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9、第 9 章

　　段书睿第二天找到孟望，手里抓着一管烫伤膏。
　　“昨天是我准备给你倒水的，才不小心烫到了他，你替我给他再说声对不起吧。”
　　孟望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昨天的态度是有点不太好，接过药膏说：“行，我帮你给他。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人还是不错的。”
　　“嗯。”
　　“章一航……昨天问我你的电话号码了。”孟望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啊？为什么要问我的号码？”
　　“就是，”孟望摸摸鼻子，“觉得你可爱。”
　　段书睿几不可查的红了脸：“那你给了吗？”
　　“没，你想给吗？这种事，我不替你做决定。”
　　段书睿想了想：“你舍友，不给会不会不好？而且，我还把他烫伤了。”
　　“行。”孟望心情复杂，“那我回头告诉他。”
　　“其实……”段书睿低头道。
　　“什么？”
　　“告诉他也挺好的，万一我找不到你，还可以联系他。”段书睿知道自己这么说很不地道。他把章一航当成什么，住在孟望身边就要给他通风报信传递第一手资讯的耳目吗？不过，谁让他喜欢孟望呢，喜欢就是想要时时刻刻关切他，想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不管在哪。如此说来好像也无可厚非。
　　“行。”孟望承认，这个解释让他好受很多。
　　他了解章一航，做事全凭三分钟热度。因为家境的原因，他对大多事情都漫不经心，你可以理解为是心态好，也可以说那是散漫不羁，反正都是他。没人清楚他到底喜欢或者讨厌什么，估计连章一航本人也没弄得透彻。

　　“书睿，下个星期运动会，你知道吗？”
　　两人背着书包走在校园里，沿路的学生匆匆来往。
　　“知道。”段书睿说，“但是我没有报名，去了也是垫底。”
　　“我不是说这个。”孟望弯起嘴角，“我是想说，我报名了跳高，你如果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孟望努力把话说得委婉，不强求是他的一贯宗旨。
　　“跳高？”段书睿面带疑惑。
　　“我从高中开始年年运动会都报跳高，一是参加的人少，二是……”他舔了下嘴唇，“成绩还说得过去。”
　　段书睿明白这是谦虚过后的说法，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那天过后，萦绕在他脑海中的问题变成了：孟望跳高是什么样子的？背跃式？还是跨越？我要不要再带瓶水？周围会不会围满了来看他的女生？……

　　事实证明段书睿的猜想是正确的。孟望参加跳高的事从他们班扩散到他们系再蔓延到整个商学院，一传十十传百，有的人甚至没听过孟望是谁，就被别人拽了过去，说是有个高高帅帅被称为新一届“校草”的男生要来跳高。要不是章一航提前联系了段书睿，他可不好意思挤进这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跳高圈。
　　“嗨，小书睿，又见面了。”章一航热情地挥手。他上午跑完3000米像条死鱼一样累瘫在宿舍，得知下午段书睿来看孟望比赛，顿时一个鲤鱼打挺恢复了元气，趁机拨了通电话。
　　“好久不见。”段书睿礼貌回应。
　　“谢谢你之前送的烫伤膏啊，简直是神效，你看。”他把右手伸出来，“现在已经全好了。”
　　段书睿无地自容：“那是应该的，毕竟我把你烫伤了。”他现在想来依然十分愧疚。
　　章一航摆摆手：“行了，这事翻篇了，孟望在检录处呢，我们跟他一块去。”
　　孟望拿了号码牌后在主席台下做着热身运动，和段书睿想象的不同，孟望穿的不过是夏天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他还以为是那种特别显身材的专业的……背心？短裤？
　　啧，想什么呢？段书睿晃了晃脑袋。
　　“孟望，那边集合了。”章一航拍了下孟望肩膀。
　　“等一下，就来。”孟望转身去拿了外套，小跑着跟上他俩。
　　“老孟，你待会可得拿个一等奖，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特意跑来看你姑娘们。”章一航打趣。
　　孟望把手上的衣服甩给他：“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跳的。”
　　章一航在一旁笑得不能自已。段书睿则留意到孟望的外套拖到了地上，他把衣服捞起来细心地掸掉沾上的灰。
　　“你尽力就行。”段书睿紧紧怀抱住衣服，轻声开口。
　　孟望停顿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发，莞尔说：“好，我尽力。”

