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小方士》公子千岁忧

17、判官五

　　司马府富丽堂皇，气势恢宏，能工巧匠打造了整座园林，山水绿植，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李珐琅和闻白走在这园林中，竟然像走在八卦阵中。
　　“风景不错，可惜少了一些司马善存的风格。”李珐琅一面看着山水，一面赞叹道。
　　闻白手一指，一座一人高大金佛坐落在池中，金光闪闪，富贵逼人，与周围绿水青山格格不入。
　　“嗝，这就很司马了。”李珐琅转过头，不忍再看下去，抓紧脚步快速离开。
　　李珐琅走进司马善存府中，宫中太医徐安正退出来。这徐安是徐老的孙子，如今也在宫中当值。李珐琅见到他，连忙迎了上去，询问司马善存的状况。
　　徐安给李珐琅请了安，他是徐老太医的孙子，自由便对李珐琅恭敬。李珐琅还记得他儿时还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只是不曾想一眨眼竟然这么大了。
　　“司马大人刚刚醒来，想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他内伤沉重，还需静养。”徐安说完这些话，便静静退了出去。
　　李珐琅掀开帘子进屋，看到司马善存就躺在厢房中的床上，脸上惨白一片，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表情，竟是少有的宁静肃穆，整个人也变得亲切了不少。两个侍妾伺候在他身侧，双眼红肿，脸上都有泪痕。
　　“司马，你究竟如何受的伤？”李珐琅把住司马善存的脉搏，只感到脉搏若有若无，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没什么，我在进京的路上遭人伏击，一不留神身受重伤昏迷步行，幸亏被巡逻的兄弟发现之后才送到府上。”司马善存满不在乎的说：“珐琅兄，黄芪的事情可有眉目？”
　　“你安心养病，此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可查到是谁下的手？”李珐琅知道司马善存此次进宫是为了禀明圣上丹药出了岔子，此时欲袭分明是有人故意拦阻。
　　司马善存摇了摇头，“金吾卫到的时候，那帮贼人都跑没了影。”
　　“好你个司马小子，居然被一帮没脸的龟孙给害了，真他娘的丢人。”金吾卫副统领孔莽刚走进床前，一拳头砸向屋内的柱子。柱子震了一震，房梁上掉下许多灰尘。闻白吓了一跳，瞬间躲在李珐琅的身后。
　　“你们是谁？”孔莽刚回到长安城，并不认识李珐琅，抱胸站在司马善存的床前。
　　司马善存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孔统领，我正准备令他代我进宫禀明太后和皇上黄芪之事，孔兄，这两位是李珐琅殿下和闻白姑娘。”
　　李珐琅却认识这位以力大无穷出名的金吾卫副统领，向他抱拳道
　　：“近日长安城不太平，烦请孔统领多辛苦。”
　　“好说，好说。”孔莽却是个不拘小节的主，一口答应下来。
　　司马善存便将将黄芪与丹药之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孔统领，嘱托他查抄长安药房：“孔兄，这是涉及到江山社稷的大事，切勿疏漏。”
　　“你放心，这长安城大大小小的药房，一个都逃不了，就是他们把药材塞到茅房里，我也能带着兄弟们给找出来。”孔统领拍拍胸脯，带着金吾卫开始彻底搜查长安城大大小小的药房。
　　“物证有了，人证的事情就交给我和闻白姑娘，我们保证把莲香给你带过来，司马，你就好好在此养病。”李珐琅见他吩咐完孔莽后脸色变青，于是便和闻白一起告辞，让他安心养病。
　　“有劳珐琅兄了。”司马善存闭上眼睛，力气不足，不愿再说话。

　　李珐琅刚出司马府，转过街头，就看到自府中的小厮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李珐琅大惊，同闻白告辞，约定明日一同去安乐坊寻莲香。
　　李珐琅回到府中，快步走向书房，书房有一人背对着他，阴影落在门框上，像是一道斑驳的伤痕。李珐琅推开门，转身将门合上，行跪拜礼：“皇上有何要事情？”
　　“在宫外就不要有这么多繁文缛节。”睿宗神色焦急，盯着李珐琅问：“珐琅，我来，是来问你，那封信的下落？”
　　李珐琅站起身来，走近睿宗，不知该不该将信件丢失的事情告诉他。如今，这封信与长安城里的一宗谋杀案牵扯在一起，局势似乎越来越不明朗。
　　“珐琅，如今宫中形势越来越危机，母后因误服了丹药而重病，司马善存为传递这一消息被人伏击，朕陷在此事中，被各方势力裹挟”睿宗掩面拭泪，语气悲凉：“你可要帮帮朕，把那封信妥帖的送出去。”
　　李珐琅却感到有一丝不对劲，宫里的丹药是供给皇上太后的，然而眼前睿宗却丝毫无碍，于是问道：“陛下，最近可曾服食丹药？”
　　“不曾。徐太医说我身体虚弱，”睿宗停止哭泣，问：“就是因为未服饰丹药，太后对我又多了几层怀疑。”
　　李珐琅原地踟躇，突然走到书房一侧，拿起纸笔，画了一幅黄岐山的人像，轻轻吹干，拿起画纸，面向睿宗：“陛下，可认识这人否？”
　　睿宗走上前，左右对着画像斟酌，眉头蹙起：“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李珐琅眼睛一亮：“陛下，好好想想，是在哪里见过？”
　　“唔，我想起来了，那日宴会上，他跟着武承嗣他们身后，是太后寿辰那日献给太后的寿礼，表演过一段方士杂耍，武承嗣等人为太后力荐，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太后并没给他一官半职。”
　　李珐琅大惊，没想到这黄芪山竟然是武承嗣的人，武承嗣做事歹毒狠辣，那进贡的毒黄芪很可能就是用来谋害皇帝。而最后中招的却是太后，那肯定中间有人斡旋，替皇帝解决了危机。
　　“等等，陛下，您刚才说是徐太医，哪位徐太医？”李珐琅突然沉吟道。
　　“宫里的徐太医，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太医署的太医，医术着实不错。”睿宗答道。
　　李珐琅想起前几日拜访徐太医时，他那院子中分明就种植了黄芪等药物。“陛下，信件的事情交给我，您马上回宫，宫里丹药有毒，您要命所有朝臣和宫人近期都不能服食丹药，太后那里我会设法寻求解药。”
　　李珐琅送皇帝出府门，堂堂天子，却为了闭人耳目，只能走了府中侧门。
　　李珐琅慢慢坐下来，盯着房中的燃烧的香炉，沉吟思索，联名书信，黄芪、安乐坊、方士、太医，一环一环的逐渐扣了起来，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圆而已，而起点亦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