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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沈七娘与老汉 眼看着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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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三人持剑而来,无尘喊道:“慢着,校场比武历来都是一对一,你们四人加半兽人共五人。五对一,可是坏了规矩了。”
精瘦男子从保护圈中走出来:“那又如何?”
无尘双手往观赏席上一摊:“这些被抓来的人可知道你们的规矩?”
“知不知道不重要。”
“什么重要?”无尘道。
“你能不能活着出去才重要。”精瘦男子道。
“你们立规矩,自己不遵守。不怕别人不服吗?”无尘问。
精瘦男子像看怪人一般看着无尘笑道:“谁不服谁来,我说了关键是谁能活着出去。你若是像那穷书生一样叫个大傻个替你打架也行啊。”半兽人痛得往石壁上乱撞,震的灰土漫天飞扬。
无尘道:“此话当真?”
精瘦男子耸耸肩,不置可否。
无尘随手一点:“我要他来打。”他直指观赏席上捏着风铃的谭渊。
精瘦男子狂笑不止:“他能帮你?你找谁也不该找他。”
无尘站在原地,定定的望着身着黑衣的谭渊,只觉对方的眼睛犹如他的名字一般幽深难测。
“我来。”清脆声起。赵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住身边挟持她的两个侍女,从观赏席上飞掠而来。“他不帮你,我帮你。”
无尘笑看精瘦男子:“搞错了。我说的是她。”
精瘦男子板起脸朝观赏席上一挥手:“没用的东西,留你们何用。”他挥手之后,两名侍女立时倒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无尘与赵菡心头一紧,这人不仅会驯兽,连侍女都被训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赴死。他们的胜算又少了一分。赵菡一直被监视着,好不容易遇到无尘,忙问:“怎么回事,入匪窝了?”
“比匪窝更可怕。边界这种三不管地带,就算黑吃黑都没人问。”
“消失几个人都不管?”赵菡想起前几日比武被拖出去的死人。
“观赏席这些人都是路过被掳来的旅人。”无尘道:“我在牢里打听来的。”
“牢里?”赵菡问。
“老弱病残的男人都在这里,等家人们遗忘了,也就等于死了。我们这些反抗的被关起来,轮流上场比试。”
赵菡觉得不可思议,望向精瘦男子问:“为了打打杀杀就把人抓起来?这也太无聊了吧。”
精瘦男子不屑道:“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看你离死没多少时间了,我做一回好人让你们死的明白些。能到这儿来的不是买卖人就是逃犯,买卖人有的是财货家底,捎个信回去就有人拿钱来赎。不愿意出钱的乖乖在这儿等着,时间久了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自愿下来送死的大有人在。逃犯么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就更没人在乎了。你瞧瞧,这些个窝囊废哪个愿意下来搏一搏的?哈哈哈。他们怕的要死,家里人守着金银珠宝,没人管他们死活。”
赵菡早就发觉此处有些奇怪,除了两个侍女之外,只见男人不见女人。“女人呢?”
精瘦男子越发觉得她蠢:“走长线的买卖人有几个带女人的?界外的貌美女子遍地都是。有多少人是想出去猎奇才走远路的?倒也不能责怪家里没人管,我要是女人也不稀罕这种薄情寡意的男人。你竟然跟着男人来此,反而让人觉得古怪。”
“怎么,来不得?”赵菡听他说的气不打一处来。
“来是来得,来了就走不出去了。”精瘦男子笑道:“瞧你长的还算标致,你看跟了我怎样?我保你金银珠宝享用不尽。”
“用你杀人越货搜刮来的财宝?”赵菡撇一眼无尘道:“听起来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噢哟。”精瘦男子搓手道:“没想到你是个明白人,早知如此,这几日也不用关着你了。”
赵菡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识时务。”
精瘦男子撇嘴道:“你比她可差远了,差远了。”
赵菡最讨厌被人比来比去,更何况是这个令人觉得恶心的男人。故意挑衅道:“谁比我好?你是不是眼瞎了。”
