戎的提醒下,这才发现身负重物的首领怀里此时正抱着一颗蛋!不,准确的说那是一个西瓜大小,有着琥珀色且温润透明的玉石。

      “琥珀?”我立刻迎了上去,全然忘记了寒冷,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琥珀蛋’吃惊地问道。

      然而戈戎背着浸过水的沉重木料,浑身湿漉漉地扎在人群中间,面色如铁,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掂量着手中那奇怪的琥珀色物体,像是被它勾了魂去,末了才恢复过来,此时的他神色明了地望了我一眼,似乎忘了回答我的提问,只是直截了当地向我吩咐道:“瑞兰人凯洛,我需要一把柴刀和几只火把,你去帮我拿一下,记得火把一定要是未点燃的。”

      “柴刀和未点燃的火把........”我对戈戎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十分怪异,但也并未多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并将手中的火把递给塔卡戎,然后转身便稀里糊涂地前往行李堆放的地方,前去寻找柴刀和未燃烧过的火把。

      “难道这是孕育珠?”后来,当我手执柴刀和数根火把回来之后,西戎见戈戎半跪着把硕大的‘琥珀蛋’放到地上抽刀做势就要去砍,这才恍然领悟过来。

      “孕育珠?那是什么东西?我看着怎么都像是颗蛋啊!”札喀戎见西戎好像是知道那东西的来历,忍不住开口说道。

      “锵~! ”

      然而戈戎不等西戎开口解释便出了手,他手起刀落,只见柴刀在他手上寒光一闪,在一阵清脆响耳的金石撞击声之后,那还在震颤嗡鸣着的柴刀已经落在了‘琥珀蛋’之上。此时众人纷纷朝那‘琥珀蛋’看去,不过令人诧异的是在承受这般猛烈的劈砍之后,那硕大的‘琥珀蛋’竟是纹丝不动,毫发无损。戈戎见状也是拧紧了眉头,他将‘琥珀蛋’翻来覆去地彻底细看了一番,然后索性一咬牙,二话不说提刀铆足了劲便又朝它劈了一刀。

      “锵~!”

      这一下随着刀落声起,‘琥珀蛋’果然有了反应,瞬间爆发出一阵短促却更为响亮的金石撞击之声。

      “咔!”紧接着,在金石撞击之声止息的时候,我似乎又听到了一阵紧随而来的崩裂声,这崩裂声微弱且转瞬即逝,犹如幻听一般湮灭在流水声轰鸣作响的王座厅之中。

      “首领!这东西好像裂了!”显然,听到这幻觉般细微声响的绝非我一人,西戎同样也听到了崩裂声,并率先发现了‘琥珀蛋’上的异变。

      “咔咔~!”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崩裂声再次响起,一声强过一声,就像这颗蛋被孵化了,有什么东西似是要破壳而出一样。

      “裂了!真的裂了!........”看到这颗‘琥珀蛋’上裂纹横生,似是不消片刻就要完全裂开,站在一旁围观的塔卡戎也忍不住惊呼了出来。只见‘琥珀蛋’上的细小裂纹从柴刀劈砍之处迅速朝四周蔓延开来,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像一张胡乱织结而成的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了整个物体。

      “噢!好臭~!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跟个臭蛋一样!亏我们还当它是个宝贝把它从水潭底下摸了上来........”也就在此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呛鼻怪味儿一股脑地从蛋体里面泄漏了出来,惹得札喀戎急忙捂住口鼻,满脸晦气地闪躲到一旁,支支吾吾地埋怨道。

      “果然是这东西!”

      与札喀戎不同,西戎对这股恶臭味丝毫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面露喜色,他望着那横陈在地上通体裂纹遍布的‘琥珀蛋’十分确信地说。

      “这可不是什么臭蛋,西戎说的没错,它确实是一枚孕育珠。”在见到这枚硕大的‘琥珀蛋’破裂并且泄漏出恶臭味之后,戈戎也终于确信了自己的猜想,他抬起头望了札喀戎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拿起柴刀,用刀背轻轻捶打蛋体的正中央。

      “咔嚓!”就在他用柴刀轻敲数下之后,那本就不堪一击的蛋体立刻塌陷了下去,在蛋体正上方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洞口来。

