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7、第 7 章 二月的最后

　　在部门例会即将开始的刹那，段书睿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遇见孟望这一件事情上。
　　关门后孟望笑脸盈盈地走进教室，先是跟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即又在学姐的催促下径直走到段书睿旁边的座位坐了上去。
　　段书睿能感受到他身上还带着的热度，他用手碰了下孟望的胳膊，不由得凑近了点：“真巧啊，我们居然还能在一个部门遇上。”学长姐们在讲台上做着自我介绍，段书睿在下面小声地搭话。
　　孟望愣怔了下，转头又化开了微笑：“是啊，真巧啊。”
　　……初次“走后门”还是有些心虚的。
　　段书睿全然没顾上孟望的那一丝异样，暗自激动。就是他勾起嘴角的片刻，孟望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相当值得。

　　部门里活跃的同学不多，大都是偏向沉稳慢热类型的，所以例会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家做完自我介绍又来了几个小游戏后，就散会一起回寝室了。段书睿住的站区比较远，在宿舍区的最里头，走着走着他发现就只剩下他自己还有孟望了。
　　“你也住在四站吗？”段书睿问了问身边的孟望。
　　“不是。”孟望摇摇头，“我住一站。”
　　段书睿猛地看过去：“那你怎么还跟我往后走啊，一站离我那挺远的呢。”
　　“天黑了，我怕你又走错路。”
　　“……”虽然听出是在开玩笑，可段书睿想起刚跟孟望见面时自己走反了方向还撞着人的事儿，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当时还不熟悉嘛，现在不会走错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周围，路灯半明半暗几乎没有效果，除了灯正下方的一小块地方能被照亮，其他位置都是黑漆漆的。
　　除了蝉鸣，黑夜如此静谧。
　　“不用，马上就快到了。”孟望轻轻地回答，声音放松而又沉缓。
　　段书睿不再说话了，他跟孟望两人散步似的往前走，胳膊时不时地碰在一起，悠闲而慵懒，像是漫步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沉醉的夜晚，沉醉的夏风……

　　“好了，我到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段书睿面对着孟望说。
　　“嗯。”
　　“那……你也赶快回去吧。”段书睿把手背在身后，抿着嘴考虑要不要说下一句，“再……”
　　“书睿？”
　　“嗯？”
　　孟望温柔地笑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既然都是一个部门里的同学了，能不能交换一下手机号啊。”
　　“行。”段书睿拍拍口袋，随后又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手机。”
　　“傻瓜。”孟望用手机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下，“你先把号码输我手机里存起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不就行了吗。”
　　打电话？孟望要主动给他打电话？
　　段书睿想都没想就主动接过手机把自己的电话输了进去，对着屏幕反复确认了几次，然后还给了孟望。
　　孟望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痒痒的：“行，那现在……”孟望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真的要回去了，晚安。”
　　真要离开的时候，段书睿又舍不得了，他盯着孟望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挥了挥手，道了句晚安。
　　“乖。”孟望揉了揉他的细发，两人约定好了“三二一”一起转身，他这才消失于路口。
　　从见段书睿的第一面起，孟望就非常珍惜能跟他相处的每分每秒，就是一刻都不想浪费。然而不想浪费之后呢？该怎么办呢？他开始没了主意。像一个缺少方向感的孩子，只会走一步看一步，因为如此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一个人，绝对算头一次。

　　回到宿舍后，段书睿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他按了按键盘，屏幕亮了。
　　还好，有电……段书睿松了一口气。
　　就从站区到宿舍的这一小段距离他都怕错过孟望的电话。
　　没救了，这么没出息。段书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随即又把手机的静音调成响铃，音量调到最大。
　　临睡觉前，他担心来电话时会吵醒舍友又立马从响铃调到了震动，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不关机。虽然手机开着睡觉段书睿会头痛，但是没接到孟望的电话会更让他难受。
　　段书睿几乎天天都在等，每当白天在学校里看见孟望时，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一清二楚。执念太深的结果就是，他等到了十一“国庆节”大家全部忙着放假回家的那天，都没守到孟望的来电……

