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又1/2个人类》泡泡怕破泡

3、第3章 他长得很好

　　甘腾去浴室冲澡，水流滑过他的左胸前，一道二十多厘米长的伤疤斜斜印刻在他的胸口。
　　这个伤疤，他自小就有，但他不知道它怎么来，更加不知道，在相安无事了二十五年之后，它为什么又开始隐隐作痛······

　　据史料记载：
　　距今约六百年前，嘉统皇帝为太子赐婚。大婚在即，太子偷偷骑马逃出宫去游玩，没想到却被觊觎皇位多时的大皇子抓住了要杀掉他的机会。
　　聱崖方圆几里，埋伏了层层叠叠的杀手。
　　太子自幼习武，一般人难做敌手，交战之际，斩杀对方无数人头。但，终因体力不支，不幸被人刺伤。
　　在敌众他寡的情况下，太子被对方连连逼退，最后被逼到了悬崖边。
　　是生擒活捉后，被折磨致死；还是就地被杀死后，横尸荒野？
　　太子跳下了悬崖。
　　这帮杀手们眼睁睁看着太子跳下去，心想任务这就算是完成了，这么高的悬崖，太子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这帮杀手的头目很是谨慎。“谁知道通往悬崖下面的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定要找到太子的尸体！”
　　众人正四处观察地形想办法要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哇，这是猴子吗？会飞的！”
　　其他人纷纷抬头，看到眼前的一幕，无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路都忘了找。
　　头目虽然也和他们一样的反应，但还是严厉地斥责道：“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都给抠出来！都给我赶紧找路！”
　　这些杀手们耗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想办法到了崖底。又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搜寻太子的尸体。可是却一无所获。
　　······

　　此时，甘腾就站在悬崖底。他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古书，正抬头看着这高耸陡峭的悬崖，它像是与澄碧的天空连接在了一起。
　　既然他能在这里遇到飞天猴一次，那他就有信心能遇到两次！甘腾有些固执地这么认为着。
　　他合上古籍，沿着原路返回。
　　树林幽静，温暖的阳光从树枝缝隙中漏下来。伴着脚踩树叶的窸窣声，有鸟儿在啁啾叫着。清新的空气，安然的环境，让人觉得舒适而旷然。
　　他抬头看看天空，没有发现飞天猴一丝影踪。

