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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野果 赵菡被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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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菡被赶出宣剑堂时心里忐忑不定,她不清楚穆公子叫她“滚”,是指滚出宣剑堂呢还是指滚下山去呢。如果是前者,便是答应她留在此处。若是后者,便是让他们赶紧离开。可照刚才情形看,好像是让她滚下山去的意思。她思来想去,慢悠悠的在回廊上踱步。心想,反正他没说清楚。没说清楚就有歧义,管他什么意思,赖着不走就是了,他还能将我们捆好了扔下去不成。现在下山免不了与石楼主人大动干戈,无影和无痕消耗太大,不能再折腾了。
她脚步坚定的往后山密林中隐蔽的小院走去。她心道:绝不能动摇,否则师哥们再打一场,必将元气大伤。眼下修生养息,活着走回苍山才是正途。至于怎么应付穆平沙,到时候再说吧。
诶,你想到时候再说,别人可不见得答应。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耳听身后风声有异,赵菡转身回望。刚与她吵完架的穆平沙急赤白咧的快步向她走来,她脑中火花四溅,糟了糟了,茶都没喝上一口,他就要赶我走了。都怪自己嘴贱,少说两句不成嘛,求人怎能不低头呢。赵菡啊赵菡,这下你可害苦师哥们了。他们不得不为你的莽撞付出血的代价了。
一股劲风袭来,拂起赵菡的秀发。“我……”赵菡还未想好说辞,便被穆平沙拽在身前。穆平沙抓起她的双手仔细端看,一双细嫩洁白的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点,中指和食指上几个大红点正往外渗血。穆平沙捏着她的双手问:“你摘的果子?”
赵菡呐呐:“对啊,不然呢?”
“你摘那果子做什么,谁让你摘的?”穆平沙质问。
“之前在小厨房见侍女姐姐装的果盘里就有这个,所以随手摘了一些。”赵菡试图从他手掌中抽回自己受伤的手。“不能随便采摘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放开我,我下次不摘了还不行吗?”
赵菡上山时摘了一路的野果,这种野果只结一季,枝干多刺,结果少。她跟着师哥们走走停停,为了不耽误脚程,顾不得避开尖刺密布的枝干,见果就取。一路行来,手上被扎了无数个小洞。她在山上暂住时,偶然听闻穆公子最爱这口清甜,年年都要下山采摘。自此,她便记下了。
穆平沙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你跟我来。”
“我不去,你放开我,你捏疼我了。”赵菡见穆平沙脸色不善,害怕他头脑发热,做出对她不利之事,喊道:“你放开我,我不摘了,再也不摘了。”
“你闭嘴,跟我去抹药。”穆平沙硬拉着她往宣剑堂走:“你见过果盘,你有见过她们采摘吗?野果多刺是为了让人远离它。为何要远离,因为刺上有粘液,入血后毒性会被激发。故而采摘时需配备厚实的手套防刺。你这双手今日不抹药,明日就废了。”
“啊?”赵菡吓得不再挣扎,赶紧跟着他跑:“可是,我不觉得痛啊。”
“等你感到痛的时候,手都发黑了。”穆平沙紧紧拽着她的手。
“可是,你能放开我吗,我自己会走。”手指不疼也要被他捏疼了。
穆平沙见她乖乖听话,微微松了松手,却始终没有放开的意思。
宣剑堂内,金坛正将最后一颗野果放入口中,忽见穆平沙拽着赵菡跨进来。他纳闷:“你不是让她滚吗?”
穆平沙见他就烦,又看巾帕上空无一物更是火大。“你全吃了?那是给你吃的吗?吞金兽啊你!”