　　拖着行李回了家后，段书睿的爸妈一如往常地忙碌，晚饭前后是家里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点。段书睿的妈妈做饭，老爸打下手，他就负责洗菜、择菜什么的，反正一家三口都没闲着。
　　“嗡，嗡，嗡……”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细碎的震动声显得非常没有存在感，但还是从吵杂的空隙中漏进了段书睿的耳朵里。他放下剥好的豆角，寻着声儿走到卧室里拿出手机。
　　陌生的号码。
　　段书睿迟疑了一秒，按了绿键，接通了。
　　“喂，请问您是哪位？”段书睿礼貌地询问。
　　“书睿吗？是我，孟望。”
　　段书睿的恍然间一惊，意识到这是孟望的电话。他捂着手机悄悄走到卧室门口虚掩上门，然后倚在墙角向那头回应。
　　孟望的嗓音在电话里听比现实中更低沉了点，好听充满磁性。
　　“抱歉，之前没能给你回电，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没关系的。”段书睿从门缝往外张望，他的动静很小，爸妈都没有在意，“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没。”孟望低笑两声，“所以就这么给你打过来了。”
　　“你现在在干嘛？”孟望听着段书睿那头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
　　“我们家在做饭，我刚刚在剥豆角，你呢？吃过了吗？”
　　“嗯，吃过了。我爸妈……都不在家。”
　　“不在家吗？那你是自己一个人吃的？会不会无聊？”段书睿的三连问让孟望觉得很有趣。
　　“其实还好，给你打了电话就不无聊了。”孟望凭空都能想象出来段书睿脸红低头的样子。
　　“是嘛。”段书睿咬着指尖，一个人偷笑。
　　“……对了，我记起来学姐让我统计部门同学的信息。电话号码我知道了，书睿，你生日是多少啊？”
　　“2月的最后一天。”
　　“2月28啊。”孟望随意捞起桌上的一支笔，准备开始速记。
　　“不对，是2月29号。”
　　2月29号？孟望的笔尖停在纸上方，“那你只能四年过一次生日吗？”
　　“也没有啦。”段书睿有些不好意思，把额头抵在门上，“一般我爸妈会28号给我过，有时也不过。生日的话，我不是特别在意。”
　　“嗯没事，我也一样，不太在意生日这种事情。”段书睿听着孟望的回应，像是安慰却又感觉不像。
　　“诶？闰年的话，不是88年吗？难不成你比我大一岁？”
　　“对啊，我是88年的，小时候生病比同龄人迟了一个年级。”
　　“好吧，不过这还挺让人羡慕的。”
　　段书睿失笑：“羡慕什么啊？”
　　“明明比同级的同学大一岁，却长着一张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总让人……想要无意识地保护你。”
　　说到这，害羞的可不止段书睿一个人了。孟望本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
　　“也没、没那么夸张吧。”段书睿不知道此刻该怎么把话说利索。
　　空气尴尬了几秒，孟望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所谓的信息调查。
　　“书睿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啊？”
　　“吃什么？”
　　“就是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段书睿微微仰头，真的在仔细思考：“糖葫芦吧，我特别喜欢吃这个。”
　　孟望在白纸上写下糖葫芦三个大字还标上了着重符号。“那有什么喜欢听的歌吗？”
　　“歌……我听得不多，不太好说。”
　　“行。”孟望画了个问号，又问“那……”
　　“这是信息统计吗？怎么这么详细。”段书睿渐渐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同学情况，方便更好相处嘛。”他挠了挠头，不知所措。
　　“哦，那我都行。”段书睿越说声音越小，“你喜欢的我应该也都喜欢。”
　　“书睿。”孟望似乎特别热衷于这么叫他。
　　“嗯。”
　　“十一什么时候回来，我去车站接你。”
　　“我可能6号吧……会不会太麻烦你？”段书睿没拒绝。
　　“不会，我其实……”透过听筒他听见孟望深深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其实特别想你。”
　　“嗯。”段书睿听着不由得用一只手捂住脸，深呼吸了一口气，定了定轻声补充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