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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对峙 此时,茯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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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茯灵引一位姑娘进入宣剑堂。赵菡打眼看去,不免心头一震,款款而来的人不正是心肠歹毒的沈七娘嘛。穆平沙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手,向她递上杯子。赵菡定定心神,将水稳稳的注入杯中。
七娘上前拜问,正巧见此一幕。她颔首:“小女沈七娘久仰穆公子大名,此番路过特来拜访。”
穆平沙注视眼前打扮成熟又略带妖媚的七娘,一身红白襦裙外搭西域彩绸披肩衬的她光彩夺目,竟然耀眼过以美貌著称的苏缨。他心里那杆秤微微倾斜后,又被他拨正了些。“我非梅山西门主事,姑娘不必特意前来。”
“公子虽多年不理世事,在江湖上却仍受人崇敬。小女此来是有事相求。”七娘媚笑。
穆平沙扫一眼众人,开口道:“有何事不妨稍后再议。”
七娘道:“无妨,这事与他们有关。”
穆平沙心思一动:“请。”
“数月前的沈家堡案,想必公子是知晓的,我为此事而来。我家人死的离奇,据当时在场的几个门派所言,赵姑娘和无尘兄弟在案发现场。所以恳请公子将赵姑娘交于我等处置。”
穆平沙直视眼前这个美艳到让人心焦的女子,正色道:“姑娘可有亲眼见证?没有亲眼目睹之事岂可全信?”
“这种事总不好瞎编的。”七娘笑的甜美。
“她在案发现场又如何,依姑娘所言,几大门派均在场,难道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交你处置?姑娘好大的胃口。”
“公子玩笑了。小女子认为公子说的甚是有理,我也没说赵姑娘是凶手,只是事关沈家堡家主,还得请姑娘回去协查。”
卫子粟听不下去了:“赵姑娘是在现场,可她没有行凶的理由,手上更没有任何作案工具。只能说明她先到了一步,不能断定她与此事有关。”
沈七娘朝卫子粟颔首道:“公子说的对,可以确认的是,她是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她的嫌疑最大。”
“这话不对吧。听说你被赶出家门后,流落街头无处容身。难道你从未怨恨家主?有人若说你为了抢夺家财杀人,不也是合情合理。”
“是,当然有这个可能。但是公子有所不知,自被赶出家门后,我再未踏进沈家堡半步。”
血傲门弟子分不清状况,插嘴道:“你进不去,可以派人去啊。”
七娘蔑视道:“买凶杀人需花重金,我一个流浪的乞儿哪有钱雇人。”
邵阳门弟子摇头道:“我看你像西域舞姬,哪像什么流浪儿。”
七娘道:“我像什么与此案无关。我此行只为讨回一个公道。”
卫子粟打量七娘,眼见她一夜之间从补丁布衣到绫罗绸缎,心里敞亮得很,说她背后没有靠山,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姑娘脱离沈家堡日久,早已不是沈家堡的人。怎得突然对此案上心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觊觎沈家堡的财宝呢。”
血傲门弟子恍然大悟:“哦……,难怪前些日子看姑娘与那影苍门弟子同住一家客店,今日却来为沈家堡讨公道了。”
“你胡说什么,我若不低声下气,他们岂会放过我。”七娘垂首拭泪:“虽然他们收留我,可我与两个陌生男子生活在一处,终日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添油加醋嚼话头,便除了洗衣做饭绣活计之外,始终与他们保持距离。”
从七娘跨入宣剑堂起,始终忍耐克制的赵菡听不下去了,七娘这番言语表面听来是洁身自好的举动,实则是在控诉无尘和老汉对她有非分之想,她无时无刻不在防范危险。赵菡直视七娘:“当初姑娘落魄,是我们收留你。若你觉得有何不妥,大可一走了之,无人会阻拦。现如今,姑娘丰衣足食,光这身行头少不得要五两银子。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姑娘如此污辱救助你的人,岂非忘恩负义之为。姑娘不怕寒了现主人的心?”
七娘见终于刺的赵菡开口,莞尔一笑:“说的好像你是我的旧主人似的。我这身衣服是遮了姑娘的光彩,还是碍了姑娘的眼?我绣的香囊布袋不下百来件,省下的钱买件衣裳也有错?倒是姑娘的吃穿用度有不少是靠卖我的绣品换来的。我若靠人养活,才不会眼红别人的衣裳。”
苏缨笑道:“我说呢,赵姑娘在惠州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比刚出苍山时还要滋润,原来是靠沈七娘养活啊。”
穆平沙以为赵菡气得不轻,心疼的瞥眼瞧她,见她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及时止住刚要脱口而出的话。
“你的绣品是很好,可惠州女子个个心灵手巧,能干持家。别说未出阁的姑娘绣的一手好活计,就连隔壁的王大姨都会绣几个花样补贴家用。若不是我与无尘卖力吆喝,你绣的香囊布袋能卖出几个?你以为我们靠你过活,那老汉编织的竹筐算什么,我与无尘一早外出打猎,拿去售卖的獐子野兔豪猪又算什么?你盯着自己付出的那点微末,看不见别人给予你的,甚至反过来以怨报德。”
七娘挑衅道:“敢问姑娘身上这套行头是卖什么野味换来的?”
