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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双鹤齐鸣 场上的局势 ...

  •   场上局势急转直下,起先管家多年没有实战对敌,技艺生疏威力不足。过了百十招后,筋骨活络,气脉顺畅,渐渐找回对敌的感觉,瞬间威力大增。赵菡与无尘被一波又一波攻击连连逼退。眼看管家招式又起,赵菡心急之下双臂舒展,直飞过去,无尘暗道不妙立马腾飞而起,双臂大张守护在赵菡身边。两人互相借力,犹如一对齐飞的仙鹤,两双手臂变化为一张巨大的羽翼,试图将眼前之人吞噬干净。去势之猛,张力之大连穆平沙看了都心惊肉跳。
      金坛惊呼:“双鹤齐鸣。”
      双鹤张开羽翼,羽毛根根分明,在雪日的光照下透白光亮。突然,羽毛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利剑齐刷刷刺向管家。管家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剑法,尚未反应过来,身上已破了几道血口子。他闷哼几声,想用刚才的法子将利剑收归己用。未曾想,羽剑竟似钢刀一般触手见红,所过之处骨肉分明,他的手掌差点被一分为二。他陡然清醒,再不敢大意,催发内力,双拳紧握横于胸前。劲力自他周身层层散发,无尘与赵菡被震飞出去。四周的树木摇晃颤动,几个黑影被震落而下,尚未站稳便飞窜至密林深处。
      赵菡内力尚浅,胸口阵痛,吐出一口血来。
      金坛瞅瞅穆平沙:“你来此地,就为了看出打戏?”
      穆平沙眼睛瞬也不瞬:“有人找影苍门的晦气,我凑上去作甚。”
      “我看你担心的很。”金坛轻声嘟囔。
      无影见师妹受伤,迎敌而上,幻影随他内力催动,源源不断变化而来。无痕眼见无法和平收场,不再处处阻拦。
      管家面露浅笑,手臂浮动,轻松拂开扑将上来的猛兽。“你们四个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无痕皱眉,尚未开口,人已移至管家面前。管家微诧,赞叹道:“好功夫。”抬手应招,几个回合下来,满头大汗气喘不止。他后退数步,几次尝试离开无痕的掌控。怎奈始终无法远离,没撤出几步,就被无痕贴上。只可惜无痕轻功了得,幻术却远不及无影,对敌经验不足,仅能将他控制在自己周围,却无制敌致胜之法。
      管家看出他的缺陷,陪他不停的绕圈子。“再耍下去,你耗不死我,就是被我打死。可惜你这一身了不得的轻功。你给我磕个头,我不计前嫌收你做徒弟,我保你出人头地。”
      无痕怒喝:“怎么出人头地,像你一样替蛮人为虎作伥?”
      “无知小儿。当年大势所趋,岂是我等小辈所能逆转。如今天下已定,做楼主的门客岂是为虎作伥。”
      “你现在为了一女子之言,挑战武林公义。难道是侠义之举?”无痕趁他分神,招招出其不意,却仍然无法更近一步。
      “不识好歹。我愿收你为徒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留给你自己吧。”无痕道。
      赵菡调息后,看着场中难分难解的战况,瞥见一旁盘坐在地的无影,纳闷的问无尘:“师哥怎么突然安静了。”
      无影双眼紧盯着无痕和管家,一招一式铭记于心。他端坐雪花飞散的冬日之地,额上竟沁出一层薄汗。无尘见他满脸通红,双唇紧闭,似乎在心里盘算战局。忽见红光一闪,他大喊:“师哥。”
      无影幻成猛虎,张牙舞爪的扑向前方。无痕与管家正值酣战之际,忽感侧方异样,转身便见无影扑来。老虎的利爪呼向管家的后脑勺,管家愕然腾挪,将无痕推向无影。无影收掌为拳从无痕耳边擦过,错手伸向管家面门。管家不敢硬接,卸下三分力退出战局。无痕忙问:“师哥你醒了?”