“发什么火啊,不就是几个野果子嘛。”男子不明所以。
赵菡被穆平沙按在桌案前,顺道瞥一眼说话的男子,惊呼道:“怎么是你?”眼前的男子竟是那个在‘快活谷’中救下无影的佃农。
他一个佃农怎会是穆平沙的朋友呢。“你…..你不穷,你这个骗子。”赵菡道。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穷了,怎么就成骗子了?”男子被穆平沙羞辱,又被赵菡骂,心里着实不太高兴。他趁穆平沙进内堂取药箱的间隙,凑近赵菡小声道:“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是我救了你师哥们。没有我,你们还在那里决斗呢。”
“吃干净了?要不要喝瓶药水洗洗肠子?”穆平沙语带尖刺。
“怎么,这果子有毒?好你个小妮子,我救你们,你拿毒果害我。”男子捧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噜咕噜往下吞水。
“那是给你吃的?你吃之前有没有问过我?”穆平沙冷箭刺去。
“你快喝口水,你刚才也吃了几个。”金坛关切的将自己对嘴喝过的水壶递给他。“这小妮子坏的很,你好好治治她。咦,她怎么了?”说着便要去抓赵菡的手。
穆平沙将他挤开:“一边待着去。”
“啧。当年我差点死在敌人刀下,也没见你给我涂药。你好狠的心啊。”
穆平沙当作没听见,抓过赵菡的手指,一根一根将毒血挤出,涂上伤药,包好纱布方才瞧他一眼。
金坛被他专注敷药的神情感动到了,闭口不敢言语。
赵菡平视包成粽子的根根手指,心里苦闷不已,这副鬼样子连吃饭都成问题。穿衣洗漱上茅厕怎么办呀?正当她郁闷时,突然脑中花火绽放,星空一片绮丽。诶嘿,机会这是不请自来啊。
她顿时摆出一张苦瓜脸:“公子,我是为了给你采果子才变成这样的,现下生活不能自理了,今日我便只好留下。正好师哥们在山上做客,由他们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再合适不过,就不劳烦公子您了。”赵菡终于寻到借口,腆着脸微笑:“不过是送了几颗果子,公子却如此好心收留我。小女子却之不恭,恭敬亦不如从命。改日伤好,再来道谢。就此别过,公子不必来小院探望,师哥们会尽心照顾我的。告辞。”赵菡高举双手,举止端庄的退出宣剑堂。
待脚步声低不可闻,狂笑声响彻屋脊。金坛笑摊在地上,捶地不起:“这小妮子有两把刷子,竟然把你耍的团团转。”
穆平沙黑着脸不吭声,赵菡说的没错,这回的确是他生拉硬拽将她带入宣剑堂的。她不留下也得留下了。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事吗?”穆平沙压住怒意,想骂又骂不出口。
金坛乐不可支:“你要栽在她手里咯。她从哪儿跑出来的,你竟然算计不过她?”
穆平沙平静的望向窗外,火烧云将天空染得通红,像极了当年漫天烟尘的血染战场。他闷声道:“你不是说过,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未曾亲眼见识千封剑主人的风采吗?”
“是啊,秦少将军不是在当年的决战中归列仙位了吗?我上哪儿见去啊。”金坛颇为遗憾。
“赵菡是他的外甥女。”穆平沙语气平淡道。
“什么!”金坛原地蹦起。他拍拍脑袋,拍拍桌子,在桌案边绕过来绕过去,半晌才镇定下来。“所以你让我去救她师哥,其实是为了保她平安?”
“嗯。”
“你别让她去冒险不就行了吗?”金坛急道:“秦少将军的外甥女怎能去界外蛮荒之地。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会被千夫所指,万夫所骂的。”
“我没办法阻止她,她决定的事再困难也会去做。”穆平沙挑出一克药粉捣进各自的茶水中。
“所以你刚才那样说,是为了让她不再涉险?”金坛仿佛有些同情这位多年的挚友。
“她的……师哥池骁与惠倾门签了死契。”
“这可不是件好事。”金坛道。
“我若不将她锁在我身边,她会一直等池骁回来。”穆平沙喝一口热茶,心里反倒生出些寒意:“你见过惠倾门放紫衣人回去的吗?”