“你……”精瘦男子从怀抱美人的喜悦中惊醒:“敢耍我。不要命的贱货。”他单手画了半个圈,刚被刺穿下巴的半兽人见此手势,两眼放光朝赵菡生扑过去。
赵菡早有防备,随手一招苍渺剑法“飞天旋雨”。剑光像天降暴雨突然从半兽人上空降落。满嘴淌血的半兽人骤然停住,像所有野生动物一样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的往后闪躲。这一闪便落了颓势,万箭齐发的剑光兜头劈在半兽人身上。他痛得仰天长啸,爪子在头上的血口处一阵乱挠,尖锐的长指甲在头脸上留下一条条可怖的血痕。赵菡乘胜追击,腾空而起,利剑直刺向半兽人的双眼。半兽人校场厮杀无数,岂会束手就擒,他迅疾后退,双脚蹬在围墙上借力前冲。飞腾在半空的赵菡眼见半兽人红透的双眼变成了张开的血盆大口,自己像一只飞蛾扑火一般往他的嘴里冲时,连忙旋身而逃。可第一次吃了大亏的半兽人此次用了十成的气力反击,就算赵菡反应及时,仍未止住自己冲出的势头,眼看就要被他的尖牙撕碎,赵菡蜷起身子,低头一滚,落在半兽人粘腻的舌头上。她惊魂未定之余,急中生智举剑向上一捅。腥臭的血液包裹住她时,眼前已是一片黑暗。她奋力捏住剑柄,不让自己随半兽人喉头的吞咽滑入喉管,拼尽全力以剑为刀在自己头顶上的血肉里划出一线天光。
无尘看见剑尖从半兽人的鼻根刺出,自右向左滑过。半兽人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观赏席的人们从一开始的噤若寒蝉,颤抖战栗到后来的窃窃私语,再到现在的小声欢呼。仿佛在为终于有人能治住这个半人半兽的怪物而高兴雀跃。无尘并不急于去救赵菡,他深知现在最要紧的是除掉令半兽人疯狂的指挥者。他脚下发力往精瘦男子冲去,赤手空拳打退了他身边的三个护卫,单手捏拳聚气发力,七成功力自掌心攻出,一掌拍在精瘦男子的胸口。无尘一愣之下颓然收手:“你不会武功?”
精瘦男子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嘿嘿笑了几声便再无声息。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无尘望一眼摇铃的谭渊,转头去救从半兽人口中爬出的赵菡。没了指挥的半兽人摇头晃脑的横冲直撞,想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事物。可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血肉模糊,再也无法视物了。他跌跌撞撞的在校场上转了三圈,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他睁着一只浸满鲜血的独眼,望着几米远的地上躺着的精瘦男子,爪子在地上抓起一把沙泥,满腔愤恨的抛出去。赵菡在无尘的搀扶下,从发丝上捋下一摊口水粘液,恶心道:“他恨那个男人。”
“兽类同人一样,谁愿被束于人作为别人杀人的工具。”无尘转头责怪道:“你刚才怎可如此鲁莽。”
“鲁莽吗,难道你不该夸我机智?要不是我聪明,怎可能让你一击得手。”赵菡和无尘在练武时瞎琢磨的一套制敌之法,今天使将出来收效甚好,只是半兽人嘴里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她嫌弃的撇开无尘的手:“你这些天去哪了?怎得将我抛下了。”
“你还说,叫你早点回头你不肯。你倒在半路上,连累我也昏迷不醒。”无尘擦掉她脸上沾到的血迹:“我醒来时,被关在黑黢黢的牢房里。你看着倒是没受什么罪。”
“谁说的,我日日被监视着,还被下了药。前日还手脚不能动弹呢。”
无尘大惊,忙去探她的手腕:“我看看。”
赵菡拂开他的手气鼓鼓道:“幸亏我发现及时,不然谁来救你。”
“是是是。没事就好。我们快些出去。”无尘见校场门打开,以为是放他们出去。谁知没走两步,便愣在了原地。
日日烧饭做菜,陪伴他许久的老汉被一辆载货小车推出来。他满脸青肿,嘴巴上厚厚一层紫色结痂,双手被粗麻绳捆在一起,青紫的双腿耷拉在一边。无尘颤抖着走上前,扶着老汉的肩头轻唤:“老汉,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我。老汉。”
老汉似是感应到什么,赫然睁开双眼,尚未看清无尘的脸时,泪水流过脸庞。他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显然是想告诉无尘一些事。赵菡擦干眼角的泪水,低头去看老汉。一看之下,震惊不已,老汉的嘴里空空如也,舌头被连根隔断,这辈子再也无法开口了。无尘想去握老汉的手,却始终无法控制颤抖的双手。他双眼充血,一字一句的问:“是不是七娘,是七娘对不对?”