      无痕与无影并肩而立。无尘和赵菡赶上来,将管家四面围住。管家见势不妙,暗自思量,这样下去他会被车轮战耗费巨大体力。即使能赢,也是惨胜,内力必将受损。此战需速战速决才能让他在江湖上威名远播。他打定主意环顾一圈,朝武功最弱的赵菡攻去。赵菡猝不及防,刚想出招,管家发出的内力已将她熏的火热。她大惊失色,仓皇而退。无痕先一步赶到,将她带走。无影后脚跟到,虎拳虎爪接二连三落在管家身上。管家惊觉无影的功力突然大增,状似癫狂却不失劲力,与先前的对弈截然不同。显然是冲破了自身武功界限,上升到“影与己”一体的境界。他万万没想到影苍门的弟子能在短短百十招内参透他的武功路数,掌风掌力竟拳拳到肉。他不断与其周旋,内力耗损严重却占不到一点便宜,心中隐隐透出一丝感慨:这要是我的徒弟该多好。
      可眼下,即便后生可畏,他也丝毫不能露怯,否则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说,连性命都要搭上。他深吸一口气,劲力充斥全身,将无影的每一拳反弹回去。无影的利爪似抓在棉花上一般,毫无着力点。片刻间,“咔哒”一声,无影捏住折断的小臂,面露苦色,锥心之痛席卷而来。管家不敢激其发狂,亦想保留自己前辈的体面,端立摆手道:“今日就放你们一马。以后你们影苍门弟子看见我要退后三丈。记住了?还不快滚。”
      无痕搀扶无影关切道:“师哥,回去养伤要紧。你身上的毒再不服药,会拖成癔症的。这笔账日后慢慢再算。”无影知他言之有理,可是就此退去不免辱没影苍门的脸面。日后怕是任谁都敢随意挑衅本门弟子。他毫不退缩,反而站的更直了。
      赵菡见师哥受伤,心中焦急,又听管家口出狂言,竟然叫无影滚。她气愤难忍,跨前几步道:“你无故挑起事端,现在伤了无影却想走?”
      管家见她不依不饶,笑道:“伤了又如何,我不是把你也打伤了?”
      “今日债今日了。”赵菡飞奔而出,与管家一对一过起招来。
      管家为求将赵菡生擒活捉回去好在楼主面前讨些赏,亦为保全实力用的都是虚招。渐渐发现,这丫头下手不似刚才那般绵软,出手竟有几分男人的寸劲与狠辣。
      无影和无痕见这阵势俱是一愣。无尘骄傲道:“这些日子,我将心法口诀和武功招式都教给她了。刚才你们交手时,又为她指正了一番,是不是卓有成效?果然实战比拼才是进阶王道。以后我得找个人讨教讨教。”他往身后的金坛瞥去。
      金坛吃惊不小,直愣愣的看向穆平沙:“你和我说这丫头初出茅庐,还让我去边塞搭救?”
      “不然呢,她那样能逃出快活谷?”穆平沙道。
      “再过几年,我若有难,你务必请她来搭救我。”金坛道。
      “不可能。”
      “怎么?”金坛问。
      “我不会让她去冒险。”穆平沙道。
      金坛惊掉下巴:“那你现在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去帮她?”
      “她需要历练。你没看她进步神速吗?”穆平沙淡淡道。
      “等她历练完,就不需要你了。到时候,你可别腆着脸来求我。”金坛道。
      “……”

      赵菡将心法与实战结合,一时半刻便融会贯通。手脚麻利,内力运转娴熟到她自己都震惊的程度。得心应手之余将影苍门招式试了大半,虽然未有一次攻击到管家的要害,自己却也毫发无损。她心满意足的喊道:“无尘,我都学会了。”
      无尘回应:“小心。”
      管家气得不行,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娃子打的脱不了身,实在丢不起这张老脸。他情急之下,面对赵菡的攻势不做抵挡,伸手去抓她的左臂。赵菡经验不足,以为自己得手,出拳攻他颈窝。管家知她上当,另一只手拍向她胸口。这一击若是实打实的命中,她的小命休矣。
      影苍门众人疾呼,连一直看戏的穆平沙也向前迈出了几步。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管家的手掌即将拍在赵菡心口上时,赵菡骇然大叫,回手去救。只见她头发翻飞,无风自舞,右掌轻烟骤起,一只张着大口的卷毛狮头从掌心炸出,咬住管家的手腕。
      “咔嚓”一声,管家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山林。
      众人心悸不已,见赵菡掌中狮头朝断了手腕的管家狂舞,她全须全尾高傲的站在管家面前。
      “以后看见影苍门弟子退后三丈!”
