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又1/2个人类》泡泡怕破泡

4、第4章 感觉身体被

　　直到视野内再也看不见申歩墟的身影，肖嘟嘟还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犹自咬着牙狠狠的。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个跟他抢东西吃的人了！
　　“回去吧。”甘腾抬脚走了进去。
　　高富帅紧跟上前，欲言又止，“老大······那个······”
　　甘腾失了耐心，“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那个，我想请几天假。”
　　听他这么说，甘腾顿下脚步。在沉默了几秒后，他道：“去吧。”
　　“哎！”高富帅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他欢快地道，“那老大，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啊！”话说到一半，撒腿就往宿舍跑去。
　　肖嘟嘟早已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了耳里，他凑到甘腾身边，道：“老大，那家伙肯定是准备去秦教授那儿了！昨晚上，我还听见他和涂亮通电话了呢，肯定是涂亮来拉拢他了！”
　　甘腾步子迈的很慢，往前走着，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聂关击知道此事后，难得的放下手机感叹了一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咱队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人丁越来越稀薄，没想到现在就剩咱仨了。唉——”

　　申歩墟还沉浸在初次为人的欣喜当中，从野生动物保护管理站里出来后，他无处可去，只能又钻进树林里。他时而摸摸树干，时而拨拨小草，时而捡起一片枯树叶捏在手里转着玩······他由衷地感慨，做人可真是好啊，自由自在又无拘无束的。
　　就这样在树林了逛游了一整个下午，申歩墟终于感到累了。他拢了拢地上的落叶，堆了厚厚的一层，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身后倚着一棵粗壮的树木，他正想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揉揉空空的肚子，自言自语地道：“好饿啊！该去哪里弄点吃的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今天上午自己被抓进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野生保护站的？
　　他转念道：到底是野生的，怪不得那里面会有像胖嘟嘟那么粗鲁的人！
　　一想到肖嘟嘟，他就打消了要去那里的念头。
　　可是，他真的好饿了呀。
　　申歩墟从地上爬起来后，泄愤似的在他身后这棵大树上踢打了起来，一边踢打一边道：“做人真是太痛苦了！我不想做人了！我想变回去！”
　　申歩墟一开始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的情绪上，根本没注意到一个苍老又低沉厚重的声音。“哎呦——，别打了，哎呦——，别打了······”
　　“谁在说话？”申歩墟停下动作，左右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是我，咳咳，”那个声音缓慢而又有气无力地道，“翠翠树。”
　　申歩墟发现原来就是他身边这棵大树弄出的声音，“哦，原来是同行啊。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子，其实我原本是一株花。”
　　“那你怎么？咳咳咳——”翠翠树又是一阵咳嗽。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人了。”
　　翠翠树没有再多加过问，他已经活了有几千年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个道理，他最清楚不过。
　　“你怎么老咳嗽，生病了？”申歩墟问。
　　翠翠树终于咳完，他喘着粗重的气息，缓缓开口：“最近有只会飞的猴子，每天都在我身体里面挖来挖去，我感觉身体被他掏空了······”翠翠树说着说着，又继续咳嗽了起来。
　　“会飞的猴子？”申歩墟还记着呢，自己就是被一只会飞的猴子给吃了的。
　　“对。”翠翠树认定申歩墟连听都没听过，“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我大概只有小草那么高，就见过一次这样会飞的猴子了。只不过在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过了这么几千年，没想到又再次见到。”
　　申歩墟围着翠翠树——那三人合抱才能围得起来的树干——转了两圈，终于在一把枯树枝的后面，从翠翠树身上找到一块一米来高、半米来宽的虚掩着的树皮。
　　“那只猴子就是从这里进到我身体里面的。”
　　申歩墟把那块像扇门一样的树皮移开，欠身钻了进去。
　　外面的自然光从树孔中漏进洞来，里面一点也不黑暗，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枯枝落叶，像这样秋末初冬的气候，里面干燥而温暖。
　　申歩墟忍不住躺上去感受了一下，他手肘折叠在脑后，躺在地上颇为惬意地道：“怪不得你感觉身体被掏空呢，老翠翠树，那只猴子在你身体里这是挖了幢房子啊。”
　　老翠翠树用一阵剧烈的咳嗽回应他。
　　想到前不久自己还是一株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小花，申歩墟对老翠翠树的遭遇忽然感同身受，顿时生了怜悯之心。
　　“你放心吧，老翠翠树，我保证帮你把那只会飞的猴子给赶走！”申歩墟揉着又开始咕噜噜叫的肚子，问道，“但是我现在有点饿了，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吃的吗？”
　　“往东南方向走大约1000米，有个枣林。”