赵菡与穆平沙同时面色一凝。赵菡血压飙升,脸色翻红。穆平沙看她颤抖不止似要发作,将她面前摆放的茶具朝自己的方位挪过几寸。“姑娘有所不知,在启剑殿庇佑下的人都得按我的规矩来。赵姑娘身上的衣裳自然是靠我得来的。”
这句含有明显偏袒意味的话使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梅山西门拥有庞大的信息网,消息多人脉广。江湖人士或多或少与梅山西门有联系,有的甚至暗地里为他们传递消息,收取的酬劳甚至比普通劳工一月的收成还要高。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消息聚沙成塔,拼凑成一幅可惊可叹的江湖图卷。其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可想而知,这也是梅山西门江湖排位不及影苍门高,却人人忌惮的原因之一。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穆平沙这个集铸剑与武力一身的男人。
没人与他交过手,没人知道他武力几何,不是没人好奇而是连试探的本钱都没有。
被穆平沙保护的人,他们得小心掂量掂量,自己和自己身后的门派是否有足够的胆量和能力去撼动。赵菡身后站着整个影苍门,包裹她周身的是比梅山西门还深不可测的穆平沙这把遮天蔽日的巨伞。他们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引火烧身,惹怒其中一方尚可集结其他力量抗衡,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再强大的门庭亦无法全身而退,甚至会有覆派的危险。血傲门弟子与邵阳门弟子互换眼色,心里拿不定主意,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小步逃不过惠倾门苏缨和天鹰派卫子粟的眼睛。在他们心里产生的回响却是截然不同的。苏缨心中暗骂两人是遇事退缩的怂包,卫子粟却暗叹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菡顺了顺气:“一来,姑娘被逐出家门时,便不是沈家堡的人了。二来,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我杀了人。不论是沈家堡焦尸或群英寨血案都与我和无尘扯不上关系。你们几次三番兴师动众来围剿我,存的是什么心?什么时候千湖镇成了惠倾门的地盘,沈七娘成了惠倾门的马前卒,连带着血傲门和邵阳门都被你们鼓动了。难道你们想以千湖镇为据点扰得江湖不宁,搅得天下大乱方才罢休?”
这个一箭数雕之语让人瞠目结舌,连在一旁坐看风起云涌的忘空小和尚也侧目向苏缨望去。不愧是历经数年江湖熏陶的二当家,苏缨慌张的神色一闪而过,马上端正道:“你和无尘屡次出现在案发现场,没有可靠之人证明你们的清白。我自然要盘问清楚,才好给沈家堡一个交代。”
“苏姑娘此言差矣。忘空小和尚不是可靠之人吗,还是说在苏姑娘或是在惠倾门眼里,启天派门人是不可靠的?姑娘并非惠州父母官,这焦尸案原也轮不到你们来管,更不存在给沈家堡什么交代。还是说惠倾门自认比惠州官老爷还要大。”
众人直勾勾的注视苏缨,连血傲门和邵阳门的弟子都对她行注目礼。这种越权的大事,没有哪个门派敢大包大揽,虽然有时地方父母官拗不过江湖人,更不便插手江湖事,但凡与江湖有关的事务多半由武林人士出面解决。但功劳自然仍是归于父母官的,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抬头不见低头还得见呢,谁不想保平安。若是哪个拎不清的芝麻官员往上头参一本,也够他们这些江湖人喝一壶了。没有哪个门派愿意吃这种哑巴亏,更何况是在惠州经营日久的惠倾门,和芝麻官打通关系,卖几个人情便能顺顺利利互不干涉的过几年舒服日子,谁愿意整天被人盯着错处揪辫子呢。
赵菡抛出的杀手锏正中她们要害,苏缨是万万不敢接这茬的。
她脸色微变,想不到赵菡将官家抬了出来。这天大的帽子哪个门派敢往头上戴。既然穆公子摆明了袒护她,此趟定然讨不到好去,不如散了,没必要计较一时之得失。“姑娘言重了,这是天子的王朝,纵使是整个江湖都在天子治下。惠倾门岂能与父母官相提并论。既然姑娘口口声声否认与沈家堡焦尸案无关,那就暂且信你一回。倘若有其他证据表明姑娘有嫌疑,我苏缨还是会来向姑娘求证的。到那时,望穆公子别怪苏缨不讲情面。”
穆平沙暗笑可惜,苏缨看着精明厉害,却被赵菡三言两语唬住了。“慢走,恕不远送。”他抬手示意,门外守候的茯灵见状赶紧将苏缨迎出门去。
血傲门和邵阳门见苏缨丢盔卸甲,不战自退,跟着抬手作揖,告辞出门。赵菡看着茯灵将人一个个送走,向一旁的七娘瞄去。七娘款款而来,对穆平沙含笑道:“七娘无处容身,不知可否在公子府上借宿一晚。”
穆平沙察觉到赵菡想刀人的目光,慢慢将杯中茶水倒入茶盘中。“沈姑娘这是看不起谭渊的本事了,难道你在此拖延的时间还不够他搜山的吗?”
