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生莲[重生修真]》千夙夜

16、九阶

　　“她这是在适应么？”金池池不解，“这么久了，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历史中，这样适应力强的人，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无论怎么样，灵脉终究是有一个极限的，过久的等待可有可能提前造成它的负担，从而使身体更为不适。

　　不过不管场外的人怎么想，暮祈专注着一点点地将不大的空间内充盈的密集灵气接纳入自身体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样高浓度灵气的冲刷下，变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暮传御本来也同金池池想的一样，他本来是准备中止阵法的继续的，但是看着暮祈面色从容并未有痛苦，他又不知怎么停了下来，准备再耐心地等一等。
　　暮祈就这样，在第二关停留了一刻，又继续向前。
　　……第三关。
　　许是有了前面的经验，暮祈能够清晰地觉察到，琉璃火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所需要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这一次，她只停留了片刻。
　　第四关……

　　“这不可能！”
　　陈氏看着场中暮祈冷静的、缓慢却坚定地往前走的模样，忽然内心有些发慌。
　　……她不是已经服下了母花了吗？！
　　这么多天了，暮祈就应该像她原先所想的那般，消瘦、病弱、连走过第一关的力气也没有，把浑身的潜力都传送在了她的雪儿身上。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暮萧雪依靠外力走到了第七关，本身也就是个五阶的水准。而暮祈，正从容地迈向了第五关……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底下那和往日别无二样的女孩，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怎么会！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暮祈在第三关时，许是琉璃焰已经习惯了这灵力的浓度，吸取的速度有了一个质的提升。于是她就在外面的人不可置信的视线中，一改前面慢吞吞的适应速度，直接行到了第六关。
　　——暮传御的眼神一亮。
　　暮祈的速度再一次变缓了些，所有人的心都紧了紧。
　　就连本来对她极为有信心的暮旻海，这一次也有些担忧了起来。
　　陈氏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不若停下罢，荣儿看样子已经快要力竭……”
　　她实在没想到，暮祈能走到这种地步。现在陈氏依旧坚信着暮祈服下了无机花，因此，她更坚信暮祈是哪怕无机花堵住经脉也能够走到第六关的“天才”，不由得懊悔自己为什么要留她这个参与登天日觉醒的机会。
　　如果暮祈的光芒太盛，她以什么样的理由才能留住她，让她死心塌地地与自己留在凡人界？
　　但是这一次她心里的小九九没有人在意，甚至暮传御还皱眉反驳了她：“她还有余力。”
　　他们都屏息等待着，希望能够见证一个真正天才的诞生。
　　陈氏绞紧了手帕，她却与其他人截然相反。——她期盼着暮祈赶紧晕倒，最好直接人事不省，结束这场让人揪心的觉醒。
　　但是，事情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够控制的极限。此刻的陈氏绝对的肠子都悔青了。
　　一步，两步，三步。
　　暮祈的身影越来越近，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她终于跨越了第七道关卡的横线！
　　——陈氏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她脸色发灰，眼前一黑。还尤自惊愕与不甘的暮萧雪，感到搂住自己的手臂忽然一松……
　　“——母妃！”
　　暮旻海招了招手，赶紧上来了几人将陈氏搀扶着出去。