      管家铁青着脸,扶着自己的手臂,不服气道:“你使黑招。”
      “打不过就打不过,还说我使阴招。”赵菡板着脸逼视他:“要不要再断一只?”
      金坛问穆平沙:“你看清了吗?”
      穆平沙调顺呼吸,郑重点头。
      “这丫头可不止进步一点点。”金坛回想刚才的场面心有余悸:“手腕是被她用一只手瞬间捏断的。管家丝毫没有脱身的机会。”
      若不是亲眼所见,穆平沙也不会相信赵菡竟然如此强大。强大到面对比自己内力深厚几倍的武林前辈也毫不露怯;强大到谁欺负自己的同门,她便能随意掰断别人一只手;强大到可以借助仅有的几年功力幻化出内心的恶念。难怪当年她能毫发无损的救下简思,其中曲折,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愿回想。
      或许真如金坛所言,再过几年,功力会远远超越他。
      即便在场众人看不懂赵菡的招式,无影和无痕是真真实实看懂了。无痕内心震撼,惭愧道:“师哥,我多久才能练到师妹这种境界?”
      无影:“我入影门五年才练成这一招,又花了三年才参透。这么说来,无尘你尚在修习影门技法?”
      无尘摇头道:“没有。这招我不会。”
      “……”

      管家见大势不利于己,手掌八十度侧移,朝密密匝匝的林中射去。被攻击的“哨子”纷纷落地弹起,退出几丈之外。他瞪向自始至终看戏的七娘和谭渊,挽着伤手拔腿而去。
      突然,树林中一声巨响,高大的树木截成两段应声而倒,雪花扑簌簌而下,三人从漫天雪雾中瞬移出来。
      众人吓的呆立原地,不知是哪个‘哨子’忍不住喊出声:“金瓦罐,那是金瓦罐。”
      踏雪而来的三人正是金瓦罐,金芳年和幕盛。
      管家脸色难看至极,加快脚步朝外飞奔。他心知自己虚晃一枪失败后,便再难有可乘之机。他痛恨自己没有断然拒绝楼主的指示,贸然走出躲藏了数年的石楼。这回他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没用的老东西。”沈七娘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骂道。
      管家憋着一口恶气,掌力斜劈向七娘。瞬间一声巨响,火球在空中爆裂。只见金瓦罐单手上举,一道金色火线缠住了管家的脚腕。金线越缠越紧,管家寸步难行,他眉头紧皱,右手掌心聚力,斜劈出去,火线立时断裂。
      “你去哪?我找你这么久,你不和我叙叙旧吗,罗飞腿?”金瓦罐道。
      穆平沙闻言一愣,朝紧盯着金瓦罐的管家望去。他就是当年袁公子名下赫赫有名的门客——罗飞腿。
      罗飞腿整整衣袖:“你这样丑,谁愿意见你。”
      话音刚落,一个火球在他脚边迸裂。罗飞腿嘲讽的看向金瓦罐:“你还是老样子,话没说几句就动手。”
      “你想说什么?”金瓦罐敛气道:“说你当初是怎样临阵逃跑,又是如何卖主求荣的?”
