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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判官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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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珐琅和闻白依约去信上地址去寻找莲香,两人骑马驰骋,出了长安城,顿觉视野广阔,心旷神怡,骑了一个时辰,才到约定之处,却是一片茂密的杨树林。但见此处,杨树林郁郁葱葱,方圆十里,一片葱翠之色。
李珐琅不禁纳闷,莲香一介女流,何以将他们约到这种荒郊野外?两人骑马走进林子,但见前方莲香背对他们,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衫,显得仙姿飘逸、楚楚可怜。
李珐琅下马,轻唤她的名字:“莲香姑娘?”
莲香身形一颤,回过头来,但见她泪眼婆娑,恰如梨花带、烟笼芍药,更是比平时美上几分,令人倾倒说道:“贱妾不行,实在命苦。我本是北疆人士,家庭出了变故来到大唐避难,却没想到遭奸人所骗,被卖入这来客乡。那黄岐山贪财好色,几次强逼我,我虽誓死不从,但是却为了保身不得已和他做了一些违背良心之事。所幸司马公子后来对我照顾有加,才让那黄岐山不敢对我再有妄想。”
莲香说着,又忍不住哭泣起来,声音如黄莺低鸣,令人揪心。“我命如此,孤苦无依,只是最近常常想起过往之事,眼望西北,遥遥无期,心如刀扎一般,只能以泪洗面。”
李珐琅心中同情莲香遭遇:“上次听你说起别人悲苦之事,泪眼婆娑,没想到你的遭遇比他人更要悲惨几分?莲香姑娘,你若有意,我赎你出来可好,只要你把那封书信给我,自此天涯海角,你可以去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莲香全身颤抖,摇了摇头道:“晚了,一切都晚了,那封书信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李珐琅大惊,“你给了谁?”
他大惊之下,并没注意到背后杨树林上飞蹿出两条锁链,冲着他的背后刺过来。
李珐琅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被莲香牢牢的困住,莲香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竟然将他禁锢的一动不能动。
李珐琅大惊,“你不是莲香。”
说时迟,那时快,尖锐的锁头瞬时刺入李珐琅背后,所幸两枚飞镖射出锁链,锁链方向稍偏,刺破了李珐琅的衣袖。
闻白从马上跳下来,一把飞镖刺向“莲香”。莲香一个转身,李珐琅提剑向“莲香”刺去。
莲香面对两面夹击,只能退几步,转身跳入杨树林中。闻白和李珐琅随后跟上。
李珐琅紧跟着闻白行进,没想到闻白看似小小的个子,行动却异常敏捷。那假莲香窜进杨树林深处,以锁链为器,隐藏在树林中。
闻白停在树下,全身戒备,严阵以待。李珐琅冲进去,和她背靠背,以防被突然偷袭。
“此人是假莲香。”李珐琅手持琅轩剑,问道:“看此人武功高强,不知是何来历?”
“我看呢!就是个非人非妖的臭术士。”闻白故意提高声音,大声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李珐琅有意回到。
“吴有才在八宝楼所见的白衣美女,应该是此人施展的幻术。”闻白继续说着:“此人善于隐藏自己,当日他是躲在池中,施法调动黄汤,攻击了我们。”
“那他可真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李珐琅大声呼和道:“说不定还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丑八怪。”
此话刚落,两道锁链疾驰而来,正冲这李珐琅的嘴巴。李珐琅以琅轩剑格挡。
闻白看准方向朝着东南方扔出飞镖,刷刷两下,一道人影从杨树林中飞出。李珐琅看中时间,一剑攻进,那人用锁链格挡,被划破了胳膊。
李珐琅这才看清楚此人样貌,几乎脱口而出:“莲香?”
“此人虽长得像莲香,但并非莲香。”李珐琅听闻白说道,才看出此人五官更为英武一些,骨架比莲香更大,但其五官和身材却比寻常美女更多了一份妖气。
“她是男人还是女人?”李珐琅小声的问闻白。
闻白白了他一眼,回道:“非男非女,是男是女。”
那人肩膀颤抖,两条锁链随着他的挥舞向二人攻来,猛烈迅疾,像是离弦之箭。
闻白与李珐琅各自躲避,逐渐被逼退三里。李珐琅发觉这锁链力大无比,竟不似被人所控制。
那人也听到声音,瞬间将锁链抛掷高空中,飞身到树林中再也不出现。
“用松香”闻白抬头突然说道:“点燃这林间的松香,把他熏出来。”
李珐琅往四周看去,这杨树林看样子以前是松树林,地上残留着无数松枝。
“你还记得上次在八角楼,我们用下人炖猪头的水泼到她身上,那锅下燃烧的就是松树枝。”闻白说着:“而且上次徐老有叮嘱过着黄芪不能和萝卜一起吃,最好也不要用松树枝来炖药。”
“好,,赶紧捡一下周围的松树枝,给我在四周都堆起来”司马善存立刻指挥金吾卫:“点火,把那个家伙熏出来。”
李珐琅看着闻白,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细心:“看上次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想到竟把徐老的话听得那么清楚。”
“专人有专精,药理之道还需要徐老来答疑解惑。”闻白谦虚说道。
“那你呢?你学的是什么道?”李珐琅好奇问着。
“妖因怨而生,因怨而结成。它本是痛苦与罪孽的结果,从出生之时就自带原罪,又何谈善恶之分?”闻白振振有词的说着:“妖气不除,怨气不解,阴霾笼罩,,天下便永无宁日。”
李珐琅联想到自己,他这一生苦难多多,却全因那时的谣言,然而到今天他已经分不清那谣言究竟是真是假。“那人妖相恋,生下来的又是什么?”
