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5、第 5 章 “因为你只

　　就这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最后以段书睿的落荒而逃作为终结。
　　丢人，非常得丢人。
　　对于脸皮比纸还薄的段书睿而言，这绝对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危机。
　　所幸在军训时，学校把相同专业的班级拆开分配到不同的连队，段书睿才没和孟望被安排到一个连。不然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还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但是行为有时候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它会遵循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让人情不自禁也不能自已。虽然段书睿总是想逃避与孟望的相遇，可他的视线却时常能跨越人山人海准确地识别出孟望的身影。
　　日光灼灼，但好像还是他更加耀眼。

　　早上六点五十，新生们都穿戴整齐，准时来到操场集合。
　　“稍息，立正。半小时军姿准备。”二十一连的教官扯着嗓子喊道。
　　十五天的军训过了一半，段书睿已经习惯这种以站立军姿来开始全新一天的训练方式了。起初是十分钟军姿，后来是二十分钟，再然后就是半个钟头。段书睿在这样每日叠加的煎熬中发现了一个秘密：就他的站位，从某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站在远处的孟望。
　　孟望个子高挑、身板直，理所当然地被指定为旗手单独训练。他一个人在队伍的后方，左肩扛着旗，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得笔直。教官在他身边转悠，不时用话语提点着什么，孟望每次只点点头，而后又是一动也不动。
　　段书睿记得孟望是个挺怕热的人，过了这么长时间其他人都准备稍事休息了，他穿着这么厚的迷彩服却连抬手擦个汗的机会都没有。
　　万一中暑怎么办？晕倒了怎么办？就不能让他喝口水吗？……
　　段书睿兀自忧愁，显然此刻他对孟望的关心超过了对他自己的。
　　“喂，中间那位同学发什么呆呢，稍息了。”教官看着他连说了三遍，正打算重复第四遍的时候，段书睿被身边的同学用手指戳醒。
　　“不好意思。”他答了一声便立刻调整好姿势，强忍住难堪平视前方。

　　上午的军训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即使是中间的休息时间，段书睿也再没敢心不在焉。
　　“诶，兄弟。”段书睿坐在原地整理军帽，他身旁的那个同学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刚刚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看什么。”段书睿紧张地把军帽带上，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我就是站时间长走神了。刚刚……谢谢你。”
　　“啧，你骗谁呢。”男生直接省略了他的道谢，一脸了然于心地说，“是不是旁边二十六连那个，那个叫孟望的？”
　　段书睿被一语中的，他第一次感到这么不安，眼神飘忽不定道：“没……我不是在……”
　　“羡慕吗？”
　　“什么？”男生的三个字斩断了他所有头绪。他没明白。
　　“就是，你看啊。”男生把袖子撸高，掰出手指一项一项点评着，“人家孟望身高180以上，长得帅身材好，家里有钱学习还棒，在哪都被女生绕着转，你敢说你不羡慕？”
　　前几点段书睿承认，可后几点……这个男生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能考到我们学校的不都是成绩好的吗，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他家里一定很有钱？”
　　“嗨，”男生看出了段书睿的不信任，耐着性子说道，“我以前跟他是一个高中的，当初学校里没人不知道孟望的大名。校草加学霸，整个就是一完美的结合体。”他越讲越激动，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一边扇着风一边继续道，“他是我们物化实验班的，还拿过不少化学竞赛的国奖，本来大家都以为他Q大肯定稳了，结果快高考的时候成绩噌噌往下降，有时还不来上课，学校老师轮番找他谈了几遍话都没用。最后也得亏是底子好才考到这里，不然……”男生摇了摇头道，“那就太可惜了。诶，我听说成绩出来后，学校里还有几个女生为他悄悄抹眼泪呢……”

　　两人的谈话在集合整队前刚好结束，立正时段书睿一直在想两件事：孟望为什么要逃课；以及，他真的那么受女生欢迎吗？
　　第一个问题想不明白，但第二个问题他很快就考虑通了，孟望长相出众又乐于助人，谁会不喜欢。就连段书睿他自己在上中学期间都收到过一两封情书，更何况是孟望呢。
　　而接下来段书睿则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眼见为实。

　　正午，教官的“解散”二字无疑成为了全员最大的解脱，男生们仿佛瞬间挣脱掌控，急不可耐地卸去军帽，手上甩着腰带肩上耷拉着迷彩外套朝食堂疾走。
　　段书睿在走之前无意识地瞟了一眼孟望，正要回头时看见他周围还站着几个姑娘，有的手上拿着纸巾、有的拿着矿泉水、还有的……段书睿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着，还没等认出来，就看到孟望笑着对她们摆了摆手，像是在拒绝。
　　“嘿。”段书睿被突然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吓得一怔，“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他一掉头就对上男生灿烂的笑脸：“不用了，你去吧。我想去先超市买瓶水喝。”
　　“那行，我晚上再喊你。”说完，男生就跟着他一帮同学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段书睿无奈地耸了耸肩，想再转头寻找孟望时，他却早已没了踪影。
　　段书睿的心里瞬间落了空，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通往学校超市的小路上，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货架口选着矿泉水。

　　军训期间，矿泉水之类的脱销得特别快，只剩下最上层的几排没有卖空，段书睿在这种时刻最痛恨自己怎么没多长几公分。
　　正当他努力做出尝试时，一只手从他的左边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他想够却够不着的那瓶水。
　　“给。”段书睿闻声抬头，发现是孟望。
　　“谢谢。”他乖顺地接过。
　　“你最近是在躲着我吗？”孟望微微低头注视着段书睿，眼神中透露出某种坚定。
　　“没有。就是……”段书睿语焉不详，干脆绕开孟望往摆放日用品的货架走，他拿起一袋抽纸，借口道：“就是你平时太辛苦，我不好意思再打扰你，所以就……”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喽？”孟望跟在他身边，完美地抓住了重点。
　　段书睿刷地一下就红了脸，摇着头说：“不、不是。”
　　“……好吧。”
　　“你不买东西的吗？”段书睿注意到孟望始终两手空空。
　　“嗯？买啊。”说完，他看也不看，随手抓起途经货架上的一条毛巾，神色坦然道，“谁说我不买。”
　　“那我们去前面刷卡吧。”段书睿说。
　　孟望点头道了句“行”随即又走在了段书睿前面。
　　在孟望付完款后，段书睿把拿着的一袋抽纸、一瓶水还有一盒晾衣夹放到收银台上，刚准备刷校园卡，孟望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卡放在了刷卡的机器上。
　　“你怎么，怎么帮我刷了啊？”为了不影响队伍后面的同学，段书睿立刻拿了东西在门外拦住孟望。
　　室外的光线不知比室内高出了几倍，孟望的眼神被衬托得愈发明亮，他迟疑了几秒缓缓开口道：“因为你只有欠了我的，才不会躲着我。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