七娘神色骤变,汗毛直立。她整理好故意敞开的衣衫,审视穆平沙板正的面容。突然后退数步,恭敬的作福告退。尚未跨出门槛,便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卫子粟笑道:“谭渊真是辛劳,不仅要避开笑里藏刀的苏缨,还要为千娇百媚的沈七娘跑腿。他到底求些什么?”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穆平沙道。
“折煞我了不是。我哪有这等福气,一个沈七娘就让人无福消受了。”卫子粟老实不客气的坐下,问穆平沙讨来一杯水喝。
忘空小和尚看不明白,歪着头问:“为何沈施主如同变了一个人。”
“诶,小和尚你还别说,你最近进步神速。”卫子粟道。
“施主见我哪里进步了?”小和尚纳闷。
“看美人的眼神进步多了。沈七娘当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只是可惜咯。”卫子粟打趣道。
“施主妄言。非礼勿视。”小和尚摸摸圆滚滚的脑袋,掏出念珠不停的念清心诀。
穆平沙见赵菡端坐一旁出神,知道此刻不便打扰。问卫子粟道:“你怎么跟着上山来了。”
“有热闹为何不瞧。公子不知,客店里人多嘴杂,再秘密的事也藏不住。他们前脚一动,我后脚就拉着小和尚来了。”
“简大哥好些了吗?”赵菡回过神来。
“你倒还记得他,我大哥可为你付出不少。我看你拿什么还。”卫子粟放下杯子直指她。
“你看我连衣服都不是自己的,有什么东西能还。你想替他出气,现在打我几下,我不还手就完了。”毕竟是同生共死过的关系,赵菡将刚才受的一肚子气发泄出来,撅嘴怼道。
“你……你,穆公子你看看,有这么无赖的人吗?我师哥两次险些丧命都是因为她,她倒好两手一摊,什么也没有。你说气人不气人。”卫子粟喝下一杯茶,又动手给自己倒一杯灌下。
“那你说,让她怎么还?是脱离影苍门去你天鹰派呢,还是让她从了你师哥?”穆平沙提议。
卫子粟一愣,笑着推辞:“这倒不必。不过江湖事江湖了,有债总得让她还吧,老欠着可不行。”
“我看也是。可她还欠着我的,欠你师哥的往后推推,等她在我这儿还清了,你再讨不迟。”
卫子粟看穆平沙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有些郁闷。嗡声道:“她欠我师哥在先,这可是众所周知,有目共睹的。公子难道要横刀夺爱,捷足先登吗?”
