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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卜卦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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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白跟着司马善存来到李氏府邸,但见这李府偏于一隅,离着皇城根儿十分偏僻,心中非常纳闷,说他是皇亲国戚,怎么府邸如此偏僻?
司马善存敲敲门,门内仆人并不认识他,见是公子的朋友也不热情招待,言谈举止之间鬼鬼祟祟的,只说是公子病了,不方便见客。
司马善存吃了个闭门羹,怎么肯依,拉着闻白从墙角上一跃而起,跳进李府,却见几个侍女行色匆匆,从李珐琅房间奔出来。
“滚,全给我滚。”司马善存吃了一惊,这声音正是李珐琅的声音,只是这位好友生平很少动怒,今日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怒气。
闻白扁扁嘴,今天这债看样子是不好讨了,她摸摸腰间的荷包,好在之前狠狠宰过这黄羊一次,看这府邸虽处偏僻,但是内里却精致贵气,只要顺手拿他一两件宝贝,那他冤枉自己的事情也就过去一半了。
司马善存开门走进屋子,却见房间内光线晦暗,床上斜躺着一个妙龄女子,这女子头发散成一团,穿着南衫,背对司马善存,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好你个李珐琅,我们去安乐坊查案受苦,险些被妖怪咬死,你却和美人在家里缠绵,实在是太不仗义了。”司马善存大声喊叫起来,坐在椅子上愤愤不平。
闻白却见这地下全是摔碎的茶杯碎片,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番争执,却又望向那个女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那女子一怔,后背僵硬,缓缓的回头,看向二人:“司马,是我!”
闻白看到那人竟然是李珐琅,只是相貌间微有不同,脸庞变得瘦削,皮肤更加白皙,原本冷硬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媚意,竟然比之前柔和许多。
“哈哈哈哈哈“闻白和司马善存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前者还笑得含蓄一点,后者确是扶着柱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说李珐琅,我那天是说过若是变性要变个翘臀肥乳的美人,你也不用这么着急,说变就变吧?”司马善存走上前去,伸手就往李珐琅胸前衣服摸去,李珐琅一巴掌拍不及,对方已经摸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真有?”司马善存睁大了眼睛,紧接着迎来李珐琅狠狠的重击。司马善存收回了手,笑得却更张狂了,“哈哈哈哈哈哈,李姑娘,小生司马善存在下有理了。”
闻白按耐不住心中的小雀跃,看向李珐琅的胸前也想去摸,但是一想到对方是男子,小脸一红,眼神躲闪正与李珐琅狠辣的眼神对在一起。但是他此时这幅容貌,再怎么狠辣的表情都自动柔和了几分。闻白狠狠瞪回去,竟然不那么害怕他了。
“司马,她怎么在这儿?”李珐琅出言问道。
“你别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问你,当日我怎么就成了那大妖的同伙?”闻白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气,见这人豪无愧色,当真是脸皮深厚,兼不再害怕他这副样貌,说起话来格外理直气壮。
“那日你突然出现在安乐坊,又偏偏选在我们隔壁厢房,后来更是利用隐身术藏在我们房间,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况且那大妖出现你第一个冲上去,若非时刻关注,怎么时间又如此恰巧?”李珐琅丝毫不乱,平静说道。
“你,那你怎么不说你也是凭空出现,那大妖出现时你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闻白气愤非常,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想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咳咳,珐琅兄,其实比起那个,我更好奇你怎么把自己变做这副模样?”司马善存好奇的盯着他的档下,笑语连连。
“别看了,没有”李珐琅恼羞成怒,怒喝道:“我今天进宫之后,回来之后就感到身体不适,一觉睡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没有,真的没了?”司马善存睁大眼睛,全然没听清对方后半句说了什么。
“我是说没有变化,除了上半身,别的和以前一样。”李珐琅几乎是怒喊出来的,“我请过好几个大夫,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说是得了怪病。”
“我知道,是蛊。”闻白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李珐琅和司马善存都看向她。她正蹲下捡那些名贵陶瓷的碎片,嘴里嘟囔着:“一般的医生当然看不出来,异族的蛊术怎么能是寻常庸医能解的了的?”
“你……当真能解?”李珐琅一直为此事烦恼,听闻闻白的话,眼前一亮。
“是呀,不过那又如何?”闻白站起身来,露出她那宝光璀璨的一笑,随即拍拍手,“事情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
“姑娘留步,万事好商量。”司马善存见对方要走,连忙冲过去拉着闻白的手,着急说道。“姑娘,珐琅兄也不是故意难为你,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这样吧,你替他解了蛊,他说出真相,我让金吾卫的人把通缉令都撤了,这样可好?”
闻白气急而笑:“司马大人打了一手好算盘,我要不会解毒,岂不是早就被你们抓进牢里顶罪了。”
“这倒也不是,我不也来陪姑娘……?”司马善存自觉理亏,说话声便小了很多。
突然听见“噗通”一声,李珐琅向闻白抱拳:“此事是我不对,我愿意为姑娘是太后或者皇帝派来的探子,所以借此事来试探姑娘。如今姑娘既不肯相救,我已无法以这副面貌活在世上。”
闻白知他性子,若是真不给,依着这个人的性子八成真的要去寻死,于是拍拍手道:“不就是小小蛊虫吗,没问题?只是你这宅子和这些奇珍异宝,我瞧着喜欢,都算我的好不好?”