“见倒是见过。不过能回去的都不能算是人了。”金坛痛心道:“疯的疯,傻的傻,自残自刎的不在少数。她怎会爱上她师哥?”
穆平沙倒水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颤。“十四岁时认识的,池骁是她爹同乡的儿子,后来阴差阳错成了同门,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你调查的很清楚。”金坛略有深意的看一眼好友:“影苍门好歹是武林大派,你想留下她可不容易啊。你想救那个什么池骁,更难。”
“池骁是自愿成为紫衣人的,人在生死关头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她……,我是必定要保下的。当年铁蹄来犯,冲散了迁徙的队伍,若不是秦少将军杀退敌人,我早与家人离散生死不明了。我不能放任他的家人身处危险而不管。”
金坛点头同意:“即便没有救命的恩情,也不能让救国救民的大英雄落泪。不过,我看你对她貌似不止于此。你别急着否认,我若是连这点男女之情都看不出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久算是白混了。”
穆平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的望着桌上的巾帕。
金坛咽了咽口水:“那个,要不明天我去山下给你摘些果子来?”
“不必了,我是不会替你抹药的。”
“瞧你这小气的样,我就吃了几颗……几颗而已。”金坛道。
穆平沙一言不发的转过头来,默默的瞪他。
“别这样看我,我错了,我不该吃你的……,不该吃小妮子送你的果子。你看,这吃都吃了,不见得让我吐出来吧。”
穆平沙合上眼皮又抬起,似乎在等着看他吐似的。
“得了,等小妮子好了,我让她摘些来,我可是她师哥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她的恩人。这点面子她还是会给的。你等着,等她伤好了,我就叫她去。我绝不会白吃你的。”金坛信誓旦旦道。
“你敢。”穆平沙终于说话了。
金坛见他微怒,说不出的兴奋。“哦……,你说不摘就不摘。你何时想吃了,我再喊她去。”
穆平沙眯起眼看他。金坛许久未见对女人动情的穆平沙,甚觉有趣,逗他道:“嗯?你不爱吃啊。这样,你爱吃什么,告诉我,我喊她做,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穆平沙缓缓放下茶盅,兀自压下心头的怒火,和蔼的望着看他笑话的金坛,悠悠的吐出几个字:“给我滚。”
喝过几杯茶,聚气凝神打坐的穆平沙听见后山传来爽朗的笑声。他哀哀的叹一口气,这个不让人省心的金坛又去搅浑水了。
幸亏他没去凑热闹,否则听见金坛和赵菡的对话,非得气晕过去。
金坛远远望见赵菡坐在石凳上发呆,快步过去朝她的脸蛋一顿瞅。见她半天没有反应,饶有兴趣的打探道:“你们苍山可有什么好玩的事物?”
赵菡回过神来,看他一眼道:“不是练剑就是修习课业,我连苍山都没走遍呢。”
“听江湖传言,师尊有三大独门技艺,可有全部传授于你?”金坛问。
“我只见过师尊几面,别说武功了,连话也没说上几句。”赵菡挠头,痛呼出声,显然是忘了自己手指有伤。
金坛从上到下打量她,可惜道:“难怪那日你连无痕都追不上。你这所谓的嫡传弟子简直就是徒有虚名。”
“可不是嘛。”赵菡没觉得这是在侮辱她,反而无比认同。“江湖人以为我受了师尊的真传,武功定是高于其他弟子,谁会想到我如此不堪一击。你说你要是我,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丢人。”
“嗯……”金坛不停点头:“我若像你这样,可不敢抛头露面,还不如在苍山闭关修炼的好。”他眼珠一转问:“你和穆平沙怎么认识的?”
