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6、第 6 章

　　“因为你只有欠了我的，才不会躲着我。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这句话，段书睿一个人琢磨了好久。
　　经过了几天的思索，他大致总结了一下，那就是——孟望还想要再见到他。
　　段书睿心里挺高兴，因为他之前说过的话是真的：那句“很好很好”真的从来都没有人对他讲过。一直以来，段书睿都认为自己是个非常边缘化的人，他默默无闻，始终游离在主流视线之外以至于会被习惯性地忽略。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叫孟望的男生，段书睿感受得到，他正在主动地靠近自己，一步一步虽然不明原因。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来到了世界的中心。即使孟望所给予的重视或许只有一点点，那他也觉得一切被瞬间点亮。
　　后来，段书睿再没想过躲着孟望，相反他每次见到孟望时都会主动打声招呼再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大学生活在军训结束后逐渐恢复常态。第一个学期学校开的课程并不多，主要是些基础主干课，于是段书睿在舍友郭皓的征询下，一块儿报名了学生会。本来段书睿没报太大的希望，直到他们在去候场室的走廊上碰到了孟望。
　　“你是已经面试完了吗？”段书睿看着他背着包从面试的教室里走出来，问道。
　　“嗯…是…刚面完。”孟望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牵强，“你们呢，也要报学生会吗？”
　　段书睿没有否认：“算是吧。虽然不一定会进，来试一试也是好的，万一呢。”
　　孟望听了段书睿的话沉默了半晌，随即才附和道：“也是，不论如何都先去试试，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行不行。”
　　段书睿点点头，他信极了孟望。人一旦有了希望，希望就会在心里迅速扩张膨胀变成迫不及待的渴望。越是想要得到，便越是害怕得不到。
　　和孟望道别后，他坐在嘈杂的候场室里，一遍又一遍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却在真正面试的时候大脑空白口不择言。出了门，段书睿记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表现非常糟糕，郭皓为人仗义，面试完后仍呆在候场教室等着他。
　　“结束了？怎么这个表情。”
　　段书睿拎起座椅上的书包，神情低落：“就是感觉不太好，很多问题没答得上来，语无伦次的，估计是进不了了。”
　　郭皓背上包起身：“是吗？不应该吧。你放平心态。”
　　段书睿和他一起走出教室，难得的有些激动：“没有，我确实表现很差，你没看到我当时面试时的样……”
　　“你很想进学生会吗？”郭皓语气平平，似是不经意间问出这个问题。
　　“……”
　　“我记得你当初就是想付出一个简单的尝试，怎么一下子变这么纠结？是因为那个男生？”
　　听到这儿，段书睿的面容僵了僵，故作镇定道：“……我不知道。”
　　郭皓听出了他的防备，安抚地说：“你不用紧张，我没有任何看法。”

　　对话戛然而止，楼道里静得出奇，段书睿的步调很慢，下楼时他用指尖轻点着扶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下，郭皓则双手插在兜里跟他并排走着。他们俩谁也不心急，似乎都在有所等待。
　　“很明显吗？”段书睿停在楼梯口，缓了好一会儿，问道。
　　“什么？”郭皓反问。
　　段书睿没出声，他知道郭皓肯定懂。
　　“嗯。”果然，郭皓轻笑了下，“有点儿。”
　　这下段书睿彻底不说话了。
　　“不过……”郭皓拖长了声音，“在我看来那个男生也挺在意你的。”说着，他把段书睿死抠在扶手上隐隐泛白的右手放下来，然后勾起嘴角道：“不知道这样说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三天后，段书睿收到了学生会面试通过的短信，在部门的初次例会即将开始之际，他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孟望。

　　“学弟，你真不准备来我们部门帮我们排忧解难吗？”面试当天上午，部门里的学姐周笑拉着孟望主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抱歉啊学姐，我还没打算过进学生会。”孟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实回答。
　　“哎，就你的能力来我们这正好啊。”周笑止不住惋惜。
　　她和孟望一年前就认识，交集就是孟望高三那年参加的一场化学竞赛。作为一名化学专业的学生她不得不承认，孟望真的很有天分，不光是在学习化学上，是几乎各个方面。他的思维跳跃、发散，应变能力强，能够迅速举一反三，做事沉得住气不害怕钻研。她甚至认为只要是孟望想，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不过现在正是由于“他想”这个前提，周笑被孟望“拒之门外”。
　　“没事，我相信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的。”说着孟望倒退着走到门口跟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周笑无奈地点点头，紧接着孟望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的确，学生会并不在孟望的计划范围之内，他自始至终相信只有做出准备才能尽善尽美。这严苛得近乎于偏执的观念在他小的时候就深植于心，他从一而终地遵守着，未曾想过自己竟然也会在这上出现偏差。

　　“你是已经面试完了吗？”
　　廊道里，孟望遇见了迎面走来的段书睿以及他的舍友。孟望被问得措手不及，但还是勉强回答了。他原以为段书睿腼腆、害羞，对学生会这种交流型的工作没有任何兴趣，可通过对话他得知了段书睿有要面试的打算。
　　一瞬间，他迟疑了。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犹豫，而段书睿就是第一个理由。
　　孟望觉得自己需要做出一些改变，或是一些尝试。因为他有更在意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不论对不对该不该，他都下定了决心。
　　面试全部结束后，他又一次来到了面试教室。教室里的学长姐们在做着最后的筛选和汇总工作，孟望的突然出现让周笑很意外。
　　“怎么？改变主意了？”周笑整理着手上的名单，忙不迭地问道
　　“嗯，我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孟望小心地坐到周笑对面的椅子上试探地问着，顺势伸手去拿桌上的一张空白报名表。
　　周笑见了一把按住表格，头也不抬地说：“算了，你就不用填表了，到时候我帮你把名单报上去。”
　　孟望“嗯”了声说了句谢谢又问道：“学姐，刚刚有个叫段书睿的同学来面试，你还有印象吗？”
　　周笑愣了一下，闭着眼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同学，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怎么了？”
　　孟望端正了自己的坐姿，眼神真诚而又坚定，让人不忍抗拒。
　　“我认识他，他很努力也很优秀，如果能有一个机会，我希望……可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