      “没凭没据的话可不能乱说。”罗飞腿道。
      金瓦罐厉色道:“没有卖主求荣,你现在能过上好日子?袁公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金银珠宝哪样缺了你的,你竟然给敌人做牛做马。”
      “你懂什么!前朝奢靡成风,百姓苦不堪言,连袁公子和秦少将军都无法挽回败局,岂是我一人能挽救的?”罗飞腿道:“我不像你一辈子死脑筋,我得为自己考虑。”
      “是你将袁公子撤离的消息传递给吴大帅的。”金瓦罐一步步走近罗飞腿。
      罗飞腿毫无惧色:“需要我传递吗?袁公子的车队一动,外城的探子都知晓了。他不去见那个叫安星蕊的娘们,至于落到那个下场吗?这能怪我?”
      “是不是你将袁公子的行动传递出去的?”金瓦罐眼睛一瞬不瞬的瞪视罗飞腿。
      罗飞腿单手握拳,双腿直立,雪花未触及他的身体便消失不见。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晶体,在白雪纷飞的雪地中格外清新透亮。“你又犯傻了是不是,袁公子坐拥半边江山,偏偏被一个女人迷了魂,连自己和家族的命运都不管不顾。他把自己搭进去,能怪谁。我凭什么等着受死?”
      “是不是你。”金瓦罐声如洪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通风报信的难道只有我一个吗?金瓦罐,十几年过去了,江山早已改名换姓,袁公子早就不在了。你还在执着些什么?”
      “有没有出卖袁公子,有还是没有?”金瓦罐身后一串清晰的脚印刻在纯白的雪地上。
      无尘奇怪,小声问无痕:“凭他的功力不该有脚印。”
      无痕道:“他可以轻松的隐藏自己的实力,所以这些年,很难有人能找到他。恐怕梅山西门也寻不到他的行踪。”
      无尘转念一想:“他是故意让金芳年和幕盛跟上的?”
      “传闻战败后,金瓦罐感念袁公子的知遇之恩,就此一蹶不振,江湖上再无他的消息。甚至一度以为他已自暴自弃,自绝了事。后来金芳年与幕盛四处寻找,他露过几次面,世人才知道他还活着。”无痕敬佩的望向金瓦罐:“可以想象当年他是多么崇拜袁公子。”
      “既如此,为何没有保住袁公子?”赵菡突然开口。
      无痕看向穆平沙。穆平沙道:“当年金瓦罐作为先锋在前方探路打点,袁公子撤退路上临时改变主意,短暂逗留时被人劫了道。待金瓦罐得知消息赶去时,人已经救不出来了。听说袁公子束手就擒时是心甘情愿的。可惜保护袁公子的那一队人马无一幸免。”
      赵菡问:“为了安……星蕊?”话到嘴边的“安姨”被生生的吞了回去。她心口的某一处纠结在一起,疼痛不已。何修义憨厚的面容一瞬间出现在她脑海。
      “是。”穆平沙听出她话音里的颤抖。“她是袁公子唯一爱慕的女子。为了保护她,即使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备受非议的袁旭竟是至情至性之人,只是可惜了跟随他的那些人。”无痕叹息道。
      “人生得一红颜知己,难能可贵。”穆平沙看着愁容满面,欲哭无泪的赵菡,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我是当年富可敌国的袁旭,会不会为一知己倾其所有,乃至自己的生命。
      正当他和赵菡各自思绪飘散之时,前方突然电光火石,雪花似箭飞射。金瓦罐和罗飞腿几十招过后,现场遍地残枝,一片狼藉。无痕打眼望去,远处密林中几十个“哨子”暗影浮动,仍坚守岗位,牢牢盯守着他们,目光却时不时被场中的战局吸引。瞬间对无时无刻不在的“哨子”肃然起敬。
      “我有伤在身,你趁人之危,不讲江湖道义。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罗飞腿对战金瓦罐时全神贯注,他深知自己稍一分神便会一命呜呼,绝不只是断一只手腕那么简单。
      “同你这种小人讲什么江湖道义。马家宅大大小小几条人命,你同他们讲过道义吗?”金瓦罐怒喝。
      赵菡陡然一颤,无尘察觉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马家宅命案,我第一次遇见金瓦罐的地方。当时我爹和修义哥哥也在。”赵菡眼光闪烁,似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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