　　暮祈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依旧在专心致志地、畅快地拥抱着这得来不易的浓郁灵气。琉璃焰真的如同过年一般，短短的几个刹那，就将一个关卡的灵气截取得一干二净，真的是雁过拔毛，一丝不留。
　　还好暮祈是最后一个，不然这登天日的天阶，对于后面来的人说，今日可就废了。
　　“……第七关了，她还游刃有余。”所有人都惊了。
　　因为暮祈是第一个站着且如此淡定地迈入第七关的人。
　　金池池的眼睛已经亮到快要发光：“她！她走过来了！”
　　第七关的灵气已然是高阶灵石所补充的更为纯粹的灵气，暮祈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她的灵脉悄然且飞速地调转到了最佳的状态，像是才堪堪觉醒般，一股气地将灵气纳入体内，任其缓慢地流淌。
　　暮祈一抬头，目光望向前面的浓雾。
　　她也是第一次走到这里，毕竟上一世，她连第一关都没有撑过。耳边那些嘲笑声似乎已经远去，暮祈定下心，缓缓地再一次迈开步子。
　　——无论以前如何，但是此刻，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还在往前走……”
　　暮传御喃喃，眼中终于带了几分惊愕。
　　她会走到哪里？
　　会是那一关吗……
　　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暮祈走过了第八关。
　　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停，直接以均速走向了第九关！
　　！！！
　　“好快！”有人惊呼。
　　其实暮祈的速度实在不快，但是比起她前面走一截停一截，尤其在前三关上如同龟速般的停留，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本该是这么慢的。
　　但是现在一旦以正常的速度行走，所有人又一脸懵：为什么走的这么快？
　　其实暮祈速度变快的唯一原因就是——琉璃焰似乎吃撑了，到了一个节点后再不再吸取能量。
　　所以，此刻的暮祈完全是依靠着自己的能力在往下走，不必过多地耽误。
　　第九关的灵气真的凝重到可怕。
　　那是一种犹如进入了灵海的感觉，身处其中仿佛感受到的不是空气，而是有实质的液体。每一滴，都代表了前面关卡的几百倍的压缩。
　　暮祈伸出手，第一次触及到这冰凉的灵液。
　　暮旻海望着底下似乎专注地注视手中灵液的暮祈，不知不觉地眼眶微红。他仿佛透过这个小小的女孩，再一次见到了自己那个桀骜张扬的儿子。
　　暮傲予十岁时，也是这般走进了所谓极致的第九关，这样伸出手来，肆意地笑着。他们两人的身影逐渐重叠，暮旻海忍不住闭上眼：“不愧是你的孩子……”
　　你看到了吗？

　　暮祈的手落下，四周的白雾倏然散开。
　　她再一次伫立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
　　只是这一刻，这里除了寂静仍是寂静。
　　许久。
　　暮传御张了张口，声音激动：“暮祈……九阶灵脉！”
　　这一声，倒像是一个开关，立即将所有人拉回了神，同时响起了一片喧哗。
　　“九阶！”
　　“天，这是怎么生出来的的鬼才……”
　　“有生之年竟然能见证这样的人物诞生，实在是幸运至极。”
　　“九、九……太可怕了吧！这还是人吗！”
　　“就不能平均一下吗？”
　　“竟然还是郡主呢，真的是天生宠儿，老天忒不公平。”
　　所有人窃窃私语着，但不容置疑的是，他们的话语中多少都带着钦羡。
　　在陈氏晕倒后，坐在原处的暮萧雪，沉默着低下头，攥紧了手。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暮萧雪知道，那里正生长着一朵世间最美的花，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另一个人为自己汲取着营养。
　　但是……
　　为什么，暮祈还没被母花榨取干净呢？
　　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天赋来夺取本该属于她的目光？
　　第一次，暮萧雪开始怀疑起来，她是否真正地服下了母花。
　　毕竟，自无机花入体，暮萧雪得到了利益，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如果暮祈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她又怎么会没有进益？
　　如此一想，暮萧雪抿了抿唇，再一次深深地望了眼被人群簇拥着的暮祈，转身悄然离开。

　　暮祈这边的确是被彻底地围观了。
　　金池池从头到脚把她都看得不自在了，才凑过来：“你告诉我，你平日里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暮祈偏偏头：“鸡鸭鱼肉，螃蟹虾仁，排骨烧烤……”
　　努力地做了笔记的金池池：“怎么都是肉？”
　　合着这个天才还是个无肉不欢的？
　　难不成吃肉才是变成天才的有效途径？金池池默默地记了下来。
　　其他装作不在意这边的人，也悄咪咪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说不定从今日起，这家家户户，都该给孩子多吃肉了。

　　那边暮旻海作为皇帝，喜笑颜开地为此次的灵脉觉醒做了总结，然后宣布了被选去天归派的名单。其中，暮祈的名字自然是第一个。
　　这时候，暮传御也罕见地凑过来，露出了笑脸：“小师妹，欢迎你加入我们天归派。”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天才出现在暮家，又将成为天归派的一份子，他是真切地为此高兴。
　　暮祈的目光扫过围着她的这些修士们，缓缓地勾起了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个该是她这般年纪的天真笑容。
　　那些黑暗的、被嘲笑与鄙视所充斥的一生，终于像是书册中的旧页，在今日被徐徐地揭开，展开了崭新且干净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