老汉泪如泉涌,痛彻心扉的大哭起来。哭声刺进每个观赏席众人的心田,仿佛看见自己年迈的老父亲被歹人残害的画面,不由得抹起眼泪。无尘心痛到无以复加,狂叫道:“我早该杀了她。早该杀了她。是我害了你。我害了你。”
危难时刻的营救,数月来的朝夕相处,老汉与七娘是他们生命中偶然相遇的有缘人,也是未来路上的同行人。无尘以为七娘对他偶尔露出的情感是将他作为亲人倚靠的感情,甚至有将她作为潜在的人生伴侣进行考量。可是每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七娘却露出了她的另一面。他隐隐觉得七娘对他面露温存的眼神中藏着刻意。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七娘从富甲一方的大家闺秀一夜沦为街上的乞儿,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空前打击,精神上难免有些害怕和警觉。甚至对陌生人怀有防备心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以为数月的相处,足以让她放下抗拒和防备,相信他们是真心待她的。在后来怀疑她的日子里,他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小人之心,无辜冤枉了她。没成想,他的妇人之仁竟然害了老汉。
“孤苦无依,独活在深山的老汉做错了什么?”无尘朝校场大门喊道:“七娘,你回答我。”
哈哈哈哈。狂放的笑声在校场上回荡。众人瞬间汗毛直立。赵菡振作精神,捡起一把剑站在无尘身边守护。
“你问他做错了什么?”七娘从校场内缓缓步出,她身着彩条拼搭襦裙,金丝勾线外卦,头披一条紫色绣花薄纱,不伦不类的着装风格反衬的她身材窈窕,美艳无双。
众人眼前一亮,一时间竟忘了伤感。赵菡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七娘的美丽,那是发自内心的高贵和自信,一点不像当初井台边虚弱无力的乞儿。
无尘苦笑:“伪装的真好。我们都被你骗了。”
“是吗?”七娘扭着盈盈而握的腰肢,看都不看赵菡,直视无尘道:“说的好听,你若是不曾怀疑过我,我们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无尘抬头望向曾经心动过的人:“如果我不曾怀疑你,你就不会害老汉?”
“那要看他,他若是识破我,我仍然不会放过他。”七娘道。
“你为何如此残忍?”无尘咬牙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日日陪伴在你左右,为你们洗衣做饭,低声下气的服侍你们。你却天天念叨你的师妹。她在山上快活的很呢,她和穆平沙鬼混时可有想起过你?”
“你住嘴。”无尘嗖一下站起:“你竟然污蔑她。”
“污蔑?”七娘笑的花枝乱颤,与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大相径庭。“你可知启剑殿上的侍女哪个没有主动献身过?据我所知,穆平沙可是出名的来者不拒,并且所有女人都自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师妹……啧啧。”
“无尘叫你住嘴。”赵菡忍无可忍,剑尖对准七娘漂亮的脸蛋。看她所救之人这般欺辱善良的老汉和无尘。她当真后悔自己的冲动和无知,将白眼狼留在无尘的身边。
七娘挑眉,移目看向赵菡:“要不是看在你当初怜悯我的份上,你以为你凭什么活到现在?”
“我不该救你。你应该死在井边,那里才是你的归宿。”赵菡道。
七娘笑的更甜了,她美的惊心动魄,身为女子的赵菡内心都不禁为之一动。“事到如今,你还以为当时是你救了我?你可知,那是我让你救的。”
“什么,你让我救?”
七娘伸手往观赏席一摊:“你看看我的家人们不都在这儿好好的嘛。”
无尘和赵菡异口同声道:“谁?”
“那些害我的人啊。”七娘在人堆里指了十来个人:“我的好亲戚,偷了我家财的两个恶人被我弄死,成了一堆焦炭。这些贱人欺软怕硬,踩在我头上欺辱我,践踏我。这不,我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将来被人撕碎的场面。”
“你监守自盗,将他们抓来?”无尘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貌美的女人。
“我可没有抓他们,他们自己愿意来的。”七娘对无尘露出一张迷人的笑脸。
“不可能。”赵菡道:“谁会愿意来赴死。”
“哼。你们不就是自己走来的?”
赵菡仔细一想,他们确实是自己走来边界,为的是寻找师哥们的下落。可沈家堡一夜之间消失的人怎么会……
“我没有逼他们,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我不过是领他们看看厅堂上的两具焦尸。他们就连夜收拾行囊,乖乖的来此地了。你们说可笑不可笑?”七娘笑的直不起腰来:“欺负我的时候,有这么乖巧就好了。”
“你本事这么大,为何还要利用我们?”赵菡问。
“我可没有利用你们,是你自己菩萨心肠。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怎会惹得几大门派前来查问,我又怎会被拖累数月才来此。不过也好,话说回来,让他们在何时会被暗杀的煎熬中度日,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你流落街头数十年就是为了惩罚他们?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无尘问。
“你以为我不想杀他们?”七娘委屈的皱起眉头:“你知道我为了在此建造‘快活谷’费了多少心血和银钱,我在街头捡别人丢弃的霉饼吃,雨天蜷缩在破败不堪的佛塔下时,你在哪里?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你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所以要将他们都杀了?”无尘问。
“不。我慢慢的折磨他们。”七娘看着无尘淡淡道:“让他们和我当年一样战战兢兢地活着。”
“这些无辜的旅人呢?他们哪里对不起你了?”无尘道。
“你以为他们是好人?他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蠢货,见我年幼无依,不仅不怜悯施救,反而调戏我,欺辱我,甚至有人将我绑在木箱中卖入熟识的妓馆。不但得了一笔丰厚的银钱,还做我的恩客,让我对他感恩戴德,求他将我赎出去。”七娘双眼通红,泪水盈满眼眶:“若不是……,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我要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快活’的死去。”
“七娘。”赵菡不知事情如此残酷。七娘的遭遇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和不堪。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在井边救我时,我就觉得你面目可憎,和妓馆争宠的狐狸精一模一样。那个妖精可真惨,我就放了一粒小小的药丸,她就全身长满疙瘩,人见人厌。年纪轻轻接不到客,被姆妈赶了出去,连经常光顾的恩客都将她视若敝履。你猜怎么着,半夜在村头被野兽咬死了。”
赵菡看着津津乐道的七娘,痛心道:“难道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你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七娘瞪她:“你们有真心待我?你真心待我,会让我绣花换钱?我在家打扫劈柴,浆洗衣物,你们在外面嬉笑玩乐。回来后,我给你们端茶倒水做羹汤。”
“这些事情,你不愿意可以不做。”赵菡道。
“呵,你说的轻巧。你们拿我的银钱买回来的衣裳,你挑最好的穿,我穿粗布麻衣。你甩下老汉和无尘让我服侍,自己跑去山上锦衣玉食。你真心待我?”