      “这可是极为稀罕之物!我想除了西戎,你们应该都未曾听闻过此物。其实说白了孕育珠就是鲛人的鱼卵,不过这是枚死胎。”戈戎说着伸手将一块有着玻璃质地的琥珀色破碎蛋壳从豁口里面取了出来,他对着塔卡戎紧握着的火把仔细研究道。“据说鲛人族的寿命极长,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导致了这个种族的繁衍能力极为低下。所以这种孕育珠的死胎现象就变得极为罕见,我记得根据我们肯陶洛斯人祖先遗留下来的史料记载,即使是在一千多年前,在那繁荣昌盛的半人国国都眠城宝库之中,这种孕育珠加起来一共也就七枚。”

      “那既然如此弥足珍贵,首领又为何执意要用柴刀将其敲碎?”此时,同我一起在一旁侧耳倾听的札喀戎感到有些糊涂了,听得一头雾水,于是他张嘴就问。

      “你听说过阴火寒烛么?”

      “什么!你是说那遇水而不熄的阴火寒烛?那不是鲛人族才有的东西么?首领,难道你的意思是这就是那阴火寒烛?”札喀戎瞪大眼睛,表现的尤为吃惊。

      “可以这么说,鲛人族这阴火寒烛的提炼方法有两种;其一是用鲛人死者的尸体,这其二自然就是用孕育珠的死胎。不过前一种方法顶多只能提炼出一盏灯油,而后一种方法则可以直接获取近百盏灯油。据传说,当年马王勒戈之子戈尔隆便是用这孕育珠中的阴火寒烛将整个夜河的河底焚烧了三天三夜,这才将鲛人族的首领及其手下跟随叛变的残党余孽尽数逼出了夜河。”戈戎随后放下手中的蛋壳碎片,转而又去研究地上的孕育珠。

      “可这阴火寒烛可是不灭烛,据说一盏灯油据说可灼千载而不熄啊,怎么会只燃烧了三天三夜?”在戈戎提到关于马王勒戈之子戈尔隆用计擒获鲛人王泉先及其部下的时候,札喀戎又再次心生疑窦,感到迷惑不解,于是他继续追问道。

      “至于这点我至今也不能理解,这种不著文书,是以口头相传而来的传说野史虽非空穴来风,但也不尽然全是真的。”戈戎半跪着,对着孕育珠研究了半晌,然后又回头看了看背后仅相隔几步之遥的水潭,似乎笃定了主意,他先将柴刀捅进孕育珠中,搅了一下,挖取出一小块形似猪油般橙黄透亮的油脂,然后再跟塔卡戎要来火把,径自大步流星地朝人群后方的水潭走去。

      “暂且不管这阴火寒烛是否真能燃千年而不灭,眼下我倒想看看这不灭烛到底是如何遇水而不灭。”戈戎接下来的做法有些出乎意料,他在水潭边上,背对着我们,用火把根部将刀面上的油脂剐蹭下来。油脂离开刀背,落入冰冷的水潭之后,也不消融,只是随着水面上的波纹上下微微浮动了几下才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沉,就在它离开水面慢慢下沉的时候,戈戎才猛地一把将正在燃烧的火把扎入了水潭之中。

      “嘶嘶~”火把顶端的火焰在猛然接触到水面之后迸发出一连串的嘶嘶声,并随之升起一阵袅袅青烟。此时的水潭中除了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由火把激起的波纹之外,毫无动静,什么异变也未发生,众人围在岸边,眼见着戈戎手中的火把即将熄灭下去,失望之情顿时溢于言表。

      “首领,快看,那东西着了!”就在戈戎有些失望亦有些困惑地从水中抽回早已失去生机的火把,手持着焦黑潮湿的火把,转身正欲打算离去的时候,西戎忽然面露惊容的叫喊了起来。我闻声急忙也朝那火把熄灭之处望了去,只见一粒豆大的幽蓝光芒透过水面传了出来,它忽明忽灭,闪烁不定,仿佛夏夜里的萤火虫般在水底垂死挣扎了片刻,然后才骤然大涨,光芒大盛,瞬间蹿升成一束以阴火寒烛为源,冰冷潭水为媒,不停摇曳着,足以照亮潭底方圆数十米的耀眼蓝光来。

      “果然和古籍记载的一模一样!据说这阴火寒烛之所以长盛不衰是因为它不需要依附任何助燃之物,仅靠自身的油膏便可在任何条件之下燃烧千载有余而不灭。”戈戎身体微微发僵地站在岸边,望着那水底美妙的犹如宝石般璀璨的幽蓝火焰,脸上浮现出极为震惊的姿容,与此同时他也开始陷入沉思,不知是在寻思着什么。