赵菡瞪他一眼,抄起眼前的茶杯扔向他。卫子粟早有防备,将侧飞而来的茶杯一手揽下。无奈的瞅瞅穆平沙:“公子啊,不是我说,这般‘凶残’的女子你也敢留?你不会步我师哥的后尘吧。”
穆平沙第一次与他接触,没想到他竟是个如此有趣之人。“你师哥护她两次,自己伤了两次。你看她在此半月有余,衣食齐备,高枕无忧,可有损伤分毫?我为何不敢留,又怎有步你师哥后尘一说。”
卫子粟听这话不知是宽慰还是讽刺,总觉得有些不太顺耳,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得放下杯子悻悻道:“好不容易有机会上山一趟,不会像他们一样被请下山吧。公子声名远播,不像是个小气的人。”
穆平沙闻言畅怀大笑,在他的信息宝库里简思在天鹰派弟子中排名第一,一言一行记录详实到堆积成册。可眼前这个活宝的记载却是寥寥数语。没有记载也好,哪有比活生生的人更鲜明生动的。他挥手嘱咐门外侍女赶紧备菜,又看向闷闷不乐的赵菡。“若你行动做事之前,能像今日这般深思熟虑,考虑周全,也不至于埋下许多祸端。”
“难道我救七娘救错了吗?”赵菡为当初的一时不忍深感懊悔。是她间接的在无尘和老汉身边放下一个伪装成良人的祸害。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当然不是你的错。这事得怪无尘,要是我,我早把七娘收了。”卫子粟大言不惭道:“你看我做什么,放着个大美人不要,难道要你这个丑八怪。”
“你说谁丑?”赵菡愤而跳起。卫子粟早她一步弹起,扯过忘空小和尚挡在面前。“小和尚,你说七娘美还是她丑。”
“小僧不知,小僧出家人分不清美丑。”小和尚被他左摇右晃,尴尬的无法自处。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说谎,小心菩萨罚你。”卫子粟躲开赵菡的拳打脚踢。
小和尚被当做人肉盾牌,身上挨了几下棉花拳,又痛又痒,哭笑不得。“小僧以为,赵姑娘心善,自然是美的。沈姑娘再美,也比不上她。”
原本是夸赞之词,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另一种意思。明明是实事求是的论词,可在赵菡听来却分外刺耳。哪个姑娘愿意与人比较,又有哪个姑娘愿意被自己的仇人比下去。
“小和尚,你帮他欺负我!”她奋力将小和尚扯到一边,怒指卫子粟:“都是你教唆的,好好的和尚被你带坏了。”说话间,一场“飞天旋雨”铺天盖地而来。卫子粟大喊救命,逃也似的奔出宣剑堂。一声怒吼从天边传来:“好端端说话竟然放箭。谢穆公子款待,好酒好菜改日再吃。告辞。”
忘空小和尚也欲跟去,被赵菡及时拦住。她与小和尚嘀咕几句,小和尚点点头,缓步往后山走去。穆平沙低头默许,端杯的手拿起又放下。犹豫片刻问道:“你就眼睁睁放过送上门的沈七娘?”
“此时,师哥们应该到惠州了。苏缨脚程再快,也追不上他们了。”
你倒是有轻重缓急之分。“被人辱骂半天,你忍的够辛苦。平日里不见你这般好性情。”
赵菡回身作福:“方才,多谢公子为我撑腰。”
穆平沙难得见她低眉顺眼,拂手道:“我等你欠债还钱。
赵菡知他嘴硬心软,款款拜谢后走出门去。没几口茶的功夫,穆平沙听见后山传来一高一低的呼哨声,显然是赵菡和小和尚在试图召唤放归的半兽人。他摇头叹息:跑入山林的野兽还会回来被你圈养吗?换做是你,早跑的没影了。
赵菡与忘空小和尚怎懂得这些。他们一心想找回半兽人,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外加一个坏消息。告诉它这世上还有一只半兽人,一只被人驯化,被人刺伤的半兽人。如果你能及时找到它,或许它还有一线生机。可惜的是,任凭他们怎么呼唤,山中没有出现半兽人的影子。赵菡垂头丧气的看着同样灰心的忘空小和尚,心有不忍的问:“小师父,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小和尚摇摇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三年来,他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有人见到化缘的和尚顶礼膜拜,恨不能将他请入屋中供养。有人见到他冷言漠视,门未开全便关上了。有的买卖人远远瞧见他,便捧出供奉的香炉仰天跪拜。有的商人恶狠狠的挥手驱赶,骂他这个秃驴坏了一天的生意。遇见的江湖人亦是形形色色,各有不同。有人说他们启天派连少林门的脚指头也比不上。有人说他功法传承独树一帜,假以时日,大可与少林门媲美。他分不清真假,听不明虚实,堪堪有种活在虚幻世界的意味。在偌大的花花世界走走停停,仿佛绕在纷杂的六界走不回去了。直到再次遇见赵菡,他才感到几分现世的真实。他才看清江湖存在的打打杀杀,恩恩怨怨是如此鲜明。更觉非人非兽的半兽人是多么难能可贵。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与它一起同行,少点猜忌,多点真诚。修行路上,不至再次迷了心窍。
“还是不打算回启天派吗?不回去的话,至少给你师父传个信,让他别担心。”赵菡劝道。
小和尚点头:“施主说的是。小僧下山后便去办。”
“何需等到下山,放着穆公子这么大个传声筒不用,岂不浪费。”
“他会帮我?”
“他不帮你,你就多念几遍咒语诅咒他。”赵菡道。
“施主莫要玩笑,佛祖会听见的。”忘空小和尚双手合掌连声罪过。
“是是是。我错了。我大言不惭,扰乱佛祖清净。走,我们去找他。等你下山后,说不定消息都走出两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