李珐琅见她提的竟是这个,觉得意外,但是这财产本就是身外之物,当即答应:“好,都给姑娘。”
“只是调着解药还需时日,你先服了这枚丹药压压惊,至于这解药我们得先去安乐坊寻找一味珍贵药材?”闻白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红色丹药,递给李珐琅。
李珐琅拿过丹药,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他自幼便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观着少女言行,一派光明磊落,实在不像是探子行径,对她也便多了一份信任。
原来李珐琅自流芳岭南之后,事事谨慎小心,待人先是防备,而后才肯相交。自从来到长安后,他在太后和皇帝的裹挟下,更是处处小心,不敢有半分差池,又见这少女来路不明,心中便多了几分猜忌。然而闻白见他危难,却主动说出“解蛊”之事。须知她不提,他也无从知晓,想她心中必是心存善意,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愧疚,是以跪地认错。不过他那番若无药可解便举刀自刎的话,却也是出自真心,并无半分假意。
安乐坊中有座八宝楼。这八宝楼坐落于一座金形宅屋。宅屋前有两厢房,而后也有两厢房,属于“四金相照”的金字住宅,八宝楼位于厢房中央,方向朝北为吉,主居住人富贵聪明。这八宝楼外表平白无奇,内在却暗藏五行八卦之走势,装饰也极其奢华。这楼的主人正是安乐坊的黄岐山。
今夜,三道人影自八宝楼屋檐上飘过,跳落到院中。两人身穿夜行衣,正是闻白、李珐琅和司马善存。
李珐琅走在这楼中,鼻子却有些怪异,闻出这富丽堂皇的八宝楼内却没有燃香料,反而是一股淡淡的药香。
李珐琅鼻子上闻着香味,耳边却好似传来若有若无的铃铛声,他自小眼睛鼻子耳朵异于常人,能够敏锐观察到旁人感知不到的声音和味道。
李珐琅向声音来源看去,却见偏门处,一个身影闪身进入八宝楼,只将门留下一道窄窄的门缝。他去哪里做什么?
李珐琅指了指偏门。剩余两人会意,跟着他从楼上跳了下来绕八宝楼后,这个角度看去,八宝楼坐南朝北,笼罩在一片阴霾中,透着一股微微的诡异感。
三人翻身从窗户内跳入,跨入黄岐山的书房,房间内摆设雅致,没有杂物。
闻白仔细观察书房事物,见桌椅旁有一貔貅,张着大嘴,很是可爱,于是走过去将貔貅嘴巴合上,突见书架后退,露出一道暗门。两人顺着暗门而下,长长的楼梯下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四周摆放着暗红的蜡烛滴下金色的血泪。
房间正中是一口方形的水池,里面填满了黄色的液体,深处有活物在水中游动,偶尔有一条的类似胳膊的东西伸出来,黏糊糊湿哒哒 。
池子四周隐隐现出金色的周符,那条黄水的胳膊一沾上金符,像是被火烫了一般缩了回去。
“滋啦 ”一声,有人慢慢走进来,闻白与司马善存对视一眼,跳上房梁。
房间内,有人慢慢走了进来,却是吴有才。两人疑惑对勘一眼,他怎么会在这里?
“美人儿,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吴有才朝着水池中走来,色眯眯的喊道。
黄色的水池突然变得清澈起来,一道银色的光闪过,池水波光粼粼,淡淡莲花香弥漫开来。
“公子,我在这呢!”柔媚的声音从池中传来,池边的金色符咒变得一闪一闪的。
吴有才从手中拿出火折子,一步一步的往里面走, “我来了,我的小美人,你在哪儿?看他们给你安排的是什么地方,跟小爷回家去,包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来,来池边来。” 那个柔媚的声音又说道。
吴有才坐到池边,将金色符咒压在屁股下面,金色的符咒变得黯淡下来。
“坐过来,坐到我身边来”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媚,“低头看看,我在池中央。”
吴有才低头看向水中,却见池中一白衣美女正向他微笑,如梦似幻。
“当心”突然一个少女声音传来,吴有才一个慌神,就见水中一张血盆大口向他冲来,瞬间擦着他的右边耳朵冲过来,一口咬下他半个耳朵。
“啊!”吴有才嘶吼着,耳朵上红色的血液滴到金色的符咒上。
符咒逐渐消失,黄色的粘稠液体从水池中喷涌而出,向着他迎面冲来。
夺命之际,一把琅轩木的剑鞘从水柱当中穿过。剑鞘将水柱击碎,哐啷一声插在房梁上。
李珐琅扔出琅轩剑,眼睛却看向停在房梁上的闻白。这丫头又要使什么鬼计?怎会突然出声相救那个酒囊饭袋,须知她这一声,引来大妖,说不定三人白白把命交代在此处。
闻白却紧紧盯着黄色池水,她本就是方士出身,此刻见到妖怪害人自然出声呼救,怎能让一条人命白白的葬送于药物之口,竟然忘却了先前与吴有才的不愉快。
“妖,吃人的妖!”吴有才颤颤巍巍的发抖,看着池水,嘴里呢喃着这句话,随即转身狂奔而去。
黄色的柱状液体重新再空中凝聚,冲着吴有才冲来,直射吴有才的眼睛。
“小心!”闻白再次开口,说罢跳下房梁。李珐琅和司马善存随即也跳下房梁,拔出剑来,严阵以待。
黄色的池水再起波澜,大妖卷起更粗的水柱,在空中凝聚,水柱方向在吴有才和闻白之间转了右转,最后突然急速向闻白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