　　申歩墟被肖嘟嘟交给了野生动物保护管理站的相关工作人员王妮，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地地道道的农村人，皮肤黝黑，脸蛋却红红的，看上去既精神又实在。甘腾这些人，每天吃的饭菜，也都是她烧的。
　　“哎呦，这个小伙儿长得可真俊呢。又白又嫩。”这是王妮见到申歩墟第一眼时，所说的话。
　　但当她从肖嘟嘟的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她就不再对申歩墟那样笑眯眯的了。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对阶级敌人微笑，就等同于犯罪！
　　王妮在办公桌上摊开一个廉价笔记本，手握一支黑色中性笔，开始一板一眼地问问题。
　　王妮：“姓名？”
　　申歩墟：“申歩墟。”
　　王妮的第一反应是低下头记下来，但下一秒，她又忽地抬起了头，问申歩墟：“你名咋写？”
　　申歩墟哪里知道怎么写。他很诚实地说：“我也不会。”
　　“你咋连你名都不会写，不能没上过学吧？”
　　申步墟根本不明白上学是啥意思，反正没听过的他都说“没有”。
　　王妮忽然一阵同情心泛滥，想着这娃实在太过可怜，于是乎，又联想到自己小时候那一段没吃没喝的贫穷日子……
　　王妮神游了好半天，才问：“性别？”
　　申歩墟：“······”
　　王妮抬头看了他一眼，“哦，男。”
　　话题围绕在“他偷没偷吃红枣”这个问题上展开。
　　王妮：“偷吃了吗？”
　　申歩墟：“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啊，那地上的枣核是哪儿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些枣子需要经过多长时间才能开花结果再成熟啊！你不劳而获吃了那么多，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嘛！大丈夫就要敢作敢当，你以为自己不承认就没事了吗？”
　　肖嘟嘟一想起那些甜甜的红枣被消灭掉了那许多，就一阵难以自抑的心痛加胸闷气短，他气得脸蛋通红，恨不得化身为一个街头骂大街的泼妇，骂得眼前这个人狗血淋头，让他打心底里心生愧疚才甘愿。
　　肖嘟嘟搜刮着过去那些年上学学到的所有词儿，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申歩墟。这时，一杯水从他的右手边出现在他的眼前。
　　“谢谢啊。”肖嘟嘟说着就要去接，他说了这么多话，确实是口渴了。
　　谁知，在他快要触到杯子的时候，眼前的水杯忽然刻意地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又往他的左手边径直而去。
　　此时，拿着这杯水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伙伴”高富帅。
　　申歩墟站在肖嘟嘟的左手边。
　　肖嘟嘟：“······”
　　高富帅又把水杯往申歩墟那里凑了凑，“口渴了吧，来，喝点水。”
　　申歩墟其实并不太渴，但人类之间的相处之道他还是略懂得一些的。既然人家都已经专门给他倒上了，还递到了眼跟前，不喝总是不好的。
　　于是他接了过来，喝了几口。本以为喝上几口也就罢了，没成想，他发现高富帅恬着个脸皮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
　　申歩墟握着水杯愣了几下，但他脑袋转的快，心想这应该是让他喝完的意思？
　　于是他一口干掉。
　　但出乎意料的是，高富帅还是盯着他看，也还是刚才那副表情。
　　这回申歩墟就有点纳闷了。他倒转了杯子，朝下点点，给高富帅看。意思是：你别看了，我真喝完了。
　　“哦，好！”高富帅在申歩墟有那样的举动之后，马上就把水杯接了过去。
　　与此同时，肖嘟嘟还在控诉着申歩墟的罪行。
　　作为“审判官”的王妮实在有些头疼，毕竟没有什么人证物证，仅凭两张口，一个被告一个原告，两种说法，这案子根本没法判！加上她又因为申步墟的可怜身世，对他生了恻隐之心。所以她干脆不再管了，坐在办公桌前忙活自己的事去，凭这几人瞎折腾去。
　　高富帅出去了会儿，没几分钟，只见他端着杯水又回来了。
　　这一回，当这杯水出现在肖嘟嘟面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去拿了。申歩墟刚才已经喝过一杯了，这一杯总归是给他的了吧。
　　但事实上，还真不是给他的。
　　“······”肖嘟嘟恨不得自己的眼神化为一柄最为锋利的刀剑，可以剖开高富帅的胸膛，看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水杯被高富帅一直推到申歩墟的手边，申歩墟不得不为难地接过来。他心想，人类的热情还真是让花难以消受。看到高富帅那好似期待的眼神，申歩墟只能二话不说地将杯中水再次一饮而尽。喝完后，他觉得肚子都有点撑了。他真的一口都不想再喝了。
　　高富帅从他那里接过水杯，蹭蹭蹭跑出去，又唰唰唰跑回来后，水杯又是满满的了。
　　这样连续几次后，申歩墟终于实在喝不下去了。“你想把我淹死啊，一口气给我浇这么多水！”
　　“偶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高富帅一副等待受教的崇拜眼神。
　　申歩墟：“······”人类的眼神太可怕了。
　　这时，肖嘟嘟也自言自语完了，站也站累了，于是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并顺便把自己带去枣林的两个大篮子拽到自己脚旁。里面的二十几个红枣，是他押着申歩墟回来这里的路上，从树上顺手摘来的。肖嘟嘟一边指桑骂槐地念叨着大颗的红枣都被偷吃完了，一边用衣袖擦擦红枣，往嘴里塞。
　　只是，枣塞进嘴里还没嚼上几下，他忽然用手捂着半边脸，“哎哟”叫了一声。随后他问高富帅：“帅帅，你那小镜子呢？我这口腔，好像溃疡了，我拿来照一下看看。”
　　高富帅看着申歩墟，脸也不转地回答肖嘟嘟：“扔了。”
　　肖嘟嘟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给惊到了，他震惊地反问一句：“扔了！？”这一震惊不要紧，说话太大声，结果舌头碰到了溃疡的地方。他又捂着半边脸嗷嗷叫了起来。
　　那么爱臭美的一个人，居然会舍得扔掉他过去视若珍宝的小镜子！？肖嘟嘟太了解高富帅了，所以他简直无法平复自己难以置信的心情。
　　只听高富帅道：“以后我再也不需要用小镜子来欣赏自己的美貌了，看我偶像就行了。我偶像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比我长得都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说完，高富帅冲申歩墟咧嘴一笑。申歩墟看到他一口白牙。
　　申歩墟：“······”人类真是太不理智了。
　　不过，申歩墟借由高富帅之口，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长得很好看，而且还是超过一般人的那种好看。

　　甘腾刚走进野生动物保护站的大门，迎面看到前方走来三个人。分别是肖嘟嘟、高富帅，而另一个，他不认识。
　　那人上穿一件白色针织衫，下搭一条红绿的拼接裤子。甘腾多看了几眼他的裤子，说实话，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怪异又难看的裤子呢。甘腾目测了下那人的身高，一米八左右。那人本就略显清瘦，站在又矮又胖的肖嘟嘟跟前，就更像一根电线杆子了。他有一头棕黄色的卷发，略长，过下巴三四厘米。
　　等走得更近了一些，甘腾注意到那人的脸。甘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面却是蓦地一惊，心道：
　　明明是个男人，一张脸蛋却生得比个女人还要精致。
　　“这是？”甘腾问他的俩同事。
　　肖嘟嘟和高富帅同时开口——
　　“偷枣的！”
　　“我偶像！”
　　隔了几秒，只听到一个温柔的男声传来。
　　“我叫申歩墟，”申歩墟看着甘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