　　申歩墟很是犹豫了一会儿，虽说他的本体只是一株花，但他现在具备了人形，那就得按人的规矩办事才对。怎么能······偷呢？
　　但这个时候，肖嘟嘟那诬陷他的模样，冷不防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
　　申歩墟立时恼了，心道：好啊，既然你非要说我偷吃，那我就真的偷吃给你看好了！
　　于是当晚，申歩墟脱下上衣，兜了一大袋红枣带回了树洞。他吃得饱饱的，浑身力气没处使，一直在等那只会飞的猴子出现。可他都等到睡着了，也没见到那只猴子的半个影儿。
　　一夜无事。
　　第二天醒来只觉浑身舒爽。申歩墟走出树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离开树洞，四处走走转转，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排排宿便。熟料，他这一转悠，就见到了他等了一夜都没等到的会飞的猴子。
　　它飞得不高不低，差不多在树冠的位置。它扇动着巨大的翅膀，能听到它鼓动起来的呼呼的风声。申歩墟怕惊到它，躲在大树后面跟了它一路。
　　最后来到了老地方——真是巧了，枣林。
　　原来是你这家伙害我被冤枉啊！申歩墟小声喃喃道。
　　到了枣林，申歩墟藏在一棵枣树后面。
　　他远远的看到飞天猴剧烈地鼓动起翅膀，树木被吹得歪斜，树枝乱颤，相互碰撞着发出“刷刷沙沙”的声音，随之，树上的红枣儿纷纷往下坠落。在枣儿快要着地之际，飞天猴再用翅膀像笊篱一样一捞，翅膀内便兜了红彤彤一堆。它张开牙尖嘴利的大嘴，那样子狰狞又可怖，把翅膀里兜盛的红枣一股脑儿全都倾倒进了嘴里，随后便开始大嚼特嚼起来。
　　申歩墟听着那“咔嚓咯吱”的声音，心里面实在感到很瘆得慌。
　　在枣肉被吃完后，飞天猴吐出一地枣核。一点也没有“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的意识。
　　飞天猴胃口很大，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吃饱飞走。它吃饱后飞得很快，申歩墟眼看难以再跟上，就返回了枣林，打算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得亏这里的枣树个个生得硕果累累，否则，才经不起飞天猴那种吃法呢。
　　申歩墟挑挑拣拣了一些长相好的，吃了一些，本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可他不经意抬头，忽然看见一棵枣树的顶端有两颗异常鲜艳、个头又异常大的红枣。
　　一定很甜吧。申歩墟在心里面想。
　　然后他撸撸袖子，卷卷裤腿，打算爬树。这当然也是他在之前做花的时候，从人那里学来的经验。
　　可他学着人的样子爬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心里面正一阵气馁，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的时候，顶上的树枝忽然朝他这边弯折了下来。
　　申歩墟见机行事，伸手一够，轻而易举就摘到了那两颗又大又红的枣儿。
　　他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咬上一口，顿时心满意足的不得了，这果然比他吃的所有那些枣儿都要香甜许多。
　　“甜吧？”
　　申歩墟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嗯，甜。”
　　话一出口，申歩墟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扭头，结果看到肖嘟嘟正眯眼假笑着，还冲他挑了挑眉。
　　申歩墟：“······”
　　刚才那树枝是肖嘟嘟用钩子给勾弯的······
　　肖嘟嘟变脸就跟书本翻页似的，他一脸凶恶，阴阳怪气地道：“这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跟我走一趟吧。”

　　申歩墟这回理不直气也不壮了，蔫巴巴的跟在肖嘟嘟后面，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其实，要想让他真正服从于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方圆百里就只有野生动物保护管理站一个有人气的地方，他要想吃顿饭，也就只能去那里了。枣吃得他肚子胀。

　　肖嘟嘟把申歩墟又带到了王妮那里，肖嘟嘟想着：这次一定不能再放过这个家伙，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再偷保护管理站的枣儿！而且，不仅是让他不敢再偷保护管理站的枣儿，就是其他地方的枣儿，也必须让他不敢再偷！并且，不仅是不让他不敢再偷枣儿，就是其他东西，也都让他不敢偷！
　　肖嘟嘟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结果完全没预料到申歩墟会有下面这么一出。
　　他们二人来到王妮面前，肖嘟嘟还没来得及汇报情况，申歩墟突然走到王妮的办公桌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桌子，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
　　“诶诶诶，这是咋了？”王妮瞅瞅申歩墟，又看看肖嘟嘟。
　　申歩墟一副“太难受不想说一句话”的样子；肖嘟嘟看着申歩墟，则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没一会儿，王妮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专门转过脸来对着肖嘟嘟，严肃地说：“昨天的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嘟嘟，打击报复可就不是一个好同志了！”
　　“王姐，不是我······”
　　肖嘟嘟还没把话说完，忽然被“扑通”的一声响动打断了话头。申歩墟半趴在办公桌上，说了一声“王姐，我好饿啊”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