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8、第 8 章

　　从段书睿家的县城到N市需要坐四个多小时的火车，为了行程方便他东西带得很少，就一个小行李箱。这次大包小包的，是他给舍友还有孟望准备的礼物。
　　上次和孟望打完电话后段书睿的脸烧得不像样子，他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强行镇定了一下，嘴角边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傻呵呵笑一下，他妈妈给他夹了口菜问他乐啥，没办法段书睿只能回答说是自己在学校交到了新同学。于是，连带他的舍友们都额外沾到了孟望的光。
　　虽说不过是些当地特产还有他妈妈亲手做的食物，但也算是一份大大的心意，段书睿很乐于分享。
　　而在N市的孟望知道了段书睿的火车票时间后，提前一个小时就赶到了火车站。他对车站并不熟悉，如果不是段书睿他一两年都不会往这地方跑，所以为了避免错过他会做好完全的准备。这就是孟望，不论事情大小，宁愿付出一些所谓的代价，也要尽善尽美。

　　“书睿！”孟望站在出口处看见他一个单薄的身影，托着个箱子背着个双肩包，不停向左右张望。
　　段书睿听见了声音，立马锁定视线，加快脚下的步伐朝孟望这跑过来。
　　“慢点。”孟望笑着道。
　　“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段书睿拖着行李一路小跑，额头上起了细细的汗珠。
　　“刚刚。”孟望先是抬手给他整理了前额翘起来的头发，又伸手替他拉着行李箱，“我们走吧。”
　　段书睿起步跟紧孟望：“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用，你拿这个。”孟望伸过另一只手，递来一样东西，是糖葫芦。
　　十一期间，N市一夜转凉，孟望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夹克衫，帅气干练。段书睿想象了一下孟望拿着糖葫芦站在外面等他的场景，反差萌应该就是从这儿体现出来的。
　　“看我干嘛，快吃吧，专门给你买的。”
　　糖葫芦是那种山楂里面还夹着黑糯米的，外面包着一层裹糖，段书睿之前没吃过，他尝了一口，酸甜软糯，比他以前吃的都要好吃。
　　“还可以吗？”孟望笑着看了一眼。
　　“嗯，好吃。”段书睿把糖葫芦凑到他面前，“你要尝尝吗？”
　　孟望愣了下，把段书睿吃了一半的那颗咬了下来：“还不错。”
　　段书睿红着脸把胳膊伸回来，他本来的意思是让孟望咬最下面那个的。
　　孟望瞧见他动不动就害羞的样子，强忍住不笑：“我们家对面有个商场，一进门就是个卖糖葫芦的小店，我今天去的不巧只有这一种，下次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它里面种类还挺多的。”
　　段书睿点头，觉着甜味一直从嘴里蔓延到心里。
　　没走一会，他又想起了什么，颠颠自己肩上的书包道：“我这次也给你带了东西。”
　　“都是给我的？”孟望听声音，感觉东西还不少。
　　“也没有。”段书睿说完觉得不太对劲，急忙补充道，“不过大部分都是给你的，还有些……是舍友的。”
　　孟望下意识摸了下段书睿的头，笑道：“知道了，我哪有这么小气。糖葫芦快点吃，不然等会儿上了公交就不方便了，今天人多。”
　　段书睿点点头，又塞了一颗进去，吃得起劲。
　　孟望盯着他鼓起的腮帮子觉得好玩，看着看着，他突然希望段书睿能永远在他身旁，这么可爱，这么坦然……

　　“书睿，别睡了。我们下站就到了。”孟望用手轻摇了下靠在他肩头的段书睿。
　　因为班次少，段书睿定的是最早的那趟火车，估计早上五六点就要赶到车站。冲他熟睡的样子，孟望知道，段书睿是真累着了。
　　“嗯？”他醒来揉了揉眼睛，“快到了吗？”
　　“就是下站了，把包背好吧。”孟望见段书睿还晕晕乎乎的，声音格外柔软。
　　车厢内人多空气不流通，段书睿刚醒整个人还很迷茫，他眼神呆滞得看了眼孟望，过了好一阵儿才“嗯”了声。
　　孟望无奈地摇摇头，等车靠站停稳，还不放心地去拉段书睿，跟他一块下车。

　　那天天气特别好，典型的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空气也跟里面的完全不一样，段书睿走了几步脑袋就恢复了清醒。
　　“孟望？”
　　“嗯，怎么了？”孟望侧过头问。
　　段书睿小声提议：“就是……等会先去你宿舍吧，我把要给你的东西放下，省得再来回跑，麻烦。”
　　孟望欣然接受：“行，听你的。”