闻白顿了顿,显然陷入了思考:“只能说是怨气的遗留吧。妖物怨气集结,当她成为妖的时刻,身为人的那个自己便已经死了,不可能怀有孩子的,到底是怎样的执念让她将那孩子生下来?这种事情我也没见过,若是有机会见一见就好了。”
李珐琅如遭雷击,死胎,怪物?他究竟算什么?他到底是何物?
李珐琅紧握双拳,他一贯被别人议论惯了,但是所有的指责和非议,都没有这少女今日说的话更要伤人。
“李珐琅,松香点着了,那家伙也该被熏出来了。”闻白高兴的跑过来,看他脸色难堪,关切:“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刚才受伤了?”
闻白回头看他,见他脸色难堪,脸上露出关切:“可是刚才受的伤?”
李珐琅松了一口气,父亲的身世是当年皇宫里的大忌,当年知晓的人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她这个年纪的小丫头又怎会知道?李珐琅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一时心悸,那依你看今天的妖是何来历?”
“他不是妖,虽然快了,但现在还不是。”闻白顿了顿:“也许世间还有他所留恋的温暖,所以才没有完全化妖。否则我也不会被他逼的如此狼狈,进退不得。”
“哎呀,你意思是他要是变成妖,你就能收复他?”李珐琅不屑的说道:“别吹牛了,他是个人你都打不过,何况变成妖呢?”
“当他成妖之时,就是毙命之刻。”闻白说这句话的时候,透露着一个狠厉与斩钉截铁。
松香燃烧了一个时辰,整个杨树林都弥漫着松香的味道,闻白和李珐琅被烟熏的难受,都退出杨树林。
闻白设下阵法,将杨树林围住,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李珐琅和闻白守在通道口,等待着此人献身。
烟雾迷漫中,一农家老妇牵着一个小男孩从林中出来,那小男孩低着头,提着一篮子蘑菇。“咳,咳,你们这两个年轻人,没事烧林子作什么,呛死我这个老婆子了。”
闻白一惊,想要走上去,李珐琅立刻拉着她的手,嘱托道:“这人出现的不明不白,你要当心。”
闻白点点头,上前搀扶着老婆子:“老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呢?”
“昨晚下了一场大雪,林中长了好多菇子,老婆子我一大早出来摘一些,给老头子炖汤喝。”老婆子虽然年纪大,然而身体康健,走起路来步履矫健。
李珐琅和闻白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笑意,“这个理由毕竟太过蹩脚,也亏他能想出来。”
闻白搀扶着老婆子,从李珐琅身边经过,李珐琅见她手上握住了铃铛,知道她要动手,也拔出琅轩剑,严阵以待。
闻白看着那孩童走路的样子,笨拙木讷,如出生婴孩走路,机械似的没有生计,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怪异感。她低头看孩童的影子,弯弯曲曲,小小的身子,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影子?
“小心”闻白怒喝,一把将李珐琅扑倒在地。
孩子身下的影子突然化作锁链,一瞬间向李珐琅的后脑勺处插过去,李珐琅躲闪不及,肩膀立刻被穿了个大洞,鲜血溅到周围闻白的脸上。
老婆婆吓得瘫软在地上,小便失禁,哆哆嗦嗦的看着那孩子:“他……他……迷路……”
闻白扑倒李珐琅之时,手中的铜铃已经扔向孩童,变成拳头大的铜铃。孩童知道这铜铃厉害,向前翻滚,身子比那老婆子近了半分。
闻白带着李珐琅往右侧一滚,才堪堪躲过锁链攻击。但是这等境况,她也没有护住所有人。
孩童一步步走向老婆子,双手化作刀刃,老婆子泪眼婆娑看着他。那孩子眼珠闪动,随手拉起老人,向闻白与李珐琅掷过去。
李珐琅肩部受伤,闻白只能一手托举老人,然而她身体瘦削,如何能撑得住近百岁老人,摇摇晃晃之间感到腰间一股力量将她托住,回头看李珐琅不顾肩伤,正托着她不让她倒下。
那孩童借此时间,口念咒语,化作一阵血黄色的狂风,飞向半空中,卷起狂狼的风沙。
三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卷起的尘土与风沙遮住了闻白和李珐琅的眼睛。
风沙越来越大,将几棵杨树都卷入卷到半空中。树林随风而倒,发出呼呼之声。地面上三人早已经倒成一片。
“好厉害的妖法!”李珐琅瞪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中的风沙。
闻白撕下自己衣衫上的衣角,快速帮李珐琅止血,那伤口洞穿肩部,血流不止。
李珐琅知道她担忧自己,“我没关系,此人狡猾,要是这次被它脱逃,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捉住。”
话刚说完,李珐琅站起身来冲了出去。
黄色风往西南而去,闻白在后面紧追不舍,“
风柱见后面有人,体型逐渐缩小而速度不断提升,竟然直接往城中逃窜。
守城的官兵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看到一股大风卷起风沙袭来,沙尘漫天不见人影,嘴里念叨:“好大的风!”
官兵在黄风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关门!快关门”,等视野稍微明亮一些,看到是一男一女从风沙中跑进来,男子力气有些不支,扶住墙体,不停喘气:“糟了,让他入城去了。”
“这边,他逃到安康坊去了。”闻白看向右侧,又看了一眼李珐琅,流露出担忧目光:“你的伤?”
李珐琅转过身去,展示那伤口,“我自幼体质特异,不碍事。”
闻白大惊,原来那伤口血已经止住,隐隐有愈合趋势。李珐琅见她吃惊,难得开口笑道:“我说过这点伤不算什么,还是追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