　　因为跟着运动员，段书睿和章一航顺利挤进前排。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助跑规不规范，起跳标不标准统统不重要，只要有能跳过去的，周围就会响起一片叫好声。
　　起跳高度从1米40开始，依次往上叠加，同一个高度每人两次机会，最终取前十名进入决赛。
　　大□□动会以娱乐为主，能主动参加的都少之又少，所以仅一个起始高度就把很多人淘汰出局。
　　已经连续五六个人没跳过去了，加上之前的道听途说和“校草”这一光环加身，大家把所有的期待与目光都集中在了下一位——孟望的身上。
　　段书睿紧紧注视着他，孟望看上去还挺轻松的，他小跳了两下开始助跑，用了一个跨越式非常顺利地就过了杆，并且离杆仍有不小的距离。周围爆发出掌声与呼声，站在中间的女孩子踮起脚举着手机拍下他矫健的风姿。
　　高度调整到了1米5，留在场上运动员少了将近二分之一，留着的基本上是像孟望那样身材瘦高富有运动细胞的或是更为专业体育生。与刚才的局面不同，由于人数的减少，过杆的比例大幅增加。孟望的第一次试跳失败了，从垫子边缘起身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但段书睿察觉到，孟望低头用手肘下意识抵了一下后腰。
　　第二次，孟望选择用背跃式起跳，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成功了，可与此同时，段书睿的眉头也揪成一团。

　　初赛结束，章一航去领上午3000米的奖，孟望重新回到观众席等待马上的决赛名单。他道了声谢，接过段书睿递来的矿泉水。
　　“你会进决赛吗？”段书睿坐在他旁边问。
　　“嗯，跳过的都会进。”他咽了口水。
　　“那你还要比？”
　　孟望心里疑惑：“怎么？我能进决赛反而不高兴了？”
　　“我注意到了，你身体不舒服。”段书睿蔫蔫地回答。
　　孟望没想到自己这么自然的一个动作居然还是没逃过段书睿的眼睛。
　　“没事，就是腰被杆儿杠了一下。”
　　“……”段书睿无话可说。男生起跳高，落地冲击力大，地上的缓冲垫却只是可怜的薄薄一层铺在跳杆后的塑胶跑道上，而且覆盖范围小，稍微跳得远点一半身子就会摔出边缘。要是再被一齐下落的木杆杠到，腰部很难不发生创伤。
　　“怎么了？”孟望若无其事地笑笑，“嘴都可以挂油瓶了。”
　　“没什么。”段书睿的语气里有一种撒娇式的埋怨。
　　“老孟。”章一航一个大跨从台阶上跳下来，“什么时候决赛？”
　　“不知道，估计一会儿广播里就播了。”他跟章一航的默契就在于对对方实力的信任。
　　“行。诶我说学校也太抠了，二等奖刚100块钱，糊弄谁呢。”章一航甩着手上的红票子给自己降温。
　　“知足吧，100块够你吃好几顿了。”
　　“书睿。”章一航侧过身子隔着孟望叫他，“要不我拿这钱请你吃饭呗，或者等孟望比完我们俩请你，怎么样？”
　　段书睿的眼光在孟望和章一航两人之间徘徊，他找不出理由接受或者拒绝，正当他试图说些什么来掩饰内心的纠结时，操场上响起了广播。
　　“算了，先去检录吧。”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章一航到也不急这一时。
　　三个人起身，章一航在前面带头。
　　嗯？段书睿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用手勾住，他停住脚步转头，余光里孟望紧随而上，接着一阵气息贴近他的耳后。
　　“我想单独请你，可以吗？”
　　这下，段书睿真的不知道该是拒绝还是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