赵菡纳闷,他怎得对穆公子直呼其名。先前看穆公子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对陌生人般疏离。想来这位应是穆公子的亲善好友。
“他……”赵菡不知道该怎么说,穆公子救过她,帮过她,可是她心里总是有根看不见的弦,一不小心触碰到,便会时时提醒自己穆公子是否对她另有所图。她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这样对屡次帮她的穆公子不太公平。可是她必须对自己坦诚,才能时刻保持清醒。
金坛见她欲言又止,说道:“据我对穆平沙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随便对人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他能帮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愿闻其详。”赵菡好奇道。
“我觉得应该是……”金坛卖关子道:“你长的貌美。”
赵菡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谁知蹦出来这么一句。她一时忍不住笑开了花。
金坛见她开怀大笑,宛如一朵盛放的牡丹,美的耀目。他收敛心神,暗叹穆平沙这个臭小子怎得不早点找他帮忙,这种美人晚一天认识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哎,要不是她心有所属,要不是小妮子是你穆平沙惦记之人,我怎能放任她离开我的手掌心。
“我说的不对吗?那个小子就是喜欢美人儿。”金坛打趣道。
“嗯。可惜启剑仪式后,那些美人姐姐都被遣走了。”赵菡道。
“诶。你说他是不是不够意思,这么多美人儿,也不给我留一个。”金坛道。
“你……”赵菡笑道:“姐姐们稀罕的是穆公子,你还是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啊。我比他差哪儿了?我……,你笑什么,你这小妮子怪不懂事。别笑了。”
赵菡强忍笑意,可眼前这人说话实在有趣,自以为貌比潘安,可他明明长得五大三粗,丢在人堆里谁是萝卜谁是青菜不用看都分的清清楚楚。怎么竟然自比穆公子。她不好说破,又憋不住笑,脸部肌肉扭曲的快抽筋了。
“好了好了。”金坛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不再难为她,网开一面道:“说正经的,无影病的这么重,你们三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你们就一直在这儿耗着?”
“那怎么办呢?”说到无栀毒,赵菡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金坛心道这小妮子重情重义,穆平沙使手段让她留下,她也不会心甘情愿,以后难免争吵打闹,说不定适得其反。倒不如想个法子,让小妮子自己去找穆平沙,如此一来,他也算为知己好友尽了一份心力。只不过,不知对不对得起这个小妮子。罢了,先为朋友分忧要紧。小妮子自求多福吧。
“办法倒是有,关键在于你。”金坛打量她。
“什么办法?”赵菡道。
“你想啊,不就是无栀毒嘛。说到毒,这江湖上哪个门派最擅长?”
“自然是仙香门。”
“对啊。那就找仙香门。”金坛道。
“仙香门不是已经解散了吗,据说连门人都各走各道,难以寻觅了。”赵菡问。
“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那些是江湖传说,谁见过仙香门在哪?仙香门人你可见过?”
赵菡被他的问题难倒,在她的知识储备里,仙香门门派没有具体的驻扎地,也没有听说过掌门人的名号。“可是,我有见过仙香门人。”
“哦?”金坛奇了:“谁?”
赵菡怀疑的瞟他一眼:“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你看啊,你能找到师哥是谁给你的消息,穆平沙对不对。他是哪个门派的?梅山西门!那可是全天下消息的聚集地啊,不瞒你说,只要他们想,连皇宫里的内幕都能打听到。你说他们有没有办法帮你找解药?”
赵菡原本洗耳恭听的姿势瞬间转变成无精打采。“穆公子当然有办法,他想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是……”找他办事,要价太高。一般人付不起,更别提她赵菡了。“我怎请得动他。”
“这倒是,他脾气古怪,想让他帮忙是很难。可他有弱点啊,他喜欢美人不是,你想办法给他找个称心如意的,还不愁办不成事?”
“他身边美人如织,没见哪个合他心意的,你看宣剑堂空成什么样了。屋子空了,连带着他的性子都较先前冷傲了。”赵菡想起他刚才发飙的样子就觉得气愤。
‘这个傻丫头,怎么不开窍呢。’金坛想:‘他平白无故给你传递消息,又千里迢迢将我遣去快活谷,他什么心思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你师哥怎样了,要不要我帮忙打他两下?”