“我…..,你可以觉得我不好。但无尘和老汉没有对不起你吧?”
“他们越是护着你,守着你,我心里越是不舒坦。我劝无尘早日离开千湖镇,他不愿意,非要等你回来一起走。我在他心里算什么?啊?”七娘看向无尘道:“我劝你走,你不走,那就别想走了。”
“你说了可不算。”无尘寒彻心扉,看着七娘的眼神冰冷无情,好似陌生人一般。
“是吗?”七娘轻轻的拍拍手掌。校场内、观赏席上奔出一排排训练有素的武人,将整个校场包围住了。
赵菡乍看之下慌了神,七娘竟有兵士护持。定睛一看,又觉这阵仗有些眼熟。思来想去之后,灵光一闪,半兽人和武人曾共同出现在一个地方:石楼。
“你和石楼主人有什么关系?”赵菡疑惑的看向七娘,转念一想突然开窍道:“此地离沈家堡不远,你投靠了石楼主人?”
七娘含笑道:“小妹妹,你忘了我同你说过的话?女人本身就是这世上最强大的武器。”
赵菡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捏紧拳头不让它挥向眼前的美人。何况她美的如此让人窒息。
“现在你相信你们走不出去了?”七娘对无尘说道。
无尘反应敏捷,一个回转,立时制住七娘:“那倒未必。”可待他抬眼时,发现赵菡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背后立着黑脸的谭渊。
无尘警惕的盯着谭渊问:“你这是为惠倾门,还是为七娘?”
“放开她。”谭渊沉着脸。
赵菡感觉自己后腰发麻,看见无尘渐渐放下的手道:“不能放。他是为了七娘才留在惠倾门的。”说罢,腰上一阵刺痛,她咬牙忍下,不让无尘发现端倪。“池骁与我说过,谭渊在惠倾门事事听令,杀人不问缘由,但有一条,他不做忘恩负义之事,不杀妇孺幼童。所以,他只是拿我要挟你,不会杀我。”
“你这么自信?”谭渊在她腰上的手松了松。
“是。而且我还知道我们住在小院时,你明面上在执行惠倾门的指令监视我们,实则是在暗中保护七娘。有件事我得感谢你,我轻功进步神速,一部分是源于轩墨的不吝赐教,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
“我?”谭渊不解。
“我与七娘同住一屋。她晚上睡不安稳,起先我以为她换了环境睡不惯才辗转反侧。直到暴雨滂沱的那天夜晚,你离开小院后她才安睡入眠,甚至一觉睡到天亮。她定是担心你才会如此。从那以后,但凡是你值守,七娘都在屋外做活,看似勤劳,实则是为了让你能时时看见她。我努力练功就是因为知道有你这个强敌的缘故。”
“你知道又如何。”谭渊道。
“不如何。”说时迟那时快,赵菡的右手从腰间探出,向后抛出一捧粉末。谭渊下意识闪退,可风向如赵菡所愿将褐色粉末吹向谭渊的面门。
“你们的麻药好用,你可以自己试试。”赵菡忿忿道。
话刚说完,赵菡横剑格挡,不料未等来预想的攻击,却看见谭渊情急之下搂着七娘退回校场门内。赵菡与无尘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以谭渊的功力空手对付他们两人绰绰有余,为何会出此下策。
事出反常必有妖。观赏席上风铃大震,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铁甲士兵一声声呼喊响彻云霄。观赏席众人个个抖如筛糠,失魂落魄般绝望的看着场上三人。
“你竟然暗算他。好,好得很,这几日我没好好招待你们,马上给你们端一盆大菜。”七娘的声音随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