      “这阴火寒烛虽由阳火唤起,生的却是幽蓝冷焰,这种火焰不仅毫无温度可言,更是阴寒至极,可将依附之物侵蚀殆尽直至化作焦土,常以寒气伤人体魄,中寒毒者轻则伤其体肤,重则灼其筋骨,性命堪忧。”戈戎沉思了片刻又再次将柴刀伸进孕育珠中,这回他显得毫不吝啬,狠狠地转动了一下柴刀,硬生生从孕育珠中挖取出了一大团的阴火寒烛油膏,那分量看起来至少要足够制作出数十盏长明灯。

      “不过,虽说它阴毒至极,但却也有其妙用。眼下这地底的眠城之中定是危机四伏,暗中不知蛰伏着多少蠢蠢欲动的妖灵邪祟,我们擅自使用阳火恐怕会惊动他们,我看大家还是改用阴火寒烛,这样或多或少可以避免自身暴露于险境之中。”戈戎随后又从我带来的数根火把之中挑选了一部分大小匀称且十分糙实的,他一手拾起那些火把,缓缓转动,一手握着柴刀,将上面的油脂均匀涂抹在了那些火把的顶端。

      “一会儿前往眠城的时候,我们大家除了要提高警惕,多加提防四周的各个阴暗角落以外,还要多留意手中的这柄阴火寒烛,毕竟这东西属于阴邪之物,一旦误伤自己,后果将不堪设想。”

      稍后,待戈戎用阴火寒烛制作好数根火把之后,他先同我们收拾好撂在一旁的行李,然后又将那些火把一一分发给我们,并一边帮我们点燃,一边十分郑重地告诫我们说。

      说起来这阴火寒烛真的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因为需要阳火唤醒,当戈戎手持昏黄炙热的火把微微触碰到我手上火把的顶端时,我立刻就能感觉到有一股气若游丝的寒气,就如同血管里的血液一般在整个火把中徘徊流淌,它在流淌的过程中还会时不时的试图侵入我的肌肤之中,但每次都被我身体的温度抵挡了回去。

      就这样间隔数秒钟之后,或许是因为这槃木洞穴中气流涌动的关系,我先是听到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那昏黄的火光中传了出来,再然后我就瞧见了那两根火把顶端交接的地方,那耀眼夺目的炙热火光在顷刻间‘噗’地一声急速收缩,化作乌有,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豆大的火苗,只见它见风大涨,闪着幽蓝的妖异光芒,耀眼璀璨,宛若宝石般从我手中的火把顶端冉冉升起,只消片刻便与周围火把的光芒融为一体,将我们所有人笼罩在其幽光之下。

      “戈戎首领,我感觉这火焰好像在流动,我能感觉到它的冰冷气息在不停试探我的手心,就好像它有生命,是活的一样!”

      当光芒大盛并逐渐趋于稳定的时候,我隐隐有些不安,只因有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有一股强劲的寒气在冲击我紧贴着火把的掌心,它在我掌握着的火把手柄上突突乱窜,好像一个在不停攻击着禁锢,时刻准备突破枷锁,重获自由的精怪。

      “是啊!是啊!我也感觉到了!有一股蛮横的力道在手心乱撞,就像有什么精怪寄生在这火把里头!”或许是正在遭逢这种变故,塔卡戎闻言也有些把持不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火把,像是随时可能会将它远远抛开。

      “净瞎说!瞧你那幅模样,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它不可能是活的,更不可能是什么寄生在火把里的精怪,以我推测,这顶多就是寒毒过盛,在火把中不停流窜而已,不会有什么危害的。”然而未等戈戎开口,站在一旁的札喀戎就已忍不住,嗤笑一声,嘲讽着塔卡戎说。

      “只要不被这邪火灼伤,是不会有危险的。”随后,戈戎也并未多做解释,他只是用兽皮包裹将那颗孕育珠收好,背到肩上,然后催促我们说:“虽说这阴火寒烛可焚千年而不灭,但这火把只是普通材质,恐怕在这阴火寒烛的侵蚀下维持不了多久,我们最好能赶在手中的这根火把熄灭,第二次使用阳火之前,找到那条通往外界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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