　　虽说拉个箱子对孟望这个一米八几的小伙而言不是什么费力的事，但也抵不住学校里地势不平，从校门到宿舍这上坡又下坡的，即使轻装上阵也不轻松。
　　进了宿舍门，孟望先让段书睿在他的位置上坐着歇歇，自己则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洗脸。
　　孟望走后宿舍一下子又安静了，他环顾了四周，发现对比其他几个舍友，孟望的桌子真的算是非常整洁了，文具、课本、日常用品之类的一码归一码，井然有序。书柜的最上面是几本关于计算机编程的书，厚度堪比板砖。
　　其实认识得久了，段书睿不难看出孟望是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严以待己宽以待人。他时常会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思考，那或许是一个很大的抱负、是他的梦想、是段书睿无法触及的领地，但段书睿觉得它却是完整而真实的，因为做梦的那个人是孟望。

　　段书睿把他的书桌从上浏览到下，还摇了摇他桌肚里的水杯，里面没水。想起孟望辛苦了一路肯定也渴了，于是拿起水杯走到开水房，替孟望接了半杯子开水。
　　他一边走一边晃着杯子想让开水凉得快一些，正准备转弯进孟望宿舍，一个人冒冒失失地就从里面拐了出来。
　　“诶，孟望你……”
　　段书睿压根儿没注意到他，等注意到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靠……嘶……”
　　段书睿手上的水杯没盖盖子，两人在门口撞在一起后，开水由于惯性直接泼到了男生的手上。
　　立刻，非常明显的，男生的手红了一片。
　　“对对、对不起。”段书睿一下就慌了神。
　　“嘶……”男生疼得倒吸了几口凉气。
　　情急之下，段书睿抓着男生的胳膊就拖着他跑到卫生间的水池，打开水龙头把他的手轻轻移到水流下轻轻冲着。
　　一遇到凉水，男生的手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段书睿皱起的眉头更深了，他满眼愧疚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宿舍里有人，你这是右手，马上还要写字的，早知道我当时就看着点路了，我……”
　　段书睿握着男生的手腕，感受到他正在一下下地颤抖，以为是他难受得受不了，于是憋了口气抬眼打算向他表示最真挚的歉意。
　　“对……”不起俩字还没说出口，段书睿看见男生表情扭曲，那是憋笑憋得在抖。
　　“诶。”他抬了抬下巴，“冲完了没？”
　　“冲……”男生手上的红肿还很明显，段书睿断然回答，“还没冲完！”
　　男生满不在乎地咧嘴笑笑：“行，不急。你慢慢冲。”
　　男生一脸自然，段书睿凑近了点小心地问：“你……不疼了吗？”
　　“疼，被开水烫了当然疼啊。”男生声音老大地装模作样，“不过要疼也就刚刚一阵，现在好多了。”
　　“哦。”段书睿松了口气，“那还得再冲冲，之后还要抹药膏。”
　　段书睿不停地碎碎念，男生听得不耐烦，动了动手指打断他：“诶，你怎么会来我们宿舍啊？”
　　“我是孟望的同学，来找他的。”段书睿不知道这么解释合不合理。
　　“哦，孟望的同学啊。叫什么名字啊？”男生又问。
　　“段书睿。”
　　“段，书，睿。”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量着，“我怎么不知道老孟有你这么个同学。不过也是，他朋友多，我也不会都听说过。”
　　段书睿听着，听出来孟望从来没在男生面前提到过他，哪怕一句，心里有些失落，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诶，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男生来了兴致。
　　“好啊，你叫什么？”段书睿随意问问。
　　“我是孟望舍友，章一航，文章的章，一二三的一，航海的航，记住了吗？”说完，他把手抽出来。
　　“嗯，记住了，文章的章，一二三的一，航海的航。”段书睿重复了一遍。
　　“真乖。”章一航抬手就要摸他的头。不知道为什么，孟望也喜欢这样做，但他只想让孟望……
　　“书睿，一航？”孟望在卫生间门口突然出现。
　　段书睿眼前一亮：“你刚才去哪了？”
　　孟望走近了点：“去大门口取了个信，你们怎么？”他没太搞懂现在的情况。
　　“嗨，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他，然后就被烫了下，没事儿。”章一航笑呵呵地说。
　　“没事就好。”
　　“我已经把东西给你放好了，那……我还是先走了。”段书睿感觉氛围有点奇怪。
　　“要我送你吗？”孟望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拦住段书睿。
　　“不用，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段书睿回道。
　　孟望没再坚持，点点头，放下了手。

　　见段书睿走远了，章一航悄悄走到孟望身边，偷偷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一封粉红色的信件。
　　“哎，孟望，你可真是魅力挡不住啊！”章一航得意地把信高高举起。
　　“还我。”
　　“老孟，我说你这情书昨儿一封今儿一封的，什么时候能把桃花分我点？”他把信封翻来覆去。
　　“行啊，分你点，那我怎么做。”孟望无奈道。
　　章一航一手掩住情书，神秘地靠过来：“就是刚刚那个段书睿，挺可爱的，他的联系方式有吗，告诉我呗。”
　　“要是我说不呢？”孟望瞥了眼他。
　　“那我可要拆开看了，外加朗读全文哦。”章一航作势要拆信封。
　　孟望无语地掉头就走，态度毅然决然，只留下生硬的一句：“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