说起无影,赵菡耷拉下头,郁闷道:“了明师叔留下的唯一一颗药丸在骁哥哥身上,也不知他有没有找到武一。”
“你看我说吧,问题的关键是你没有消息源,你放着眼前的宝藏不用,自己在那瞎折腾有用吗?”穆平沙就差没亲自跑到你面前,扯着你的耳朵大声告诉你他有的是办法,只要你肯放下身段说两句好话,他就任劳任怨鞍前马后的替你出谋划策了。你还用在此仰天长叹嘛。哎,真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丫头,一点不开窍。
赵菡哪是真的不懂,她当然明白金坛的意思。可是她欠穆公子的太多了,她怕自己还不起。欠人钱财还有个数目,欠人情债要怎么偿还。债务越积越多,到时别像骁哥哥一样想脱身都难。池骁尚在泥潭中无法自拔,她又怎能一脚踏进去。
可是师哥怎么办?
金坛见她踌躇,关切道:“你不要太着急。你们在山上暂时是安全的,石楼主人总不至于来找梅山西门的晦气。只不过你师哥这般模样,再拖下去会有损心智。到那时,即便有药缓解恐怕也晚了。”
赵菡心里堵得慌,让她去打架她二话不说就上,让她去求穆平沙她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她犹豫一天,无影就危险一天。当初若不是遇见无影,她不会留在影苍门。在苍山的两年时间里,是无影日日教导她,关怀她,处处护着她。要不是因为她,无影也不会陷入麻烦,将自己困于幻境之中苦苦挣扎。
“无影需要解药,我找不到。穆公子需要红颜知己,我也找不到。与石楼和惠倾门打架,我又打不过。我好像真是一无是处。”赵菡忽然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制造者,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却丝毫没有解决的途径。
“其实吧,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金坛见她不似寻常女子一有机会就去抱穆平沙这个财主的大腿,属实难能可贵。无论站在穆平沙好友的角度,还是站在帮小丫头解决难题的角度,他责无旁贷的发起善心,开动自己未转过的脑瓜子,想出一个自认为对各方有利的好法子。“以我对穆平沙的了解,对他主动献身的女子多如牛毛,他未必会看上一眼。那些找梅山西门打探的消息,也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既付不起钱,也不会……”
赵菡对上他打量的眼神拼命摇头。
“那你只剩两条路,要么脱离影苍门卖身为奴做他的侍女,要么陪他铸剑。”
第一条路是万万行不通的,一旦她脱离影苍门,那么卖身为奴救无影之事就变得毫无意义了。第二条路‘陪他铸剑’是何意?
“听说前阵子,你与他一起造出一把绝世宝剑。世人只知铸剑师需要天赋,却不知有人穷极一生也未能铸出一柄自己满意的剑,更别说堪比千封剑了。人与人相遇需要机缘,铸剑大师得一柄宝剑也需要机缘。他在此潜心修剑几年,连把破剑都铸不成,你一来,成了。你说巧不巧?”
“你的意思是,我能助他修得好剑?”赵菡听懂了他的话:“所以我不用离开影苍门,也不用卖身为奴,只要陪他铸剑就能让他帮我打探消息?他若不愿意呢。”
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说不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子费尽口舌给他找台阶下,他不感恩戴德的立马点头,我就敲碎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破锣玩意儿。老子在这儿和一个脑瓜时转时不转的小丫头绕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她哄骗过去,他不给老子面子,老子扇他几个大嘴巴子,看他下次还敢指挥老子替他办事。要不是看在秦少将军的面上,我也懒得管你。穆平沙想让你服服帖帖的听话,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他今日手指头转一转,明日你就会乖乖跪在地上求他原谅,哪容得你对他大呼小叫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他爱护你,随心所欲的欺辱他。等你将秦少将军对他的恩情消磨殆尽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你这小丫头真该庆幸自己有个好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